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撕心裂肺的疼痛讓嘉蒂隻能抱成一團在地上抽搐,看到這一幕的泰克薩興奮不已,甚至顧不上尾巴上那根折斷的毒針所帶來的痛楚。他像看到食物的惡狼一樣向嘉蒂狂奔過去,仿佛看到了他終於征服了嘉蒂一般,一邊揮舞著手中的巨劍一邊興奮地叫喊著。
“你這家夥還真是不簡單啊,居然能把我逼到想要殺死你。剛才我以為你肯定完蛋了,沒想到你身上居然帶著護具,這簡直是天意!現在你疼得動不了了吧?也難怪,你的感官那麽敏銳,痛覺應該也比一般人靈敏得多,同樣的傷害會讓你承受普通人好幾倍的痛苦吧?還是不要硬撐了,求我把你打暈就不用忍受這種痛苦了。本來我是可以像對那個地球人一樣屏蔽你的痛覺並且治好你的,可是你把我傷成了這個樣子讓我現在隻能眼睜睜看著你在那裏掙紮,你說這是不是自作自受啊?”
“你……”嘉蒂顧不上去看他,幾乎用盡了力氣也隻能發出微弱的聲音。
“你說什麽?我聽不清。”看到企圖反抗自己的嘉蒂變成了這幅樣子,身為征服者的泰克薩欣喜若狂,這種苟延殘喘般的抗議比呻吟和哀嚎要動聽無數倍。
“你……簡直……吵死了,話多的毛病……有時……是會……要人命的。”這樣似乎可以暫時穩住他,即使隻能拖延點時間也好,嘉蒂如是想著。雖然無休止的痛苦讓她想要放棄,但她非常清楚,現在放棄就徹底完了。
“你的精神我倒是很佩服,即使疼成這個樣子還不肯屈服,看來即使能把你抓回去我也要費一番工夫才能馴服你呢。對了,在這之前先給你嚐個好東西吧。本來應該注射到體內才能最好地發揮效力的,不過你現在這麽老實,喂你吃下去也可以吧?”
泰克薩舉起了他受傷的尾巴,尖端的毒針已經整個斷掉,淡綠色的毒液正在不斷滲出來。他伸手抓住嘉蒂的長發,將她蜷縮的身體從地麵上整個提了起來。
嘉蒂勉強睜開眼睛,看到那條流淌著惡心**的尾巴正在朝著自己的臉伸過來,就在這時她忽然感覺到有什麽東西碰到了自己的下巴,聯想到剛才的話後她瞬間明白了即將發生什麽。意識到情況有多糟糕之後嘉蒂試圖掙紮,但是頭發被抓住並不像手腳那樣容易掙脫,眼看那隻捏住自己下巴的手就要將自己的嘴掰開了。
“等……等一下!”
“你還有什麽要說的?”
“能不能……先告訴我……這……是什麽毒?什麽都……不知道……就被灌下去……反而……更可怕。”
“好啊,那你求我,求我告訴你這是什麽,然後乖乖地張開嘴,我就告訴你。”
“你……這也是你所謂的王者的姿態嗎?”
“你剛剛說什麽?你們地球人就是用這樣的態度懇求別人嗎?”泰克薩並沒有表現出憤怒,但是捏住嘉蒂下巴的手開始用力掰開她的嘴。
嘉蒂兩隻手幾乎用盡全力才推開那隻手,看情況不妙,她趕忙開始懇求泰克薩。
“求……求求你告訴我,求求你,告訴我……那是什麽東西。”
“哈哈哈……”泰克薩忽然開始大笑起來,不知是勝利的喜悅還是因為嘉蒂驚慌失措的樣子讓他覺得可笑,總之嘉蒂這一套似乎起作用了。“如果你能早點學會妥協,就不會吃這麽多苦頭了。你放心吧,這不是致命的毒液,隻不過可以一定程度上支配被這種成分感染的個體,被注射這種毒素的人將無法反抗我。”
“那還不如直接殺死我!你這混蛋,終於對自己的領導力失去信心了嗎?”嘉蒂擺出來放棄抵抗的姿態,視線也轉向了一邊,這讓泰克薩進一步確定他就要成功了。
“誰讓你那麽不聽話?現在難得你老實了一點,錯過這次機會可不得了。”
泰克薩將尾巴伸過去,但是在毒液即將觸及嘉蒂的嘴的時候她忽然消失了,抓在他手中的隻有一些被切斷的頭發。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忽然眼前一黑,緊接著他從血光中看到了嘉蒂,她不知什麽時候切斷了自己的頭發,又在剛才用空氣刃割傷了自己的眼睛。
泰克薩完全沒有料到她居然還可以反擊,而且是如此凶狠的一擊,他甚至有些後怕,如果她手上還有另一把光劍,自己大概已經被殺掉了。他勉強從自己的慘叫聲中聽清她講的話。
“我在意你那顆大眼睛很久了,那應該是視力最好的一個吧?剛才的一擊加上侮辱,還給你!”
他不敢相信,剛才疼得滿地打滾的嘉蒂居然這麽快就能恢複。憤怒和疼痛開始讓他混亂了,他現在已經顧不上收服嘉蒂,隻要他的疼痛稍有好轉,隨時準備將嘉蒂碎屍萬段。
“可惡,你……怎麽忽然能動了?”
“想知道嗎?求我啊!”嘉蒂雖然仍然是一副重傷的慘象,但是她堅定的眼神和擲地有聲的話語讓她看起來完全就像沒事一樣,盡管這裏麵有一半以上都是演技。
泰克薩聽到這句話之後幾乎被氣瘋了,他甚至想不出該用什麽話來回敬嘉蒂,隻能大聲地咆哮,一邊發泄憤怒,一邊掩蓋痛苦。
其實嘉蒂受到了泰克薩話語的啟發,既然自己可以幹擾別人的感官,也一樣可以對自己的感官做手腳,屏蔽痛覺這種事根本就不需要別人代勞。至於斷了的骨頭,用念力接在一起就還可以正常活動。剛才的那一幕也是為了拖延時間,自己對他的毒液效力完全不感興趣,隻要知道絕對不可以吃下去就夠了。之後再找準他放鬆警惕的時機實施幹擾並切斷頭發做好攻擊準備。
盡管擺脫了剛才的緊迫局麵,嘉蒂完全不像她看上去那樣輕鬆。她對自己的身體很清楚,剛才受到那一擊之後造成了多處內出血,撞擊和落地的時候還斷了好幾根骨頭,此時雖然能夠封住痛覺,並且可以把血止住,但是那些嚴重的傷勢卻沒有得到解決。而泰克薩跟剛才相比隻不過折斷了毒針並且多瞎了一隻眼睛,情況並沒有實質性地逆轉。赤手空拳以重傷的身體對抗這個剛才就打不贏的半殘的怪物,就形式上看已然是毫無勝算了。
“這下我可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嘉蒂努力想著對策,但是現在沒有武器,即使有武器也不能像剛才那樣靈活地攻擊了,何況身上的傷和壓製疼痛的念力正在不停的消耗自己的體力。再這樣下去,光是站著不動都不知道還能不能堅持到天亮。“至少先拿回武器吧,空手是肯定打不贏的。”
決定戰術之後嘉蒂轉身就跑,泰克薩不知道嘉蒂是去尋找武器,但知道她這樣做就表明已經不敢再正麵較量了,心裏忽然又燃起了希望。“你這家夥要跑到哪去?以為你那受傷的身體能跑得掉嗎?”他一邊叫喊著一邊快速追上去,速度甚至比嘉蒂全速的奔跑還要快。
嘉蒂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了,雖然想加快腳步,但是現在這幅樣子維持這種速度已經很勉強了,想要甩掉那個怪物隻能借助地形的優勢跟他周旋。忽然,她想到島上還有許多艾麗她們布置的陷阱,雖然威力不足以殺死他,甚至可能根本傷不到他,不過至少比讓他在什麽都沒有的道路上追趕自己要有一些阻礙。想到這之後她改變了逃跑的方向,逐漸將泰克薩引向有陷阱的地方。
泰克薩像一輛戰車一樣,幾乎是橫衝直撞地直奔嘉蒂一路追過去,道路上的樹木,石塊幾乎是形同虛設,大一點的石頭他則是直接跳過去,這樣的障礙幾乎起不到阻礙的作用。眼看他跟嘉蒂的距離越來越近,泰克薩開始變得興奮,興奮得忘記了疼痛,忘記了剛才的恥辱,心裏隻想著追上嘉蒂之後要如何將她虐殺。忽然,腳下傳來的空虛感讓他如夢初醒,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的一條腿已經深深地陷入地裏,雖然由於他有很多條腿,並不會因為這一條腿而摔倒,但是自己巨大的身體慣性卻讓那條腿的關節幾乎折斷了,無法繼續使用。
疼痛再次讓泰克薩清醒過來,這個狡猾的地球人,即使是隻剩下一口氣也有可能做出讓自己終身後悔的事,絕不可再掉以輕心。他開始觀察嘉蒂是如何選擇路線的,並且開始以大幅度的跳躍避開了大部分陷阱。
嘉蒂一邊借助月光辨認自己所處的位置,一邊拚命回憶陷阱布置圖。跟泰克薩不同,自己隻要踩中一個就絕對不可能再站起來了,雖然預測危險的能力還在運作,但是從剛才開始自己就一直處於多方麵的生命危險之中,現在已經沒有多餘的時間讓她識別哪一個是來自陷阱的。她拚盡全力奔跑著,根本不敢回頭看,隻能從身後偶爾會響起的爆炸聲中判斷追兵的距離。可是這樣跑下去根本不是辦法,要去有可能找到武器的地方,至少是撿到一把光劍,雖然自己可能已經無法再完成一次成功的攻擊了。
嘉蒂正集中精力回憶著陷阱的分布,忽然一陣風從耳邊吹過,這突如其來的一擊讓她嚇得汗毛倒豎。剛才那個一定是泰克薩扔的什麽東西,他已經接近到可以扔東西打到自己的距離了,這下變得更麻煩了。雖然自己這樣奔跑是很容易躲開他的攻擊的,但是拋出物落地之後很有可能觸發她身邊的陷阱,如果那陷阱剛好是距離自己不遠的並且會爆炸,衝擊波將會把自己擊倒,甚至是震暈過去。可是盡管知道現在處於千鈞一發的境地,除了自求多福之外,嘉蒂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去彈開那些飛過來的東西了。她必須快點找到可以反擊的武器,否則被追上是早晚的事。
嘉蒂正拚命地調整呼吸,不斷從身邊飛過的高速物體讓她幾乎沒有思考的機會,忽然前方一段樹樁讓她眼前一亮,那個切口應該是空氣刃留下的,也就說明自己曾經在這附近戰鬥過。經過簡單辨認之後她終於在不遠處發現了爆炸的痕跡,那是她被追擊的時候引爆的陷阱。嘉蒂開始調整逃跑方向,但是直到接近那裏之後她才發現外星人早已把那裏所有多餘的武器都銷毀了。而且離這裏不遠的另一個戰鬥點也是一樣不可能有武器的,因為自己親手把那支輕便的手槍之外的所有武器都破壞掉了。
這次嘉蒂幾乎絕望了,其他可能有武器的地方都要奔跑半小時以上才可以到達,以自己現在的體力即使能夠活著趕到也不可能再有力氣戰鬥了。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利用這些陷阱困住泰克薩,不過這似乎是不太可能了,因為剛剛他觸發了那麽多陷阱都毫發無傷。這一次是真的陷入絕境了。
嘉蒂停下了腳步,窮途末路的逃亡最終把她帶到了威利斯的墓碑前,那一刻她想起了很多事,忽然間怎麽也想不明白為什麽最後會變成這樣了。她放棄掙紮了,與其被這家夥追得累垮之後為所欲為,不如現在就用最後的一絲力氣跟他拚了,把所有的體力都用在一擊上應該還能夠讓這家夥吃點苦頭。可是連她自己也不知道這樣做有什麽意義,隻不過比什麽都不做就自行了斷要好一點,雖然也沒有本質上的區別。
泰克薩見到嘉蒂停下來了,三步並作兩步地迅速接近到離嘉蒂幾米遠的距離,他猜到了嘉蒂早已經做好了反擊的準備,越是到最後關頭就越不能大意。他扔掉了拿在手裏的石塊,重新舉起了光劍,之後一步一步向嘉蒂走過去。
“你終於知道害怕了嗎?”嘉蒂將背靠在石碑上支撐身體以求節省一些體力,之後運足了力氣做出最後的虛張聲勢。
“你這種家夥的確可怕,某些方麵連我也自歎不如。不過一切到此為止了。你會在這裏停下,是覺得至少死在這裏要比死在別處好一些吧?”
“不是的,隻不過因為躺在這下麵的人都是因為你們才死去的。我想在這裏為他們獻上我最後的祭品。”
“都到了這種地步,你還指望能打贏我嗎?你真該找麵鏡子看看你現在有多狼狽,虧你還是個女孩子。你現在的模樣比剛才那個地球人還要慘,雖然應該比他自爆之後要好一點。在這種地方動起手來,你就不怕我失手毀了他們的墓地嗎?”
嘉蒂用手撐起身子,開始一步一步向泰克薩走去。“如果在我根本不躲開的情況下你還會失手,即使到了另一個世界我也會鄙視你的。”說完這些的同時,她用目光狠狠地瞪著泰克薩剩下的眼睛。
“那你就接招吧!”泰克薩向前邁出一大步,一下就接近到光劍的攻擊範圍內。但在他舉起光劍的一瞬間忽然動搖了,想到自己為了追尋她費了這麽多周折還吃盡了苦頭,現在不正是活捉她的最佳時機嗎?想到這裏他的光劍停住了,將其他的手臂伸向嘉蒂的脖子。
嘉蒂果然像她說的一樣沒有躲開,就這樣被他捏住脖子從地上提了起來,但是她在感到窒息的前一刻將會心一擊的空氣刃對準泰克薩的臉狠狠地甩了出去。
泰克薩原本有六條手臂,一條被爆炸破壞掉了,另一條因為抓住嘉蒂的光劍也被燒傷到幾乎癱瘓了,兩條手臂舉著光劍,另外兩條則按在嘉蒂的脖子上。突如其來的一擊讓他猝不及防,這就是地球人最後的掙紮。
他雖然看不到空氣刃的形狀,但是通過嘉蒂的動作可以大致判斷出那是對準自己的頭部發出的,如果受到那樣的攻擊即使不會送命也必然承受重大的損傷。情急之下他再次使用了那條已經損壞的尾巴,可是這一擊傾注著嘉蒂最後的力量,不僅將他那條討厭的尾巴齊刷刷地斬斷,還奪去了他的另一隻眼睛。
疼痛和悔恨讓泰克薩仰天長嘯,他差一點直接將嘉蒂的脖子捏斷,但是稍微恢複理智之後他覺得不能讓嘉蒂就這麽痛快地死去,一定要狠狠地折磨她,即使不能讓她屈服,也要把自己承受的痛苦和屈辱還給她。
他用力地捏住嘉蒂的脖子,將她懸掛著按在威利斯的墓碑上,用另外兩隻手臂扯著她的頭發向石碑上撞,之後是拚命毆打她身上有傷的地方……他不清楚地球人的身體構造,因此虐待並沒有什麽針對性,但當他發現嘉蒂已經口吐鮮血卻幾乎連眼睛都沒眨一下之後忽然意識到,這家夥多半是把自己的痛覺給切斷了,所以即使帶著那樣的傷還能跟自己周旋這麽長時間。想到這裏他更加的怒火中燒。“你這個愚蠢的家夥!你本來可以成為萬人敬仰的超級戰士!為什麽一定要頑固地堅持反抗我的道路?到最後寧可選擇死在我的手上也不願意服從我嗎?我做的明明都是最正確的決定,你為什麽不認同?……”他激動地把所有想不明白的問題都扔給嘉蒂,他決定再給嘉蒂最後一個機會,因為看她現在這副樣子已經什麽都做不了了。
終於把一大堆問題都講完之後他稍微鬆開了嘉蒂的脖子,他希望嘉蒂能用這最後的機會給他一個滿意的答複。“回答我!既然你已經活膩了,應該沒有什麽是不能說的了吧?”
一陣劇烈的咳嗽之後嘉蒂開口了,聲音非常微弱,但吐字卻非常清楚。
“我……也有……必須要做的事,還有……我……想做的事。無論哪個,都跟……你的目標……差太遠了。”
“你是想說因為自由嗎?可是你反抗我的下場是連做那樣的事的機會都沒有了,難倒你不知道嗎?”
“不想做的事……我寧可死……或者讓你死……本來……我也不需要……把你弄成這樣。誰讓你……偏偏要……來地球?”
“我這樣的王者能看上地球是你們的榮幸,你知道嗎?我最初本打算讓這裏毀滅的!但我真慶幸當初沒有那樣做,否則就不可能遇到你了。雖然你把我弄得這麽慘,但我還是想得到你,即使隻有屍體!我會把你做成標本,永遠提醒自己在這發生的一切。”
“那我還……真是後悔,沒給自己留一枚……炸彈。”
“你為什麽要這麽排斥我?雖然我的長相很恐怖,但我仍然是眾人敬仰的王者,是偉大的領袖!”
“你隻是占有欲的奴隸……惡心,比你的長相……還要……呃……”嘉蒂說到一半的時候被他又一次掐住了喉嚨,這次她知道泰克薩是真的想要殺掉自己,於是她放棄了掙紮,盡管兩隻剛才起就試圖掰開泰克薩鐵鉗般手掌的手還緊緊抓著他的手臂,卻已經使不上一點力氣。
漸漸地,她的視線變得模糊了,呼吸的聲音被充血時的心跳聲取代,最後連意識也逐漸喪失。她的大腦已經幾乎被死亡的危機所淹沒,她從來沒有這麽接近過死亡,仿佛下一個瞬間它就會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