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 交給硬幣決定吧
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餘歲穗便已經風塵仆仆的趕過來了。
來不及喘著粗氣，她直接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歲穗，你說，我還能不能夠和簡時梟在一起？”
很明顯的，餘歲穗從何綰墨此時的話中嗅到了一股其他的味道。
還記得剛剛從監獄裏出來的時候，墨墨她是那麽信誓旦旦的說要跟簡時梟斷絕關係，隻是如今卻已經開始動搖了……
她為什麽會動搖呢？想來這必定是葉汝說了什麽吧。
“你覺得你為什麽不能夠跟簡時梟在一起？”
餘歲穗不點破她，隻是反問著。
都說一個人與另一個人待在一起的時間久了，行為舉止各方麵都會受到一定的影響。
別說，這句話用在餘歲穗身上還真是。
從前的她可是異常愚鈍且蠢萌的，隻是如今跟著顧先生在一起的時間久了，他的聰明勁她多多少少也學到了一些。
“你知道的，葉時初……我沒有辦法原諒我自己……我沒有辦法接受我的幸福是由他的生命換來的。”
何綰墨垂下眸，她的聲音是那麽的悲傷。
“歲穗，我從來沒有說過的是，我曾經對著葉時初的屍體發過誓，這輩子我都再也不會和簡時梟有著任何的瓜葛。可是現在我的心居然動搖了……”
“我想被簡時梟抱著疼愛著，我想和他永遠在一起。當這樣的念頭一天天強烈起來的時候，我也無時無刻不在沉浸於失信的痛苦中，歲穗，你知道嗎？我的心裏真的很難受很難受，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應該怎麽辦，我也不知道我究竟能夠怎麽辦……”
在老宅中被囚禁的那幾天裏，何綰墨竟然很沒出息的想著如果這輩子都能夠生活在那幢別墅裏麵，該有多好……
這樣外麵一切的汙穢與肮髒她都可以不記得，她可以把外界的一切忘得幹幹淨淨……
餘歲穗直直的站著，沉默的看著眼前蜷縮成一團的何綰墨。
說實話，此刻她的心裏也是很不好受的。
這麽多年以來在餘歲穗的印象之中，墨墨她一直是堅韌不拔的。沒有什麽事情可以難得倒她，也沒有什麽能夠將強大無比的她打倒。
然而現在，她卻活生生的被生活折磨成了這番模樣……
這般憔悴與瘦弱的她，可真是讓自己心疼。
何綰墨那消瘦無比的肩膀在輕輕地聳動著，餘歲穗知道，她一定是在哭泣著。
是的！
墨墨真的是太辛苦了。
命運在捉弄著她的同時不忘記給她希冀，其實這才是最為殘忍的。
相比較而言，心如死水反而是最為絕佳的解脫方式。
而最絕望的是，在黑暗中仍然有著一點點零星的光芒在指引著你不停的去追逐。
隻是，追逐到最後的結果卻是什麽都得不到。因為這本來就是一件沒有任何可能與希望的事情。
所以說從一開始而言，直接放棄也許會顯得更加輕鬆。
也許，也就沒有這麽痛苦了。
“墨墨，我有一個辦法……”
何綰墨抬起頭，那雙充滿了氤氳水霧的眼睛驚喜地看著餘歲穗。此時此刻對於她而言，她太想要人能夠給自己指著一條路了。
就算明明知道那條路的盡頭是黑暗，是無邊無際的黑暗，可她還是需要的。
說著話的功夫，餘歲穗從口袋裏麵掏出了一個硬幣遞給了何綰墨。
“或許這件事情你可以讓葉時初為你做決定……”
人生路途中難免會遇到各式各樣的問題，我們總是會在這些問題中不斷的徘徊著。
麵對著不同的選擇，我們會糾結，會無奈……
若是將這些事情交給硬幣來選擇的話是顯得太過於隨意一些了。
然而有句話也說的很好，當硬幣被拋向空中的那一刻，其實你心底那個最為想要的答案也早就已經呼之欲出了。
“如果硬幣是字在上麵的，那麽你就回到簡時梟身邊去，忘掉這所有的一切，和他好好的、幸幸福福地度過你們之後的所有日子。可若是花在上麵的，那麽、你和他之間恩斷義絕，自此以後再也不要有著任何的聯係。”
此時此刻，硬幣穩穩的放在餘歲穗的食指上。在陽光下麵閃爍著金屬特有的光芒，亮晃晃的樣子確實是有些紮眼。
何綰墨屏住了呼吸。
她的眼睛一動不動死死地盯住了那枚硬幣。
餘歲穗將自己之前所說的話在心裏麵一字不差的又重複了一遍，隨後，她閉上了眼睛。
手一抬，硬幣被直接拋向了空中。
隻聽到叮當一聲，硬幣發出了清脆無比的響聲，在空中不停的旋轉著。
何綰墨的視線隨著這枚硬幣直直的往上看，短短的一秒鍾內，她以為自己的腦海中會浮現出一個想要的答案。她以為她會做出相應的選擇。
可是沒有，她腦海中什麽也沒有。沒有想要的花，也沒有想要的字，有著的隻是完完全全的一片空白。
硬幣在空中劃出了一條直線，隨後又穩穩當當的落在了餘歲穗的手心裏麵。
她伸直了手，看著眼前的何綰墨。
“墨墨，你最好選擇了嗎？想好要哪一麵？”
何綰墨緊張的已經都快忘記了呼吸。她的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餘歲穗的手掌，神情看起來是那麽的緊張。
“我不知道，歲穗。我真的不知道……”
她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選，她也不知道她最後的選擇到底是什麽。
這樣的選擇對她來說太過於有些糾結了，或許不是糾結，是艱難。
葉時初的死一直猶如泰山一般重重的壓在了何綰墨的心頭，她總覺得在這樣的沉重之下，自己根本沒有辦法具有任何可以幸福的資格。
她就是一個罪人，是一個千古罪人。
而對於罪人，又有什麽可以選擇的呢？
聞言，餘歲穗並沒有立刻分開手掌，而是轉頭看著墓碑上葉時初的照片，小聲說道：“葉時初，請你保佑墨墨，請你讓她幸福。”
上麵的手輕輕的抬起，那枚硬幣靜靜的躺在餘歲穗的手心裏。
何綰墨在看見硬幣的同時頓了一下，隨後失聲痛哭了起來。
而餘歲穗也是重重的舒了一口氣。
“葉時初，謝謝你的成全。”
手掌中靜靜躺著的那枚硬幣，是字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