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強戰士的最後戰爭

第73章

會議正在如火如荼地進行著,誰也沒有察覺到剛剛馬可的潛伏,而接下來的臨頭大難更是無人知曉。鋼鐵大門被無情推倒的那一刻就像時間停止了一般,在座每個人的語言、動作、還有思想都凝固了,隻剩下驚愕的眼神無力地聚焦到了從灰塵瓦礫中款款走來的少女身上。

“膽小鬼們,明明自己都怕死,有什麽資格命令別人去送死?不服的盡管說出來,今天如果不把話講明白,誰也別想活著出去!”嘉蒂麵向總統筆直地走去,步步緊逼的魄力鎮住了在場的每一個人。雖然無論怎麽看都僅僅是一位二十歲不到的孩子,那圓睜的猩紅怒目卻攝魂奪魄般讓人泛起發自心底的寒。沒有一個人敢回答她的問題,沒有一個人敢直視她的雙眼,有些人甚至被嚇到頭皮發麻,開始不停地顫抖。

“你是……嘉蒂?不可能!你還活著?”瓦藍德認出了那張臉,但是無論他感到怎樣的欣慰與驚喜都無法表現得像是喜悅。無論怎樣努力,他都無法笑出來,仿佛他根本就不知道怎樣去笑一樣。

“是啊,我也覺得像我這麽該死的人還活在世上簡直是沒有道理,直到我發現還有那麽多更該死的人活得怡然自得。”嘉蒂看了看那些驚弓之鳥,目光停留在給瓦藍德指派任務的海軍總司令的臉上。

現場完全沒有半點重逢的感人氣氛,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敵意與殺氣。瓦藍德也察覺到嘉蒂這是來者不善,他強迫自己盡快冷靜下來,然後弄清現在到底是怎麽回事。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我還以為你和道森一起和那個怪物同歸於盡了……”

“想問就問,不要拐彎抹角,我又沒說什麽都不告訴你。”嘉蒂瞥了瓦藍德一眼。“不過在這之前,我想先問一下在場的有沒有無關者,我可不想浪費時間。”

“我……我是無辜的,這件事跟我沒有關係,我隻是礙於議員的身份不得不參與這樣的會議。其實我比任何人都反對戰爭,但是它既然開始了,我們就必須盡到自己的義務。戰爭是總統和那些軍人的事,我們隻是幫著想辦法……”瑟瑟發抖的議員A舉起了手,他本想站起來,但是兩腿早已嚇得發軟。

議員A的話音剛落,在場的許多人就向他投去了驚詫的目光,誰也沒有想到他會有這一手,或者說他們不願意相信那是真的。

“是嗎?還有誰?”嘉蒂沒有表現出質疑,盡管那顯然是推卸責任的說辭。她環顧著在場的每一個人,繼續用平靜得不能再平靜的語氣發問。“想好再說,不要怪我沒給你們機會。”

“嘉蒂,你這是怎麽了?我知道你對失去家人和道森感到難過,但是這並不是我們的錯,是戰爭的錯。這些人和你父親一樣……”瓦藍德冒險解釋起來,他本打算穩住嘉蒂,結果自己卻先被穩住了。還沒等他看清嘉蒂的動作,脖頸上已經傳來了金屬器械獨特的冰冷觸感,他的話也條件反射地咽了回去。

“你確定他們跟我父親一樣?”嘉蒂連看都沒看地問道。

“呃……這個……”

瓦藍德知道現在輕舉妄動將必死無疑,盡管他身上有槍,但是強大的恐懼讓他連想都不敢想那遠在腰間的救命稻草。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料到那個可愛的孩子居然會有如此可怕的一麵。

“我再問一遍,還有誰?”

嘉蒂提高了嗓音再次發問,仍然沒有任何人回答,他們小心地麵麵相覷,每個人都感覺到那把刀也同時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有些軍官開始把手伸向腰間的配槍,但是看到其他人類似的動作後放棄了,這樣的坐姿根本做不到隱蔽,救場不成,萬一被發現圖謀不軌,自己就完了。

“是嗎?其他人都有責任啊?那好吧,那邊的老家夥,站起來,你可以走了。”

議員A喜出望外,他回頭看了一眼總統,一臉為難的歉意笑臉,然後站起來飛快地向出口跑去。出乎意料的是,那家夥邁出會議室的瞬間就伴隨著驚心動魄的撕裂聲化作四散分離的血肉。

“這就是企圖騙我的下場,都看到了吧?”

嘉蒂看著那些瞠目結舌的人,剛剛的那一幕讓所有想趁機掏槍的軍官都停下了手裏的動作,所有人都被嚇得麵如土色,連自己想要問的問題都忘得一幹二淨。

“放心吧,一點也不會痛,跟你們比起來那個死掉的人反而是最輕鬆的。現在剛好有一個空座位,我就不客氣了。”嘉蒂說完開始向剛才議員的座位走去。

“嘉蒂,你剛剛做了什麽?”瓦藍德在感到脖子上的刀被撤走後趕緊把自己還能想到的問題說了出來,這可能是他最後的機會了。

“做了什麽?想要清理掉垃圾卻又不想弄髒自己的手,那樣的想法太狡猾了吧?”剛好走到座位處,嘉蒂就坐下來繼續說道。“我隻是做了身體力行的事,剛才想讓他死的人不用謝我。”

“可是……那可是一條人命啊!你之前不是為了不讓我們雙方的士兵白白犧牲而費盡了心思嗎?”

“我也在那次守島的戰役中擊沉了許多的敵艦,總體的傷亡數字或許比那一支艦隊的規模還大。你還記得吧?那艘幫助你們解圍的飛船,當時駕駛它的就是我。”

“什麽?怎麽可能?你會駕駛飛船?”

“沒錯,比開車還簡單,我自己就可以操縱。”

“解救我們的居然是你……可是你現在又是在做什麽?”

“因為我終於明白了,費盡心思去救找死的人是沒有意義的。與其考慮如何救他們,不如在事情變麻煩之前先把問題解決。”

“你指的那些人就是我們嗎?”

“難道不是嗎?敵人已經投降了,你們卻打算去侵略,沒有仗打的日子是不是讓你們渾身不舒服啊?那就讓我來陪你們玩玩好了,反正我有的是時間。”

“嘉蒂,你誤會了,近期我們一直在被一支身份不明的部隊所襲擾,那個侵略行動隻是佯攻,是為了將那支部隊引出來……”

“那也是我做的,起初是為了救那些被困的士兵,因為我不去救,他們的大部隊就會返回去救。而之後的行動是為了鍛煉一下我的那些戰士,為了最後能成功地拿下這裏。此時此刻我在此鄭重地告知,你們的對手就是我。”

“你說什麽?那支部隊是你……”

“你們明明已經猜到了我們是在示威,是在打高層的主意,為什麽從來沒有想過做這些事的可能並不是彼岸的敵人?難道你們隻考慮對自己有威脅的事嗎?”

“就算你這麽說,可誰會想到做這件事的人是你啊?我們都以為你已經死了,如果不是那樣的話我絕對會拚盡全力去救你的!”

“說的好聽,救我有什麽用?又不會給你升官發財。”

“可你是威利斯的女兒啊,我也一直把你當成自己的女兒一樣疼愛你知道嗎?”

“是嗎?我對你可沒什麽印象呢,我小的時候你都沒去看過我吧?另外,如果我不是他的女兒呢?”

“什麽?你騙了他?”

“那是一個約定,他給我家庭和愛,作為交換我不能濫用自己的力量,並且在必要的時候守護他的一切。而我現在要做的,就是他最後的夙願結束這場愚蠢的戰爭。”

“你……居然還有這種事?可是戰爭不是已經結束了嗎?敵人既然投降了,隻要我們去接受他們的投降,這場戰爭就畫上句號了……”

“投降的隻是你們的敵人,這樣的結束隻是揚湯止沸罷了。”

“所以你打算把我們也一起征服,統一世界嗎?你憑什麽認為自己有可能征服一個國家?即使你殺了我們,這個國家也不會簡簡單單地屈服於你的獨裁,即使你的力量再強大,人心也是不會被打敗的!”一旁眼睜睜看著他們兩人辯論的總統終於忍不住開口了,他知道這樣做或許會像剛才的議員一樣慘死,但這些話不說出口自己可能一樣難逃一死。總統英勇的言辭打動了一些在座的軍官,他們緊緊握住了身上的槍,做好了垂死掙紮的準備。

“獨裁?我為什麽要那樣做?這個世界我本來也可以自由享用,將它據為己有又是何苦呢?你們都在緊張什麽?我隻是在跟你們講道理,如果動起手的話,這裏本來就混雜著煙味的空氣就會變得更汙濁了不是嗎?我應該沒說過一定讓你們死在這吧?”嘉蒂看著他們過度緊張的樣子,知道之前的恐嚇已經見效了,於是將氣場收斂起來。“還有你們幾個拿槍的,如果那麽想賭一把我也絕對奉陪到底,暴力解決我也不討厭,不過那多半會讓事情變得更複雜,所以還是省省吧。”

“你真的以為這樣就可以控製住我們嗎?我們是軍人,是這個世界上最勇敢的人,即使明知道會失敗也會抵抗到最後一刻的。”總統身旁的海軍司令激動得差點站起來,他早已受不了這等屈辱,脹紅了臉爭辯道。

“那和勇敢沒關係,不要弄錯了。不怕死並不代表勇敢,送死是逃避,反而是一種怯懦的表現。如果你們真的勇敢,就先讓自己的頭腦冷靜下來,然後想出解決問題的辦法。我沒有殺死你們,並不是因為我不想殺人,更不是因為我不敢殺人,而是因為如果不讓你們認識到錯在哪,即使殺光你們,也隻能帶來恐懼和仇恨。”

“你憑什麽認為錯的人是我們?你又憑什麽認為自己是對的?”海軍司令繼續爭辯,他決不能在總統的麵前敗下陣來。

“我沒有說過自己是對的,但是我們所有人都知道這該死的戰爭越早結束就越好,而且最好是永遠不要再發生,難道你們不這樣認為嗎?”

“我當然這樣認為,可是戰爭的決定權並不在我們這邊!敵人發起了戰爭,我們不得不將它進行下去。即使敵人已經不存在了,我們也必須要給人民一個交代,給那些陣亡的將士一個交代,因此我們必須要勝利!如果不在戰爭中勝利,就等於在戰爭中失敗,其代價就是國家的土崩瓦解!我們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大國又會動搖,分裂勢力會試圖攛掇國家的主導權,這樣下去我們幾百年之間的努力就白費了!”總統已經忘記了恐懼,也開始激動地爭辯道。

“是啊,這的確是一種可能,所以你們就要為了製止這種可能而讓活生生的人送命嗎?反過來說,如果你們在戰爭中勝利了,分裂勢力就不會出現嗎?事實上分裂勢力多半會出現得更多更快,原因在於那樣的和平是虛假的,既不和睦也不平等。不要以為仗打完了戰爭就會結束,也不要以為戰爭結束了和平就會到來。想要結束戰爭,就必須要你們雙方放下仇恨與矛盾;而想要維持和平,就必須要讓你們接受彼此。一個不分彼此的大國怎麽可能輕易的分裂?至少要比單純靠吞並和侵略實現的統一要穩定的多吧?至於將來再次麵臨分裂和戰爭的時候,隻要我還活著,就還會出來阻止你們。即使我那時已經死了,我相信也一定會有人站出來做這件事。即使人類的本能是戰爭,我們也沒有理由不喜歡和平,因為那才是我們真正的理想世界。我見過太多形形色色的軍人了,他們幾乎都認可戰爭,有些人甚至將戰爭奉為神聖之物。然而他們如此信仰戰爭,並不是因為排斥和平,他們隻是不知道如何迎來和平而想當然他認為戰爭之後必然會有和平。可是仔細想一想,如果我們更用心地維護我們的和平,更慎重地對待彼此之間的分歧,戰爭根本就不會發生。”

“這……這隻不過是你的一麵之詞,我們為什麽要相信你?”

“一麵之詞嗎?的確,知道這些道理的或許隻有我,因為我在和那些外星人戰鬥的時候,你們還縮在大後方杞人憂天。光靠你們和外麵那個議員一樣的笨蛋一起討論能得到什麽有價值的東西?真理不是靠空想和爭論產生的,而是靠不懈的努力去探索和批判才發現的。所以我敢說,我的一麵之詞或許比你們之前所有的思考都要有價值。至於是否真的有價值,用你們自己的頭腦去判斷吧。隻要冷靜下來,任何人都可以看到真理,而一旦亂了心智,真理就會和你輕易地擦肩而過。這個世界上並不存在真正的愚人,隻有聰明人和自作聰明的人。”

“你難道不是自作聰明的人嗎?你隻不過是在賭罷了,上麵都是我們的人,他們會在你離開這個地下室的那一刻將你擊斃。這隻是一場簡單的博弈,如果你殺了我們,你自己也將插翅難逃,如果你不殺我們,我們的人也遲早會來營救。被逼入死路的是你自己吧?”瓦藍德已經忍無可忍,帶著長者的責任心和之前被玩弄的憤怒,他認為自己是最應該在這個時候替威利斯和道森教育這個孩子的人。

“你分析的倒是很有道理,不過我並不是一個人在戰鬥。還記得那些被你們圍困的敵軍士兵嗎?雖然算不上精英,但經過這麽多次的曆練,每個人都具有了特戰隊員的作戰能力,他們這次的任務就是在我拖住你們的同時控製這個指揮所。順便透露一下,你們提到的王牌,現在也在我的手上。”

“你說什麽?”瓦藍德聽到這句話再也坐不住了,不過突然起立導致的供血不足和事實的衝擊帶來的眩暈感又讓他馬上癱坐了下來。“完了,這下完了……”

“什麽叫完了?我們的指揮所有全國最先進的裝備和最精銳的的近衛軍,再加上固若金湯的建築和工事,足以抵擋一個全副武裝的裝甲師的衝鋒。別說是特種部隊,就連一隻蒼蠅也……”直轄指揮所守軍的陸軍司令憤怒地反駁瓦藍德動搖軍心的言論,他激動地列舉著強大的防守力量,但嘉蒂的一聲幹咳讓他像被凍住了一樣停了下來。

“哈?你剛才說一隻蒼蠅怎麽了?”

嘉蒂麵帶微笑地看著剛才的司令,那人立刻滿臉冷汗地語塞了。

“總統先生,那些特戰隊員手上有外星人的隱形設備,還有許多精良的裝備,之前僅僅三十名外星人就幾乎消滅了前海軍上將威利斯駐守的島嶼上的所有力量,而那些特戰隊員卻能消滅那三十名外星人,而且無一傷亡。還有之後的島嶼爭奪戰中,那些特戰隊員也……”瓦藍德麵如土色地解釋著那些精英的可怕之處,他看著桌麵不敢抬頭,像是在閱讀上麵的文字一樣。總統聽著這些,臉上越發的沉重,終於忍不住打斷了他。

“夠了,不要再說了,讓我靜一靜。”總統不敢看在座諸位投來的沉重目光,他更不敢去看嘉蒂那充滿自信和成就感並帶有幾分挑釁的眼神。他知道這是最關鍵的時刻,被任何一方影響到判斷都可能帶來整個國家的災難。“之前不動聲色的奇襲也是他們做的?”

“沒錯,雖然他們異常的忠誠,即使是知道你們一直沒有去營救他們後也一樣頑固,勸說他們投靠我費了不少工夫。但是當他們知道可以實現不用殺人的襲擊和最小傷亡的和平之後,逐漸有人開始支持我的計劃。而這計劃的關鍵就是我能否擺平你,總統先生!”

“我們已經失敗了,各位,從我們讓那麽優秀的士兵落到敵人手裏那一刻。既然都是過去的事了,我不想在此追究誰的責任。”總統一邊說著一邊看了一眼幾位司令,他們都慚愧地避開了目光。總統見狀也徹底失去了信心,他低頭沉思了片刻,鼓起勇氣迎上了嘉蒂期待的目光。“好吧,是我們輸了,不過還沒到最後的時刻我絕不能投降。如果你那麽信任自己的部隊,就讓我們拭目以待吧,看看究竟是誰擁有最強的戰士。”

“好啊,反正電梯和通訊已經被我破壞了,救援到來之前誰也出不去,一起在這裏等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