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她想,就這樣吧!
在何綰墨的印象中,餘歲穗從來不會說假話。
所以對於她剛才的一番話,她是絲毫不疑有他。
更何況想想也是,自己的身體本來也就沒什麽力氣,於是,她又靠回了病床。
看著何綰墨,餘歲穗想到自己接下來必須要說的那件事,她隻覺得心髒如同針紮的似的。
她不想說,可是她又不能不說。
不說,隻怕是以後再也沒有機會了。
抿了抿唇,餘歲穗終究還是開口了。
“墨墨,葉時初……葉時初的屍體已經火化好了,按照選定的日子,兩天以後他就該入墓了……”
終究,自己一直躲避的事情還是被提到了明麵上。
終究,她還是要麵對葉時初的死亡。
陽光一下子變得刺眼了起來,照的何綰墨眼睛都睜不開了。
她的身子不斷的在顫抖著,原本接近幹涸的眼淚此刻卻是源源不斷、毫無征兆地落下。
一滴又一滴,打在了雪白的被套上。
何綰墨的哭泣沒有任何的聲音,隻有眼淚在啪啪噠噠的落下,可餘歲穗知道,越是哭不出來,就代表著心越痛。
從前的他們二人,是那麽的相愛。作為他們感情的見證人,餘歲穗其實什麽都知道。
她知道葉時初到底有多麽的愛墨墨。
她知道他對她的感情究竟有多麽的真摯。
原本他們兩個人可以那麽幸福的生活一輩子,隻是可惜啊,世事難料。
“歲穗,你知道嗎?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是我害了葉時初!都是我害了他啊!”
若是從前,她能夠一早料到他會因為自己有著今天的結局,那麽從一開始,她寧願和他從未認識過。
至少那樣,至少,他不會那麽年紀輕輕的就死了。
他對她那麽好,他救了她的命,然而,她連一句說謝謝的機會都沒有。
何綰墨從來沒有這麽痛恨過自己。
她恨她!
為什麽死的那個人不她?
為什麽要在自己對他那般殘忍後,卻還要欠他如此大的一個人情?!
而這個人情,她這一輩子都沒有辦法再償還了。
“墨墨,這不怪你,這不是你的錯!”
這一切都是阮婧婧造成的!
她才是那個罪魁禍首。
她才是那個應該被釘在恥辱柱上的殺人凶手。
“歲穗,那天、我想去送送他……”
餘歲穗真的以為,這一場狂風暴雨已經是末尾了,就算是再深的傷疤,隻要有著時間,就一定能夠恢複。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很多事情都是不可控的,自以為最壞的結局往往還並不是最壞的。
就像現在,她永遠都不知道,前方的道路到底是通往黑暗還是通過光明的……
簡時梟從那一天開始,就再也沒有出現在何綰墨的病房中。
在何綰墨做手術的時候,他心急如焚的在手術室門前等候著。
在何綰墨昏迷的時候,他總是靜靜的在那裏陪著。
隻是如今她醒了,可他卻全然不見了蹤影。
桌子上的那束百合花已經開始萎靡,露出了凋謝的模樣,風幹的花瓣散落了一桌子。
也許,把它放在這裏的人早就已經淡忘了吧,隻是讓它留下來的人生生徒勞惦念。
何綰墨呆呆的坐在**,側頭看著外麵微弱的陽光將百合花映襯的很是幹淨。
她原本就喜歡百合淡淡的清香,此刻,也就隻有百合花的清香味道能夠對她有所慰藉了。
午後的時光是極其的靜謐安靜,已經是九月份了,秋風蕭瑟。
透過窗戶能夠看到外麵的大樹,如今的它們早已經不是枝繁葉茂綠油油,風吹過,枯黃色的葉子嘩嘩作響,倒也是別有一番風趣。
隻是這麽美好的景象,何綰墨那猶如似水一般的眼眸裏,卻始終是蒙上了一層霧。
這一場噩夢好像是抽幹了她所有的靈氣一般,整個人都已經被掏空的隻剩下軀殼了。
原本冷冽無比的眼珠隻剩下了大而無神,蒼白的肌膚下隱約可見青綠的血管,以前明明是那麽堅強的一個人,可是現在,卻宛若一張紙片一般,仿佛隻要一陣風,就能夠立刻撕碎了她。
外麵的風在靜靜的吹著,何綰墨的呼吸輕的沒有一絲一毫的聲音。
下意識的,她在轉動著手上的那枚戒指。
下一秒,臉上沉著冷靜的表情在一瞬間凍結了,變得是那麽的痛苦而又迷茫。
這是那天,他們兩個人在一起之後簡時梟送給她的禮物。
直到現在,何綰墨依舊清楚無比的能夠記得那天他臉上的所有表情和所有話語。
他說:“墨墨,戴上這枚戒指,你就是我簡時梟真正的妻子了。你可曾願意陪著我,過完這一生?!”
那個時候的她是那麽的開心,又是那麽的快樂。
那個時候的她,滿心滿眼間所寫著的都是願意。
可是現在,她不願意了。
她已經很久沒有見過簡時梟了。
自從那天在餐廳遇到他與阮婧婧之後,她再也沒有見過他了。
這場噩夢的起始是源於阮婧婧,是她造就了今天的這一切。
有時候何綰墨也會想,對於這件事情,簡時梟到底知情多少?
會不會他什麽都知道?會不會阮婧婧所做的一切也是他允許的?!
明明知道自己不該有著這樣的猜測,明明知道這樣的猜測是很荒唐的。可是,她就是忍不住的去想。
這幾天以來,何綰墨想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從很久以前,到最近。
有時候她覺得,她和簡時梟之前真的不應該如此。
如果一開始的時候自己從來沒有喜歡上他,如果他們兩個人沒有在一起,如果他們依舊保持著之前劍拔弩張的態度。
也許如今的這一切,就不會發生了。
可是,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啊!
那些事情已經發生了不是嗎?!
所以,自己也為發生的事情付出了應有的代價,不是嗎?
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何綰墨想,她和簡時梟之間,也不可能再有以後了。
其實這樣也挺好的!
見不到他真的挺好的。
如若不然,她實在不知道自己見了他應該說些什麽。
畢竟他們中間隔著的是無法跨越的鴻溝,她隻覺得,這一輩子,她都越不過葉時初這個坎兒了。
與其兩個人都那麽痛苦,倒不如就這樣吧!
等日後自己好點了,他們兩個人就去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