第35章 好女不吃回頭草
“說不定,這次有眉目了。”
司機微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您是說……那位薛同誌?”
“你沒聽老嚴講嗎?”
江展宏緩緩說道。
“她跟那些圍著錢轉的女人不一樣。做事踏實,有想法,關鍵是,有家學底子,底子清。”
司機沉默幾秒,聲音更低。
“可薛成斌的死一直沒查清,案子還掛著。寧王陵是大項目,必須過關啊,這個……恐怕會有麻煩。”
“問題不大。而且,她跟寧王陵有緣分。”
“您是說那枚盤龍扣?”
司機試探著問。
江展宏點頭:“我找了多少年都沒影兒的東西,她隨手就買到了。那東西材質特殊,工藝獨特,不是尋常古玩市場能見到的。一般人就算拿著,也看不出門道。可她不僅買下來了,還完好無損地保存著。”
司機也點頭:“確實古怪。望留三在圈子裏混了幾十年,見多識廣,經手的物件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居然沒認出來。他還專門打聽過,那攤主根本不記得這枚扣子是從誰手裏收來的。到現在,他還不敢追查那扣子的來路,怕牽出不該碰的人。”
“這個女人,不簡單。”
江展宏眯起眼睛。
“她能在那種混亂的地攤上精準挑出這件東西,說明她有眼光。更難得的是,她拿到之後沒有隨意處置,而是帶回去仔細研究。這份沉穩不是普通人能有的。咱們等著看吧。”
司機默然點頭。
夜色漸深,風從車窗縫隙鑽進來。
回到博物館,薛念雲讓小嵐坐在角落寫作業,自己抓緊時間修補那幅畫。
她擔心太晚回家路上不安全,手上的活兒一點不敢耽誤。
燈光照在畫布上,她小心翼翼地用細筆調整顏色,一點一點還原褪色的細節。
畫作順利完成了,看著這些重新展現在眼前的畫,薛念雲心裏特別踏實。
那些斑駁的裂痕被修複。
原本模糊的人物麵容也清晰起來。
她退後幾步,仔細端詳整體效果,確認沒有遺漏的瑕疵。
這種感覺,真的很滿足。
她從小學的就是古畫修複,一路考院校、進單位,為的就是這一天。
不是為了名,也不是為了利,而是因為她真心熱愛這份工作。
“媽媽最棒了!”
小嵐蹦蹦跳跳地跑上前,盯著牆上的一幅幅畫,開心地拍起小手。
她仰著小臉,眼睛亮亮的。
“這些畫都活過來了,像是會說話一樣。”
聽著女兒軟軟的聲音,薛念雲心頭一暖。
她蹲下身,替小嵐整理了一下衣領,笑著說:“你寫完作業了嗎?寫完了我們就回家。”
她不圖什麽大富大貴,隻要能和女兒安安穩穩地過日子,就夠了。
每天看著孩子健康長大,自己能做喜歡的工作。
生活雖然簡單,但足夠溫暖。
她站起身,拿起包,牽著小嵐的手走出樓門,就瞧見一輛桑塔納停在路邊。
江展宏從車上下來,笑著說:“這麽晚了,我送你們回去吧。外麵黑,路上車也不少,不安全。”
薛念雲擺擺手:“不用,我家就在附近,走幾步就到了。而且孩子也累了,我想讓她活動活動,散散步。”
“畫也都修好了,你要不上樓看看?”
“大半夜的,你們娘倆走路上不安全。”
江展宏認真地說。
“是你為了修畫才加班的,我不能讓你們出一點事。”
薛念雲一想,上次去古董街買東西。
她和小嵐差點被人追上,當時情況十分危險。
是沈明軒恰好在場,出手製止,才讓她們平安脫身。
那時候街巷人少,對方又態度蠻橫,她幾乎無法應對。
現在沈明軒正在參加封閉訓練,手機都聯係不上,短期內根本無法回來。
要是再碰上那種人,她們母女倆真的孤立無援。
她猶豫了一下,就點頭答應了,帶著小嵐上了車。
“謝謝江叔叔!”
小嵐甜甜地喊了一句,聲音清脆。
江展宏笑了笑,看小嵐的眼神滿是溫柔。
他幫她們係好安全帶,又確認車門鎖好,才坐回駕駛座啟動車輛。
他把母女倆送到家門口,仔細看著她們下車,還叮囑她們進門後記得反鎖。
直到確認她們安全進入樓道,他才調轉車頭回博物館看畫。
薛念雲摸出鑰匙準備開門。
她低頭對小嵐說:“進去就去洗漱,早點睡覺,別拖了。”
突然,一個低沉的聲音從暗處傳來。
“薛念雲,你現在可真了不起啊,排長、老板,一個個男人圍著你轉,日子過得挺熱鬧嘛!”
薛念雲猛地回頭,心跳驟然加快。
巷口慢慢走出一個人影。
她趕緊打開手電,光束直直照在那人的臉上。
光線刺破黑暗,將那張臉照得清晰。
強光刺眼,那人下意識抬手擋臉,皺著眉頭,吼道:“你幹嘛?把燈關了!”
“宋建華,我說過不想見你,你耳朵聾了?”
薛念雲冷著臉,聲音嚴厲。
“怎麽,你手指還沒好利索吧?”
宋建華不自覺地縮了縮手指。
他右手小指纏著繃帶,動作僵硬。
那傷哪可能這麽快就好,一碰就疼,夜裏經常疼得睡不著。
他低下頭,眼神陰沉,卻沒再往前走一步。
“宋建華,你是不是又想進治安隊坐幾天?”
薛念雲聲音一沉。
她站穩腳步,將小嵐往身後拉了半步,目光直直盯著宋建華。
宋建華眼神閃了閃,臉色微微一變。
但很快低下頭,裝出一副悔恨的模樣。
他忽然衝著小嵐喊:“小嵐啊,爸爸知道錯了,你幫爸爸求求媽媽,讓爸爸說兩句話,行不行?”
薛念雲側頭看向小嵐。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護在女兒肩頭。
她清楚,小嵐在老家時特別想爸爸。
常常躲在角落裏偷偷哭,就因為別的孩子笑話她沒爸。
所以剛來城裏見到宋建華時,小嵐才會那麽親他。
她曾抱著他的腿,仰著頭叫爸爸。
可宋建華是什麽人?
她絕不可能再回頭。
但她也怕,怕女兒心軟,怕孩子夾在中間受委屈。
一個不留神,傷的可能是小嵐一輩子。
她不想讓女兒再經曆一次被拋棄的痛。
“媽媽,咱們回家!”
小嵐揚起小臉,奶聲奶氣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