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押送嘉蒂的艦隊返回大陸需要數日的時間,在這期間嘉蒂的傷勢奇跡般地迅速恢複著,這讓那些士兵十分驚恐,因為身體的恢複就意味著力量的恢複,再這樣下去可能將沒有人能阻止她。艦上的軍官緊急召開會議討論此事,大多數人認為應該采取措施防止嘉蒂痊愈,必要的時候不得不在她恢複到有力量逃走之前殺掉她,隻有鮑爾認為沒有大驚小怪的必要。
“我想你們都太緊張了,我第一眼看到她的時候確實也是怕得不得了,畢竟被她幹掉的那個怪物比任何情報都具有說服力。不過經過之後的交談和這段時間的觀察,我認為她至少在心智上是一個健全的好人,我們為什麽要怕一個好人呢?”
“一個人的好壞並不是絕對的,小夥子。你也是個好人,但是你對於戰場上的敵人而言比一個窮凶極惡的歹徒要可怕得多,這個道理你懂嗎?”鮑爾的上司不以為然地反駁他。
“沒錯,就算她對我們並沒有抱持明顯的敵意,但她畢竟是敵人那邊的,我們不能完全相信她。何況我們還不能確定她沒有敵意。你想想吧,能夠以人類的身體跟那樣的怪物周旋一晚上並最終獲勝的家夥到底有著怎樣的力量和智慧?而且她也說過曾經敵人以包括她在內的三十人組成的特戰隊俘獲了一整支艦隊,那支艦隊比我們現在的規模大了將近一倍,我們沒有理由相信以她一個人的力量無法做到同樣的事。”艦長也嚴肅地表明自己的立場,在他發表完意見之後在座的人紛紛點頭。
“可是你們覺得這樣考慮足夠慎重嗎?”鮑爾反問道。
“你覺得哪裏不慎重呢?不妨說明一下吧。”
“最初我之所以沒有考慮擊斃她,是因為不確定她是否真的失去戰鬥能力,因此不敢輕舉妄動。那麽現在呢?經曆了兩天多的恢複,至少體力應該恢複得差不多了吧?如果讓她察覺到我們的敵意會不會有十分糟糕的事情發生?你們隻要想一想她是如何在被傷成那個樣子的情況下殺死那個怪物的就可以知道她現在完全可以做到在艦上大開殺戒不是嗎?可是她卻沒有這麽做,我覺得唯一的解釋就是她對我們還沒有抱持敵意,至少沒有到殺掉我們的程度。我們從另一個角度來想一想,如果我們也不對她抱有敵意,那麽對於她而言,我們至少是救了她一命吧?”
“你不覺得你的想法有點天真嗎?小夥子。”副艦長皺著眉頭提醒他道。“你要用這麽單純的思維跟那個能把外星人玩得團團轉的目標‘零’打交道?別說是她,連我這個腦袋不怎麽靈光的老家夥都覺得你有點蠢。”
“如果真的像您說的那樣,在智者麵前耍小聰明不是更不可取嗎?請艦長好好考慮一下吧,我覺得至少現在任何可能激怒她的計劃都不明智,她也確實警告過我,如果我們想除掉她而不在當時動手,今後是一定會後悔的。雖然我的確沒有想到她會恢複得這麽快,但是我當時確實也沒考慮過要除掉她的必要。何況元首還有將她帶回的命令在,顯然他想見到的不是被子彈打爛腦袋的屍體,而是一個可以把情報講給他聽的戰俘。”
“你說的有道理。”艦長張開手掌按住自己的額頭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他做了一次深呼吸之後繼續說道。“但是就這樣把她放著不管是絕對不行的!她不僅隨時可能逃跑,還可能給我們帶來無法挽回的損失。雖然就目前的情況來看,殺掉她確實很不明智,失敗了可能會激怒她,就算成功了也會激怒元首閣下。我們要考慮考慮其他能夠限製她行動的方法,比如用強力的麻醉劑讓她無法自由行動。年輕人,這次你總該沒有意見了吧?從某方麵來講這也是為了她好,你怎麽看?”
“恕我直言長官,雖然我不反對您的想法,但是我不認為哪個人有把握就這樣給她注射麻醉劑,因為她現在已經不需要輸液了,如果我們打著治療之類的名義給她注射不明的藥品一定會顯得非常可疑。”
“你說的對,很好,那我們就不用注射,放在夥食中讓她吃下去。”艦長微微點了一下頭之後招手叫來了身邊的警衛。“你負責這件事吧,最好不要讓任何人察覺到。為了保險起見要使用大一點的劑量。”
那人接到命令後立刻去辦了,他關門的聲音讓鮑爾心頭一緊,一股不安的感覺揮之不去。他看了看艦長,又看了看在座的其他人,有幾個也顯得很不安,顯然他們畏懼嘉蒂。但是鮑爾知道,自己對嘉蒂還有一點畏懼之外的感情,這讓他覺得自己應該對她負責。
“鮑爾中校!”艦長的聲音讓鮑爾嚇了一跳。
“什麽事,艦長?”
“你知道這個計劃的成敗意味著什麽吧?”
“當然,我知道。”
“如果計劃失敗,我們可能就都完了。”
“是的,我知道。”
“待會表現的自然點,要不然你和你的兄弟們不是也會跑不掉嗎?”
艦長的這句話顯然是在暗示他:要是敢給我搗亂就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是的艦長,我知道了。”
會議結束了,鮑爾做了很長時間的思想鬥爭。他知道自己不能讓嘉蒂察覺這個計劃,為此不讓她察覺到任何蛛絲馬跡是必要的,所以必須做充分的準備。但他完全沒有信心能瞞過嘉蒂,雖然他還不了解嘉蒂的能力。
很快,到了晚飯時間,按照之前的習慣,鮑爾都會在她進食的時候去視察一下她的傷勢,以及簡單詢問一下她的身體狀況和需求。為了不顯得異常,這次也不得不到場,為了能表現的從容自然一些,他讓送飯的護士在門外一起等了一會,等自己做好了準備再把飯送過去。
“終於到吃飯的時間了嗎?太好了。大概是因為傷口愈合需要消耗額外的能量吧,消化的速度好像比平時快了不少。”
“是嗎?那還真是件好事啊。你要多吃點,快點好起來啊,嘉蒂。”
“我覺得我現在吃的夠多了,我以前的飯量連現在的一半都沒有,現在卻跟你們這些大男人的飯量差不多了,這樣下去我都擔心會發胖了。”
“不會的,我倒是覺得你再稍微胖一點會更好,雖然女孩子都希望身材苗條,但我覺得健康是更重要的,如果為了保持身材而控製飲食有點舍本逐末了。”
“你隻說對了一半,女孩子也並不都是為了美什麽都願意舍棄,我就不屬於那種類型。長得瘦也是沒有辦法的,順其自然吧。”
“我不是這個意思,瘦倒是沒什麽不好,我隻是不理解為了變瘦而特意節食的那些人,尤其是那些並不算胖的人。”
“先不說這些了,今天到底吃什麽好東西啊?把那麽香的飯菜放在一旁隻讓我聞味道你是想幹嘛啊?如果我現在能走動的話就自己過去拿了。”
“好啊,那你先用餐吧,我去看看其他的傷員。”(別忘了島上有陷阱和地雷,有傷員是正常的。)
“好啊,正好我也不想讓你看我吃東西的樣子,尤其是現在要躺在**讓別人喂,感覺自己像廢人一樣。不知道還要多久才能動。”
“那你慢慢吃,我先去其他病房看看。”
(以上對話中鮑爾為了避免自己暴露,一直在回避和嘉蒂探討有關她的傷勢的話題。)
半小時之後,鮑爾回到嘉蒂的病房,護士已經收拾完餐具離開了,隻有兩名監護人員在旁邊。嘉蒂閉著眼睛躺在那一動不動,就像在睡覺一樣。
“剛才有什麽異常嗎?”鮑爾詢問監護人員。
“嘉蒂吃飯的過程中忽然覺得不舒服,於是隻吃了平時一半不到的量,之後就開始睡覺了。如果說有什麽異常的話就是她睡得有點太快了,簡直就像服用了安眠藥一樣。”
鮑爾心裏有種說不出的忐忑,連監護人員都能看出異常,嘉蒂怎麽可能不會有所察覺呢?這樣下去等她醒來時要如何向她解釋?正當他為此發愁的時候,身後傳來了艦長的聲音。
“你們先出去一下,我有話要和中校談。”
監護人員拿著東西離開了,病房裏隻有他們兩人和陷入昏迷的嘉蒂。
“艦長,這樣做真的好嗎?”
“你也知道我們不得不這樣的理由吧?現在已經無法回頭了不是嗎?”
“確實是這樣沒錯。”
“你在同情她?現在可不是憐香惜玉的時候。而且不要忘了她是誰,她是目標‘零’!等她恢複了之後可是什麽事都做得出來的。”
“什麽事都做得出來的不止是她吧?”
“沒錯,接下來的事也許讓你更難以接受,所以我建議你回避一下。”
“你還要對她做什麽嗎?”
“當然,隻是麻醉的話效力不過是一天多一點,如果在回去之前持續對她實施麻醉會損傷她的神經係統,到時候可能就無法很好地獲取情報了。所以為了讓她老實點,我們必須再想想別的辦法。”
“這樣還不夠嗎?已經連我都要無法接受了。就算不考慮她還是個孩子,我們也已經是在打人道主義的擦邊球了呀?”
“人道主義對敵人不適用,隻適用於真正的俘虜,而她不滿足我對俘虜的定義。”
“什麽才算是真正的俘虜呢?”
“徹底失去抵抗能力!”
鮑爾頓時覺得腦袋裏像有東西炸開了一樣,因為忽然間意識到自己的首長居然是能把事情做到這一步的人。但是此時一切都晚了,既然已經在會議上接受了他的計劃,此時提出任何抗議都是沒有意義的,何況他也很明白,上頭的那些人幾乎沒有一個不把嘉蒂當成眼中釘的,以自己的力量根本無法保護嘉蒂,雖然他根本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想要保護這個俘虜。
鮑爾眼看著之後進來的幾個人把嘉蒂搬到了移動式病**推了出去卻無法阻止,那一刻就像目送戰友去送死一樣煎熬。
“對不起,也許當時果斷地殺掉你反而對你更好。”最後他隻能無力地對著空****的病床這樣說著。
嘉蒂被推到了手術室,軍醫按照艦長的指示將她負責運動的脊神經切斷,這樣即使身上的傷能痊愈,她也會變成一個哪也去不了的廢人,不會對他們構成實質性的威脅,這就是艦長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