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喜脈變成傷脈
清晨,窗外的樹枝上堆落著一小層的積雪。
唐㛙盯著桌子上冒著熱氣的臘八粥,心中焦急萬分。
等會兒。
顧煦庭就要親自來接她去醫院體檢,隻要到了醫院隨便抽一管血,她肚子裏的孩子就露餡了。
眼下還沒有去民政局領離婚證,孩子要是被發現了,這離婚證恐怕就到不了手了。
“婉婷,怎麽辦呀?”唐㛙急到抓耳撓腮:“我突然拒絕不去醫院體檢,顧煦庭肯定會懷疑的。”
張婉婷放下手中的勺子,嘴裏的臘八粥味如嚼蠟,腦子中在思考解決的對策。
“你盡管跟他去醫院體檢。”她微笑:“但是隻能夠去看中醫,顧煦庭讓你去瞧西醫,你打死都不要答應他。”
張婉婷在其他領域不敢擔保,可要在她擅長的中醫領域,整個A市的中醫行業,她敢說第一就沒有人敢說第二。
況且,脈象這個東西隻要略施小計,就可以讓喜脈變成其他傷脈。
不慌不忙從櫃台翻出平常用的銀針,張婉婷消完毒,往唐㛙的幾個穴位上紮了幾針。
滴滴一一!
圍牆外傳來有規律的汽笛聲,唐㛙察覺到顧煦庭恐怕已經等在門口了。
“跟他去吧。”張婉婷淡定收針:“這個脈象能夠管一天,任憑天王老子來了,也診不出來你是喜脈。”
其他的人不能夠讓唐㛙信任,可張婉婷的醫術是有目共睹的。
她敢如此擔保,那肯定就沒有什麽問題了。
“我愛你”唐㛙親昵的在張婉婷的臉上留下一個吻,開開心心吃著手中的早餐。
男人穿著高定毛呢大衣上落滿雪,睫毛沾著細碎的雪沫,抬手拂去,指腹蹭過眉骨顯得顧煦庭更加劍心眉目。
桌子上隻有兩個碗,很明顯沒有準備他的早飯。
顧煦庭像是沒有看見似的,自顧自地坐在唐㛙的旁邊。
“吃好了嗎。”他開口就問:“要不要再添點?”
唐㛙拿餐巾擦了擦嘴唇:“我吃飽了,現在就去醫院吧。”
“我還沒吃早飯了。”顧煦庭理所應當端起唐㛙的剩飯,拿起勺子樂嗬嗬喝著碗裏的臘八粥。
唐㛙也沒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條件反射地允許顧煦庭做出這種曖昧的行為。
男人心甘情願吃女人的剩飯,很有可能這段感情就不會散。
張婉婷單手支撐著臉,望著麵前這對鴛鴦。
隻是可惜了。
唐㛙這種性子單純的姑娘,不適合當顧家的媳婦兒。
“吃飽了嗎。”張婉婷抬手示意:“廚房裏還有多的臘八粥,沒吃飽自己去添。”
唐㛙嘟著唇嚷嚷著:“婉婷,你不用管他,那麽大個人了,我不信能夠餓死自個。”
嘴中甜膩的臘八粥此時味如嚼蠟,顧煦庭心中酸澀不已。
明明唐㛙一直以來最心疼他了,時常擔憂他吃不飽穿不暖,就連身上破了點皮,唐㛙這個姑娘都會為他傷心一整晚。
可現在……
顧煦庭胃口陡然變差,他略微弓著背:“等會去醫院你體檢完,能不能陪我去看背後的傷。”
都不需要猜唐㛙就知曉,顧煦庭背後的鞭傷肯定沒有仔細處理過。
昨晚下的雪那麽大,顧煦庭又被她狠心趕了出去。
顧家的親人又不心疼他。
“婉婷,幫他處理一下傷口。”唐㛙嘴硬心軟:“我可不想跟他在醫院待很久。”
顧煦庭的神色明顯十分的失落,他以為自己主動示弱,可以得到唐㛙半分的溫存。
卻沒有想到唐㛙真的不關心他了。
張婉婷拿著酒精和藥水站在顧煦庭的麵前,用眼神示意他脫衣服。
“我自己去醫院處理就好了。”顧煦庭拒絕,站起身來給唐㛙拿圍巾把她裹成一團。
在柔軟的布料當中就隻露出來一對杏仁眼,眨吧眨吧水汪汪的望著他。
媳婦兒的模樣太過於乖巧可愛,惹得顧煦庭嘴角止不住上揚,情不自禁在她的額頭上留下一個吻。
顧煦庭想要牽住唐㛙的手,卻被她掙紮開來。
一個人在後麵追,另一個人氣呼呼的在前麵走。
到了門口。
顧煦庭如往常那樣,把副駕駛座的門給拉開。
反而後駕駛的門被拉開再關上,唐㛙扯過安全帶扣上,扭過頭看著窗外。
顧煦庭鬱悶的要死。
現在不稀罕坐他的副駕駛位了,曾經因為顧兮兮坐過這個位置,唐㛙還跟他大吵大鬧過。
就因為她在車上找到了一副顧兮兮的耳環。
逼著顧煦庭發誓,從今往後他的副駕駛隻能唐㛙一個人坐。
早知道當初就不應該說唐㛙心眼太小,事太多。
這個姑娘恐怕記仇了,專門跟他反著幹。
顧煦庭坐在主駕駛座位上,發動引擎開車:“你不是最愛坐我的副駕駛位嗎,現在怎麽不坐了?”
“副駕駛是你一個人的嗎?”唐婞懟他:“心眼小,事又多。”
她可記仇了,當初顧煦庭為了幫顧兮兮辯駁,說的話她可都記著。
“……”
顧煦庭被唐㛙記仇的小模樣給逗笑了,隻不過是隨口一說,能夠記那麽久。
“我向你道歉。”他的態度不誠懇:“你想要哪個名牌包包,我買給你,就當賠罪了。”
遭遇到的傷害,被別人輕描淡寫的不放在心上。
唐㛙都覺得自己可笑。
當初因為顧煦庭說的話重傷了自尊心,夜晚背過身去暗自流淚直到天明。
原來過了那麽久,隻有她本人在意。
犯人絲毫都不放在心上,還認為她在嬌喘。
唐㛙沒有繼續再爭辯下去。
失望就像屋頂上累積的積雪,累積到了一定程度,讓她的心房徹底坍塌。
完全喪失繼續跟顧煦庭溝通下去的欲望。
車子到了醫院停車場。
唐㛙率先打開車門,徑直往前麵走。
顧煦庭跟在她的身後,望著唐㛙明顯腫脹起來的腳踝。
兩人一個轉彎。
迎麵就碰上了顧兮兮身後還跟著陳紹森。
“大哥,嫂子好。”顧兮兮柔柔弱弱地衝著他們打著招呼。
每次遇見她準沒好事,唐㛙果斷往後退了幾步,跟顧兮兮拉開一段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