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我房子吃絕戶?我搬空全家,狩獵北大荒

第208章 寒冰下的火種

整個采購科,瞬間死寂。

那幾個原本還在幸災樂禍、竊竊私語的工作人員,臉上的嘲笑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驚恐和慌亂。他們沒想到,這個鄉下來的莽漢,竟然真的被氣得當場吐了血!

劉能那張肥胖得意的臉,也猛地一抽,鏡片後麵的小眼睛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他再囂張,也知道要是真把人給氣出個好歹來,這事兒就鬧大了,到時候別說馬文才,就是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他。

“你……你他娘的別在這兒裝死訛人!”他色厲內荏地吼了一句,腳步卻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離那個渾身散發著暴戾氣息的李大虎遠了些。

李大虎沒有理他。他隻是死死地盯著地麵,那雙原本就通紅的環眼,此刻更是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動一個破舊的風箱,發出“嗬嗬”的聲響。

那不僅僅是幾瓶藥膏。

那是希望。

是他,是全村男女老少,在那個冰天雪地的冬天裏,一磚一瓦,一鍬一鎬,用汗水和凍瘡壘起來的希望!是他們擺脫貧窮,挺直腰杆,讓自家娃娃過上好日子的希望!

現在,這份希望,被人如此輕蔑地,一腳踩得粉碎。

那碎裂的,不是瓷瓶,是他們所有人的心。

“秦哥……”李大虎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他緩緩地轉過頭,看向秦振舒,那眼神裏充滿了絕望、痛苦,和一種近乎於哀求的瘋狂,“咱們……咱們宰了這狗日的!”

他不是在開玩笑。

那一刻,他是真的動了殺心。

然而,秦振舒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平靜到可怕的表情。

他沒有去看地上的狼藉,也沒有去看那個外強中幹的劉能,他的目光,隻是靜靜地落在李大虎的臉上。

他緩緩地伸出手,不是去攙扶,而是用那雙布滿薄繭、卻異常穩定的大手,輕輕地,將李大虎嘴角殘留的血跡擦去。

他的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貴的瓷器。

“血,不能白流。”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像一口古井,深不見底,那股子寒意,比這數九寒冬的北風,還要刺骨。

“但不是今天,也不是在這裏。”

說完,他不再看任何人,拉起還在劇烈顫抖、幾乎要失去理智的李大虎,轉身,一步一步,朝著辦公室的大門走去。

他的背影,挺直如鬆。

每一步,都踩得異常沉穩。

他走過那幾個嚇得噤若寒蟬的工作人員,走過那張擺著報紙和瓜子皮的桌子,沒有絲毫的停留,也沒有絲毫的留戀。

仿佛身後那個充滿了羞辱和狼藉的世界,與他無關。

當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時,采購科裏那凝固的空氣才仿佛重新開始流動。

劉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自己的後背,不知何時已經被冷汗浸透。他看著秦振舒離去的背影,心裏莫名地湧起一股寒意。那小子最後的眼神,太平靜了,平靜得讓他心慌。

“呸!什麽東西!”他啐了一口,試圖用囂張來掩蓋自己的心虛,“兩個不知死活的泥腿子……”

……

走出供銷社那棟氣派的青磚小樓,冬日午後的陽光懶洋洋地灑在身上,卻沒有帶來一絲一毫的溫暖。

凜冽的寒風從街口灌進來,卷起地上的塵土,吹得人臉頰生疼。

李大虎站在台階下,看著那塊“東來縣供銷社”的黑底金字招牌,那幾個字,此刻在他看來,是那麽的刺眼,那麽的充滿了嘲諷。

他再也壓抑不住心中那股毀天滅地的怒火和委屈。

“啊——!”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猛地轉身,那砂鍋大的拳頭,帶著風聲,狠狠地砸在了供銷社那堅硬的青磚牆壁上!

“砰!”

一聲悶響!

青磚上,瞬間出現了一片蛛網般的裂紋,磚粉簌簌而下。而李大虎的拳頭上,也立刻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但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般,隻是將流血的拳頭死死地抵在牆上,整個魁梧的身軀都在劇烈地顫抖。

“秦哥……就……就這麽算了?”他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帶著血腥味兒,“咱們……咱們就這麽灰溜溜地回去了?我……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秦振舒沒有去拉他,也沒有去勸他。他隻是靜靜地站在旁邊,讓他發泄。

他抬起頭,目光幽深如海,同樣望著那塊金字招牌。那眼神裏,沒有憤怒,沒有不甘,隻有一種如同獵人鎖定獵物般的冷靜和……冰冷。

許久,他才緩緩地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算了?怎麽可能。”

他轉過頭,看著李大虎那雙因為屈辱和憤怒而布滿血絲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大虎,你記住。今天,他怎麽把我們的東西,從桌子上掃到地上的。”

“總有一天,我會讓他,跪在咱們工廠門口,哭著,求著,讓我們把東西,重新擺回到他的貨架上去。”

這番話,沒有絲毫的豪言壯語,卻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栗的、如同宿命般的篤定。

李大虎猛地抬起頭,怔怔地看著秦振舒。他從那雙平靜的眼眸深處,看到了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那是一種絕對的自信,一種視所有艱難險阻如無物的、碾壓一切的強大。

他那顆狂躁、暴怒的心,竟然奇跡般地,慢慢地,平複了下來。

話音剛落,一陣急促而又響亮的汽車喇叭聲,突然從街道的盡頭傳來。

“嘀嘀——嘀嘀——!”

一輛軍綠色的212吉普車,頂著風雪,如同離弦之箭般,飛快地從他們麵前駛過,卷起一陣塵土,朝著不遠處的縣委大院的方向,絕塵而去。

那車身上,印著醒目的白色五角星。

秦振舒的目光,瞬間被那輛吉普車吸引了過去。

他看著那輛車消失在縣委大院的門口,原本冰冷的眼眸深處,似乎有什麽東西被點燃了。

他那一直緊繃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向上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笑容,帶著一絲冷冽,一絲了然,和一絲……運籌帷幄的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