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做局
“都這個點兒了，先生還沒睡哪？”慕櫻雪一撩簾子就鑽了進去，恰好看見那賬房先生的方敏之匆匆忙忙將一個賬本收起來。
“四小姐夤夜來此有何貴幹？”方敏之的語氣有些傲慢，似乎對這個四小姐頗不放在眼裏。
也是，他一個前堂的人，整天泡在這賬房裏。接收的消息也是徐敏吩咐下來的給哪房克扣多少多少，對她這四小姐，自然不放在眼裏。
慕櫻雪也不回他。轉頭對柳兒道：“柳兒，替我把著門，我有要事和方先生商量。”
柳兒心中狐疑，但還是走了出去。
可她一出簾子，裏麵的蠟燭就滅了，而後就傳來了賬房先生痛苦的悶哼聲，還有拳打沙袋的碰碰聲。
接著又傳來了她家小姐的聲音：“先生，這呢，是五十兩銀子。拿穩了。這銀子呢，可是你誓死保衛下來的。”
“四小姐你……”
話音未落，拳擊沙袋的聲音再度響起，期間伴隨著方敏之的悶哼。
“聽明白了？”
少頃。“聽……聽明白了。”
“很好，記得明日就去和那老虔婆說這事兒，指不定還能得點兒醫藥費。”
“怎麽說？別別別，小姐別打，小的是實在不知怎麽說啊……”
“照實了說啊，那夥人辦事不力，還意圖輕薄歐陽姨娘，最後又被莫名其妙的人打了出來，並沒完成任務。所以你扣了他們五十兩。結果那夥人就將你揍了一頓才大搖大擺地走。不僅如此，那群人還嘲笑侯府後院不寧，大夫人善妒成性，竟意圖謀害一個姨娘。”
“這……”
“嗯？”
“我說，我一定說！”
“張嘴！”慕櫻雪見他不動，直接左手捏了他下頜，用力一掐，右手就精準投了一枚藥丸進去。“七七喪命丸。先生嚐一嚐。”
慕櫻雪一鬆手，方敏之就欲吐掉，被慕櫻雪一掌拍在胸口。
“咕嘟”一聲，藥丸落了肚。方敏之趕緊扣喉嚨，慕櫻雪就冷笑道：“入喉既化，溶血入髓，先生你慢慢吐，必須得把血吐幹了，骨髓也換淨了。”
“四小姐，姑奶奶，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待哺小兒，我……”
“行了行了，本姑娘又不是要你命，你照著我吩咐的去做，我自然會為你解毒。”慕櫻雪不耐煩地踢開他。
“是是是，今後方某唯四小姐馬首是瞻。”
“那群人的名字和住址先給我抄一份，為首的那個標出來。”
“是！”
簾子後蠟燭再度亮起，卻隻映出方敏之一個人的身影。沒多久，方敏之道：“小姐請過目。”
“嗯，不錯，記住，今晚本小姐沒來過。你隻見過那群請來的地痞。”
方敏之嘴上稱是，心中一驚，她怎麽知道是地痞呢？
慕櫻雪涼涼瞥了他一眼。“那方先生早些歇息，明日好好表現。”
方敏之忙送慕櫻雪出去。
柳兒瞥了一眼送出來的方敏之，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方敏之本來是個挺風度翩翩的中年，有些小丫鬟們紮堆的時候，也經常會聊到他。說他氣質儒雅，為人謙和，風貌在家丁中更是鶴立雞群……
可現在鶴立雞群的這位，直接成了一個大豬頭。
走出好遠的路，柳兒才笑出聲兒來，忍不住問道：“小姐，你是不是專選了方先生的腦袋打？”
“又不是甚麽佳公子，打人當然要打臉了。而且，不打臉，怎麽顯得那些地痞凶殘呢？”慕櫻雪答的理所當然，見柳兒又要問，趕緊製止道，“這裏不是說話地方，趕緊麻溜回去。”
沒多久，兩人終於到了自己的院子。柳兒打算伺候慕櫻雪更衣，卻被拒絕了。“你也累了，早些休息吧。”
“小姐，我已經大好啦。”柳兒忍不住道，“對了小姐，你適才為什麽要打方先生啊？欺負夫人的是徐敏和那群打手，方先生……”
“你覺得他無辜？”
柳兒點點頭。
“他一點都不無辜。此事他肯定一早就是知情的。不然，我揍他的時候，他肯定要問我為什麽揍他。而如果那群人是有人帶著去他那領錢的，他也會喊冤。”慕櫻雪微眯著眼，漂亮的眸子裏精光一閃而逝，“所以，他不僅知情，那群人甚至是他找的。”
柳兒驚訝的捂住了嘴巴。不過，驚訝之餘她又疑惑了起來：“那小姐為什麽要讓他去和徐敏說那番話呢？”
慕櫻雪神秘一笑：“明日你就知道了。”
她沉吟了一下又道：“對了，明日你出府一趟，去綠柳巷三十一號找一個叫淩嶽的人，讓他盯緊了上麵的這幾個人。記住，千萬不要被人發現。”
柳兒眨眨眼，有些為難。“小姐，我這笨手笨腳的，送信是沒問題，可要不被人發現，小林的身手不是比我更好麽……”
“因為我更信得過你！”慕櫻雪直言不諱，而後冷笑道，“我要等著那老虔婆給我一個送禮的機會！”
柳兒猜不透慕櫻雪要做什麽，但隱約感覺到了她是在造一個局，一個專門針對徐敏的局。光是想到這點，她也不由得熱血沸騰起來。
第二日，慕櫻雪打發了小林去大院那頭探消息，自己則陪歐陽若說話。
歐陽若早上沒有聽到有什麽不好的動靜，就覺得女兒肯定沒幹過火的事兒，挺高興的。所以和慕櫻雪聊天的時候，也隻撿高興的事兒說，半句不提昨日裏的不愉快。
慕櫻雪也樂的歐陽若不追問。等她隱約聽到小林回來的腳步聲的時候，就托辭要回去休息，告別了歐陽若。
“小姐，大夫人正在屋裏大發雷霆呢！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麽事情，你昨兒晚上和柳兒姐姐做什麽啦？偷了她嫁妝還是剪了她頭發？”小林踱步進來，一臉喜色。
“若是剪頭發，能不帶你去？你這技術別人哪裏比得。”慕櫻雪心情也不錯。
“這麽說是偷了嫁妝？”
“非也。”慕櫻雪倒了一杯茶，卻是給小林的，“我還送了她五十兩。你說說，她除了大發雷霆，還幹嘛了？”
“有個穿藍衣的先生進了她的屋子不知道說了什麽，先生出去之後，她就在屋裏大發雷霆，還摔了杯子，之後她屋裏的紅玉就又去找了那位藍衣先生，最後出門去了。”
“哦？這就出門去了？”這可有些出乎慕櫻雪的意料之外。
她知道徐敏聽了方敏之的那番話，肯定會暴怒。其一是目的沒有達到；其二是那群地痞竟然敗壞她的名聲。
徐敏是個極愛麵子的人，若非如此，也不至於將慕月璃那個大傻逼帶在身邊這麽多年，更不會明明厭惡自己到死，還在皇帝麵前做出為自己求情的樣兒來。
但這隻是第一步。
慕櫻雪原本還計劃著讓慕月璃那個傻逼去戳動她一下，讓她明白若是昨夜的事情泄露出去，對她將會是一個多麽大的打擊。
沒想到徐敏竟這麽快就想明白了，倒是省了她的事。
“小姐，要不要我去跟著那個紅玉？”小林雙眼賊亮，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那可不成，今日本小姐要出門去私會你主子，所以你得在這裝我。”慕櫻雪笑的眉眼彎彎，“那老虔婆心裏頭不爽，搞不好會殺來查人呢。我尚在禁足時間內，得偷偷出去……來，咱倆換衣服。”
慕櫻雪說著就要去扒小林的衣服。
小林有些不大願意，可也架不住慕櫻雪強烈要求。畢竟是私會主子，她也不好說什麽。
“可是我要保護小姐的啊……”小林最後還是有些不甘心。
慕櫻雪摸了摸她的臉，用一種居高臨下的視線看著她。“如昨日梅林裏那般保護我麽？那還真是有些受不起呢！”
她的手若有似無地劃過她的脖頸，笑容愈發陰森。
小林幾乎全身血液都凝固了，更是僵硬在原地。她想解釋一下，可是慕櫻雪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四氣讓她連呼吸都不敢。更別提開口了。
“咯咯咯……”慕櫻雪忽然低笑一聲，神色就又恢複如常，“若是因為五感弱，察覺不到跟蹤不要緊，可以早些請辭回爐重造嘛。若是因為性子活潑，想開個玩笑，那可要收斂一下了哦。”
她笑的像個知心大姐姐，溫和柔順地仿佛能融化千年冰雪，可小林剛鬆了心弦，她卻忽然又嚴厲了語氣。“那樣的玩笑，我並不覺得好笑。這次看在你給我帶來個不錯的護院。我就原諒你。若有第二次，我可不會管你主子是誰。”
小林“噗通”跪在地上，“小姐，我錯了！”
“知錯就好，好好在家扮演慕四小姐吧。”慕櫻雪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就往門外去。
結果才出了院子，慕月璃這廝冒了出來。“這身打扮，你是打算去哪兒啊？！”
慕櫻雪倒是沒有料到會在這裏遇見慕月璃，她急著出門也沒時間應付她。直接一個手刀砍暈了她，扛回去丟給了小林。“這人你看著玩兒，別玩壞了。我回來之前，別讓她醒。”
“好！”小林眼中的光芒又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