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夢中的相遇
閉上眼睛,何綰墨的腦海中又一次地浮現出了葉時初的影子。
明明不過才幾天的功夫,可她好像已經忘記了葉時初的樣子。
他在她的腦海中突然間變得模糊了起來,模糊到讓她有些害怕,她很怕自己會忘記他,會徹徹底底的忘記他。
葉時初……
終究是她欠了他的啊。
閉著眼睛之際,突然間,病房的門被打開了,餘歲穗走了進來,手裏還拎著一個手提袋子。
“墨墨,你怎麽起來了?”
餘歲穗的眼睛紅紅的,看起來就像是哭過了一般。
“沒事兒!一直躺著不舒服,我要的東西,你幫我拿回來了嗎?”
餘歲穗點了點頭,斂去了心頭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將袋子裏的東西遞給了她。
“給你!你的相冊。”
有些顫抖的手接過了餘歲穗手裏的相冊,輕撫著它,何綰墨的聲音有些哽咽。
“謝謝你,歲穗。謝謝你一直替我保管著這本相冊。謝謝你讓我現在,最起碼還有一點點可回憶的東西。”
這本相冊中所記錄的照片,全都是何綰墨與葉時初之間的那些美好過往。
當年在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之後,在她與葉時初徹底分手而要被迫嫁給簡時梟時,她是想將這一切的回憶全都毀了的,畢竟那時候的何綰墨是真的以為它們沒有一點點的存在價值了。
隻是,可是當她真正要毀了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己還是舍不得的。
怎麽可能會是舍得呢?
他們之間有著那麽多美好的回憶。
而那時候的她,也是真正愛著他的。
可是她沒有辦法。
她隻能夠將自己的愛全部隱藏起來,在所有人麵前,將自己偽裝的那麽強大,偽裝成絕情狠心的樣子。
所以她將這本相冊交給了餘歲穗保管,這樣、就當是被毀了吧。
之前的何綰墨從來沒有想過要去看一看那個相冊,但是現在,她想了。
“墨墨,我知道現在你很難過,可是人死不能複生,你……”
“你放心吧,我沒事兒!”
餘歲穗的話還沒說完,便被何綰墨給打斷了,“歲穗,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那我在外麵等你。有什麽事兒你叫我!”
“嗯!”
餘歲穗一步三回頭,終究是走出了病房,坐在了長廊上。
雙拳緊緊的攥在一起,她想起了自己剛剛得知到的那個新聞消息……
老天爺為什麽要這麽折磨人啊?
難道這就叫做所謂的禍不單行嗎?
墨墨因為這場禍事已經夠苦的了!
何安冉依舊下落不明……
葉時初死了……
孩子流產了……
而現在,就連簡時梟也和她離婚了……
他還要娶阮婧婧……
不是說舉頭三尺有神明嗎?可神明到底在哪啊?
老天爺啊!你為什麽要這麽殘忍?你為什麽要硬生生的把人往死路上逼呢?!
病房裏。
何綰墨的手始終摩擦在相冊的封麵上,她沒有勇氣去打開,她更加沒有勇氣去麵對裏麵那一張又一張的照片。
直到許久之後,何綰墨終究還是打開了相冊。
她想葉時初,是真的很想他。
裏麵的那一張張照片,從一開始都是自己的單人照逐漸變成了他們的雙人合照,而每一張照片,都是出自葉時初的手筆。
那個時候的他們是多麽的幸福啊!
那個時候的自己是笑得多麽燦爛啊!
要是他們能夠一直這麽幸福就好了!
隻可惜啊!隻可惜造化弄人啊!
葉時初……
明明是我傷害了你啊!明明我才是那個千古罪人!
我傷害你傷害的那麽徹底,可是,你為什麽還要對我這麽好?!
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啊?
為了那所謂的好,你付出了你的生命……
葉時初……葉時初……
你讓我有何顏麵再去麵見你啊?!
“葉時初……你回來啊……我不要你死……你回來……你回來啊……”
何綰墨終究是忍不住了。
一直以來她拚命壓抑的情緒在此刻全然爆發了。
她嚎啕大哭著,不斷的在叫著葉時初的名字。
到底,他在她的生命中也陪伴了那麽多年,不是嗎?
到底,他留給她的也有很多美好的回憶,不是嗎?
何綰墨病房前窗外的那顆銀杏樹下,一道頎長的身影靜靜的站立在那裏。
他的肩膀上不知何時飄落了一片銀杏樹葉,隻是他毫無知覺。
那雙幽深的眼眸直直的盯著何綰墨的窗口,仿佛整個世界就隻剩下了他跟那間病房一樣。
他是那麽的想要何綰墨能夠走到窗戶前看一看,可是他又是那麽畏懼自己出現在她的眼前。
明明不過隻是幾十米遠的距離,卻是猶如南北兩個半球一般,遙不可及。
簡時梟就這樣從早上站到了傍晚,他一動也未動,就像是一座矗立的人像一般,直至黃昏時,直至太陽落山,直至整個醫院被傍晚的紅霞染成了紅紫色,他才緩緩的邁動著腳步離開。
墨墨,對不起!
墨墨,你要原諒我。
何綰墨一直在哭泣著,一直在翻看著相冊,直到外麵的人影離開後,她才驀然間覺得自己有些困了。
於是,她將相冊放到了自己的枕頭底下,沉沉睡到過去。
隻是這一覺,何綰墨睡的並不是特別安穩。
她做了一個夢。
那個夢是如此的清晰,以至於讓何綰墨下意識的以為,此刻她所經曆的一切全都是真的。
就連那個夢也是真的。
何綰墨夢見,自己正躺在病**,病房的門突然間打開了。
隨後有一個男人走了進來,而那個男人則正是葉時初。
葉時初??!
何綰墨被嚇了一大跳。
她瞪大眼睛,對於眼前的一切有些難以置信。眼神直直的盯著麵前那個笑的溫文爾雅的男人,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他笑的是那麽的美好,一如他們初見時的那般。
他的眼神是那麽的清澈明媚,就連嘴角上揚著的弧度也都是能夠讓人心安的。
他再也不是之後那個被自己傷害成滿臉陰翳的男人,他回到了過去,回到了他們最初的相遇。
“葉……時初?葉時初??!你回來了!你終於回來了!你知不知道,我做了一個噩夢,他們都說都說你走了……太好了!你回來了,你沒有走!那隻是一場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