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你是不是想看著我死?
其實,簡時梟今日很不爽。
昨天晚上,在老爺子跟自己說了那樣的事情後,他隻覺得自己受到了無盡的打擊。
他開著車,獨自去了江邊。
在那裏吹了一整夜的海風,也想了一整夜。
一直以來,簡時梟從來都沒有想過事實竟會是這個樣子的。
就算那時候在知道血型事件後,他也依舊不願意相信事實。
然而,所有的一切不過都隻是他的逃避。
原來,這麽多年他所認為的對竟都是錯的。
自己對何綰墨那些異樣的情緒本就令他煩躁不已,這樁三十年前的往事更加讓他心煩意亂了。
所以今天,他才會在知道何綰墨一個人獨自上來後用那般的語氣去同葉時初說話,好像,他就是想要一個確定。
隻是現在他確定了,何綰墨的心裏,始終是葉時初比他更重要。
簡時梟不明白,他的人生,怎麽就成這個樣子了?
他的母親,他自認為溫婉賢淑的母親,實際上是破壞別人幸福的第三者。
他的姨母,他自認為毫無任何道德廉恥之心的姨母,實際上她才是整件事情中的受害者。
渾身就像癱軟了似的,簡時梟隻覺得無力的緊。頭腦一陣發昏,眼前一片發白,好不容易用盡全力,他坐在了椅子上。
揉了揉太陽穴,拿過一旁的手機,他打開,打到了通訊錄上。
——
何綰墨走出總裁辦公室後,一直沒有回頭,也沒有任何想要停頓的意思。
她隻是直直的朝前走,走到電梯口,她手指胡亂的去按按鈕。
身體突然支撐不住快要倒下了,說時遲那時快,一雙手穩穩的撐住了她的身體,從後麵握住了她的手,按了電梯。
何綰墨的意識突然回歸,她快速地推開了他。
然而葉時初的心中卻沒有因為她的推拒而介意,反而因為何綰墨在簡時梟辦公室中說出的那些話,有些雀躍。
是的。
一年多了!
這是一年多以來,何綰墨第一次給他這種感覺。
讓他覺得其實在她的心裏麵,是有著自己的位置的。
明明就是有位置的。
兩人一前一後的進了電梯,何綰墨靠在牆壁上沒有說話。
葉時初看著下降的數字,微垂下眼眸。
須臾,他清冷著嗓音問:“何綰墨,其實你還是關心我的,對嗎?那天你跟我說的那些話也全都是氣話,對嗎?”
何綰墨幾不可察的閃爍了下眼眸。
就在葉時初看過來的瞬間,又是清冷的如同冬天的寒風一般,毫無任何溫度可言。
她故作鎮定,坦然自若地迎上他的目光。
“那天說的並不是氣話,至於關心你……”
頓了下,何綰墨低斂著眸中的神色,笑得一臉冷漠。
“你確實是想多了,換做任何一個人,我都會如此的。”
原本,葉時初還對著她抱有一絲希冀。就在聽到這些話後,他那滿懷著的希冀一瞬間被當頭澆滅。
心思瞬間沉到穀底,陰冷的眯了下眼眸,憤怒不堪的將何綰墨逼近角落。
“何綰墨!你非要氣死我,你才甘心是嗎?你是不是想看著我死?”
何綰墨身體向後揚著,她穩穩的靠在牆壁上。
但凡自己微微抬頭都會撞到他,所以他隻能固執的偏著頭。
聲音,依舊是那麽的冷淡。
冷淡的就像是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就像是冰冷的機器一般。
“我隻是實話實說,你要是不想聽,以後最好不要來煩我。還有,我不想看著你死。”
說到這裏,何綰墨猛然間停頓住了。
幾乎是一瞬間,葉時初的手也鬆開了一些。
他的心中,湧上了一絲莫名其妙的欣喜。
到底!到底她還是對他有感情的!
到底也是不願意看到他葉時初就這麽被她何綰墨給折磨瘋的,是不是?!
葉時初真的很討厭這樣的自己。
為什麽,為什麽何綰墨的一句話,總是能夠那麽輕而易舉的點燃他的全部希望。
讓他把之前的那些恨,那些怒,那些怨一瞬間拋的幹幹淨淨。
可也就是那麽一句話,就讓這些原本跟小火苗似的希望瞬間被高壓水龍頭下的冷水,澆滅的連殘渣都不剩。
隻見何綰墨抬起頭,將自己所有的痛楚和情緒全部都放下。
她看著他,一字一句道:“因為你死不死,也就那樣。你的死亡對我來說,什麽都改變不了。這個局麵,不會因為你的死亡有著一絲一毫的改變。所以,下次不要這麽幼稚了。”
說完話,她推開了葉時初。
正好這時,電梯到了,電梯門也開了。
何綰墨大步凜然地走出了電梯。她走的是那麽幹脆且決絕。
這輩子,她何綰墨做過最後悔的一件事情,就是愛上了葉時初。
讓這個原本明媚的,陽光的,溫文爾雅的少年,變得嗜血可怕,變得陰冷壓抑,變得再也不是自己記憶中他的樣子了。
身後的電梯裏,葉時初一直注視著她離開的背影。
直到電梯門再度關上,他靠在牆麵上,陰翳的雙眸逐漸垂下,閃現了一抹受傷神色。
何綰墨,她離開的是那麽決絕,正如一年以前一般。
她用她那決絕的身影冷酷無情的告訴他,他們之間結束了。這個背影,他永遠都不會忘記。
鈴聲響起,葉時初沒看接了起來,沉沉道:“說。”
“時初,文件我剛才看過了,很好。這次,你可得好好感謝你嫂子,她可是幫了你大忙了。好好準備,別讓你姑父失望。”
簡時梟的聲音一貫低沉冷酷。
葉時初挑了挑眉頭,換了個姿勢依靠在電梯內,隨意看著左手上的指甲,別有意味道:“那是自然。嫂子的情我會領的,表哥大可放心。”
“你也知道簡南工程對簡氏集團而言意味著什麽,老爺子既然能給你,自然是說明還是看重你的。所以,你一定要多用心,千萬不要辜負了他對你的一番好意。也不枉你跟老爺子那裏爭過來的這個項目。”
簡時梟全然一副不在意他別有意味的樣子,當真是一副十足十的好大哥模樣。
他在叮囑著自己的表弟,似乎真是足足的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