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她不是男寶媽
趙友春聽不下去了,站到薑晚身側,黑著臉質問。
“小齊,你現在是什麽職級,能代替軍區領導做主?”
齊月明哪有什麽拿得出手的職級,不過是個在後勤部門混日子的普通文職。
他磨著後槽牙,沒想到趙友春也這麽不識相。
“你們這個破劇本,我倒要看看,哪個男的願意演!”
齊月明拂袖而去,心想著他要馬上跟所有人宣傳,這劇本裏的男性角色是個什麽內容。
到時候,保管這幫女人節目開天窗。
剩下的人都有些不安。
齊月明是這群軍屬裏唯一的男人,看劇本的內容,男性角色還挺重要的。
“該不會真的演不成了吧?”
“哎呀,我這把家裏的一攤子事情都撂下了,這不是耽誤時間嗎?”
“趙主任,你說說,這咋辦!”
問話的人說的是趙主任,看的其實是薑晚。
大家都對薑晚沒忍耐著脾氣,哄著唯一願意來演節目的男人有點不高興。
薑晚向前一步,站在人群之外。
“誰說男角色一定要男人演?”
“我們這麽多人,出一個人反串不就行了?”
這是她最初和趙友春商定的,齊月明能演最好,不能演拉倒。
真以為他在哪裏都是要被捧著的男寶呢。
她又不是男寶媽。
光是演戲都讓一群軍屬不知道該怎麽做,一說要反串,好多人都想打退堂鼓。
萬一真丟人了,回家還不得讓男人嫌棄死。
趙友春看她們情緒低落,大手一揮:“都給我精神點!”
“我跟你們實話說了吧,小薑要做這個節目,就是為了咱們所有軍嫂。”
“最後一出戲,是軍嫂挨打,領導和婦聯主持公道,處分教育打人的丈夫。”
“你們以為,為啥要在八一匯演的台子上表演這個,那是給領導看的!”
軍屬們經過這一提醒,都重新去看手裏的劇本。
有人不識字,就跟關係好的軍屬打聽。
“真是這個意思啊?”
“那可太好了,要是領導能管管,咱們日子都好過了。”
“但是……領導真的會管嗎?”
打老婆,那是家務事。
不都說清官難斷家務事,誰會管啊?
“會不會管,演了才知道。”薑晚舉起手裏的劇本,目光炯炯,“想不想改變現狀,想不想演好這台戲?”
鴉雀無聲,很是尷尬。
薑晚以為會很燃的喊口號,結果沒燃起來。
人群裏,有個很微弱的聲音出現。
“想。”
因為太安靜,這聲音就格外引人注意。
大家看向平時不聲不響的馮桂菊,有些人還記得她和薑晚發生的衝突。
但更多人想到的,是馮桂菊在王家的艱難處境。
要說這裏挨打最多,最怕婆家的人,非她莫屬。
“我也想!”
有個圓臉的軍嫂忽然跟著喊。
“馮嫂子都敢反抗,咱憑啥不敢,我想演!”
“還有我,就讓領導看看,咱軍嫂過的是啥日子。”
“對!咱們伺候一家子老小,憑啥還要挨打!”
薑晚不著痕跡的鬆了口氣,給馮桂菊遞過去一個感激的眼神。
謝謝救場。
可算是燃起來了。
“咱們先把角色分配出來,時間緊任務重,一天之內就把台詞都背熟。”
趙友春掐著重點問:“誰來反串?”
大家現在是敢想了,但還是不太敢承擔這個角色任務。
薑晚把劇本在手裏卷成一個筒,指向姿態瑟縮的馮桂菊。
“她來。”
馮桂菊手指頭都是麻的。
“我,我行嗎?”
薑晚仿佛是個沒有感情的機器,毫不留情的問:“你就說,這個角色你熟不熟?”
不少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這咋還往人家傷口上撒鹽呢,看來薑晚是真的記仇啊。
馮桂菊不安的扭動著手指,腦子裏全都是王三有一次次毆打她的畫麵。
那些表情、動作、咒罵……
薑晚說的對,她的確很熟。
在趙友春打圓場之前,馮桂菊氣弱的小幅度點頭。
她老老實實回答:“熟。”
“那就你了。”薑晚當場拍板。
第一天所有人都要忙著背台詞,薑晚沒什麽事做,站在場邊神遊天外。
馮桂菊抱著劇本來找她,期期艾艾又充滿期待的問:“薑晚同誌,我不識字,你能教教我嗎?”
“可以。”
薑晚把劇本拿過來,先用紅油筆圈出馮桂菊的戲份和台詞。
“我說一句,你背一句。”
看馮桂菊緊張的額頭冒汗,薑晚掏出手帕給她。
“擦一擦,小心額頭的傷口別感染發炎了。”
就王三有那一家子人,恐怕不太會出錢給她繼續治療傷口。
馮桂菊珍惜的捏著那一方雪白帶繡花的手帕,用袖子擦掉額頭的汗水。
“這麽幹淨的東西,別讓我弄髒了。”
薑晚看不過眼,推開她的胳膊,奪過帕子給她擦汗。
“東西就是拿來用的,給你擦汗就是它的價值。”
和上次背著薑晚的時候一樣,有好聞的蘭花香氣飄來,馮桂菊一動都不敢動。
薑晚擦完汗直接把帕子塞給她。
“把台詞背一遍我聽聽。”
前後轉變太快,馮桂菊屁股都繃得緊緊的,生怕做不好讓薑晚生氣。
她就是個沒讀過書的普通人,沒有過目不忘的本領。
再加上台詞裏有不少罵人的話,對著薑晚她說不出口。
於是,第一遍背得磕磕巴巴,越緊張越記不住。
“對不起啊,薑晚同誌,我太笨了。”
“沒什麽大問題,你隻要記得劇情大概是啥樣,你什麽時候該幹什麽事情,就可以了。”
這個角色的重要性不在於台詞,而在於他必須在台上。
接受所有人的審視與評判。
“好,我一定努力。”
馮桂菊似懂非懂的點頭,在心裏打定主意要把台詞都背明白。
所有人都在忙活,薑晚心裏掛著一件事,找到趙友春請假。
“趙主任,我離開一趟,有些事要辦。”
“好,你去忙你的,背台詞這個我就能看著她們。”
趙友春知道,薑晚和過去不同,現在跟考古隊、文物修複辦公室都有工作,對她請假很能理解。
薑晚笑了笑,沒有解釋她不是去工作。
她捏著口袋裏疊起來的草稿紙,轉身時麵上帶了幾分凝重。
她要去驗證一下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