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地封魔錄

第10章 上書聖上

英屬印度,榮赫鵬正皺著眉頭,手中的筆握了很久,卻不知該從何寫起。

他旁邊是個麵容猥瑣的英國男子,此人看著很麵生,但榮赫鵬對他很是客氣。

“薩爾德,這次多虧你,不然的話我們估計會全軍覆沒。”榮赫鵬對身邊人道。

薩爾德?可是,這人跟薩爾德一點都不像。

“少校,別說這個,如果當時不是你們開槍射擊,我也無法逃出生天,那個叫朗卡的家夥太強了。”被稱作薩爾德的人說。

對,他就是薩爾德。

薩爾德使用棄車保帥的戰術,將靈魂突圍出朗卡的包圍圈後,在榮赫鵬的火力掩護下逃離藏地回到印度,強占了一名英軍的身體,並順便吞食了這個倒黴英軍的靈魂後,才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他體內的死靈之氣已經所剩無幾,實力大打折扣。

當日在仲巴江寺前,薩爾德要求榮赫鵬撤離,獨自留在對戰朗卡,卻不料朗卡實力如此強悍,自己差點落得魂飛魄散的下場,好在榮赫鵬也沒舍棄他直接逃跑,否則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榮赫鵬絲毫沒有責怪薩爾德的意思,薩爾德也對榮赫鵬的相救之恩感到欣慰……

在榮赫鵬將他們從藏地洗劫的文物與財富送回國內後,受到國王嘉獎,國王並未追究他在藏地失利的責任。

可是榮赫鵬咽不下這口氣,在他看來,大英帝國征戰四方所向披靡,居然在落後愚昧的藏地遭受如此打擊,簡直是奇恥大辱,所以,他想寫信給國王,讓國王為死在藏地的英軍討個公道。

對方明明隻有一人,居然能夠擊敗整支軍隊,還順帶將自己的強大幫手薩爾德重創,榮赫鵬越想越氣,同時也有些後怕……

最終,這封信在薩爾德的指揮下寫完了:

“尊貴的國王大人

罪臣榮赫鵬辦事不力,我軍在藏地死傷慘重,犧牲了將近兩千英勇無畏的士兵,他們的屍體還在藏地,罪臣卻隻能龜縮在印度,敵人的可怕超過了我們的想象,我想為慘死的士兵們討回公道,待回國後,罪臣心甘情願接受應有的懲罰。”

將這封信捎回國內,榮赫鵬寢食難安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他不知國王將會如何處置他……

收到信件的英國國王勃然大怒,他也沒想到,引以為傲的大英帝國軍人會在藏地蒙受這樣的恥辱,立即修書派人送到北京紫禁城……

青海德令哈。

馬成遠看著自己手下的精兵強將,滿意地說:“次平、格旺二位高僧,看我這些手下如何?”

格旺麵露難色,他漢語水平實在太差,沒辦法溝通,次平接過話茬:“厲害,很厲害,漢話怎麽說著,虎狼之師!”

次平恭維道,他可不敢開罪馬成遠,雖然他和師弟格旺的修為都很高,但他們還是很畏懼塔爾寺那些高僧的,比如脾氣火爆的阿章活佛,若是遇到阿章活佛,憑他師兄弟的本事,多半是要被清理門戶的。

所以,次平識趣地傍上了馬成遠這棵大樹。

馬成遠是西北悍匪,擁兵自重,手下何止萬人,這樣大的勢力,在局勢動**的清朝,絕對是一方霸主般的存在,即便阿章活佛帶著塔爾寺高僧來找麻煩,也不可能討到便宜。

“馬大人,從湟中縣到德令哈,你不讓我們殺人,什麽時候能殺?我兄弟手癢了。”次平用蹩腳的漢話說道。

馬成遠指了指南邊方向:“出青海入西藏,翻過唐古拉山,就可以動手了。”

有了馬成遠的許諾,次平和格旺的臉上同時露出貪婪的笑容,他們仿佛看到,神秘的藏地已經打開她的懷抱向他們招手,用無數的金銀財寶、美女、強大的修行術法,來迎接他們的到來。

馬成遠縱橫西北多年,西北幾省該搜刮的財富已經搜刮得差不多了,於是,他瞄向了青海以南的西藏,聽聞,那裏有更多的財富……

而馬成遠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在藏地等待他的,除了財富、力量、珍貴文物之外,還有……

……

藏北草原上,朗卡又在用神乎其技的手法揮舞吾爾多驅趕著不聽話的羊群,在朗卡看來,這樣的工作才是更適合他的,閑暇、愜意、歲月靜好、沒有波瀾。

但一旁的虞羨鶴卻不這樣想,從拉孜縣仲巴江寺回來後,虞羨鶴的思緒一直停留在朗卡與薩爾德那一戰中,他本是道門奇才,如今摸到藏密修行的門檻後,也學會了幾個簡單的藏密手印,並能夠使用簡單的藏密術法,但他完全沒有辦法在使用藏密術法的同時輔以道家術法,每次隻能使用佛道其中一家的本事。

好羨慕啊,這個常年不換衣服卻沒有一絲異味的牧民朗卡,居然能夠在使用星宿之力的同時,揮舞蓮師天杖發動攻擊……

對了,朗卡揮舞吾爾多的時候,似乎跟他使用蓮師天杖的時候有異曲同工之妙。

虞羨鶴忽然這樣想。

朗卡揮舞吾爾多的手法無比的嫻熟,不知,他在這裏像這樣揮舞了多少年、多少次?

是不是因為朗卡做事專注、純粹、心無旁騖,所以才能同時使用道門和藏密兩種截然不同體係的術法?

虞羨鶴看似在牧羊,想的卻是這些亂七八糟的,朗卡則心如止水,專心致誌放牧。

朗卡希望,這樣的日子能夠一直持續下去。

“朗卡,我想跟你打一架。”虞羨鶴放下手中的牧羊鞭,轉而對朗卡說。

朗卡用吾爾多中間的菱形部位兜住一塊石子,熟練地利用慣性給石子加速後,發出“啪”一聲的破空聲,將石子投擲到虞羨鶴的腳下,而後收起吾爾多,抱著膀子說:“等你學會用這東西的時候再說吧。”

“俺習(學習)不會,俺就想劦(liè,山東話中的萬用動詞,相當於東北話的“整”)你,想攮你腚!”虞羨鶴擺出一副無賴模樣。

他說的“想攮你腚”,可不是斷袖之癖的意思,那隻是他的口頭禪,就像那次在拉薩跟央金說同樣的話,是一樣的。

拉薩城,駐藏衙門。

福常青的手下前來稟告,稱在八角街附近發現了一家奇怪的小酒館……

“怎麽回事?”福常青問。

“大人,酒館已經荒廢多時,近日有人路過稱裏麵傳來明顯的腐臭氣味,我帶人進去查看,在裏麵發現了大量的已經腐爛的人手指頭……”

聽了手下人的匯報,福常青立馬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他親自前往酒館查看,雖然手下人已經打開門窗通風,但酒館裏依舊臭氣熏天,福常青以手掩鼻,這味道讓他感到反胃。

地上、鍋裏、桌上,都能看到不少人類的手指頭,這些手指頭長短不一,有些被油炸過,有些沒有……

“大人,總共發現了七十三根手指,初步判斷,這些手指至少來自十個人。”

福常青點點頭,屋裏塵埃厚重,說明已經很長時間沒有人來。

福常青最頭疼的不是這些腐爛的手指,而是屋子裏濃鬱的鬼氣。

他閉上眼睛,再次睜開眼的時候,雙眼血紅,凝視著屋裏麵的鬼氣,鬼氣凝兒不散,且雜亂無章,分屬很多不同種類的惡鬼厲鬼,看起來這裏曾經有過百鬼夜行。

八角街位於拉薩城中心,是一條圍繞大昭寺修建的環形長街,街上三教九流皆有,有藏地的貴族、官家,也有得到高僧、遠道而來磕長頭的信眾,還有大量的乞丐,駐藏衙門也在這條街上,距離小酒館不遠。

福常青皺起眉頭感到鬱悶,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居然會發生百鬼夜行這樣的事,自己還一無所知,實在慚愧……

在這裏集會的鬼魂們到底幹了什麽?那些手指又是從何而來?手指的主人是死是活?

福常青握緊腰間的官刀,因為過於用力,手指關節有些泛白……

紫禁城內、金鑾殿中,當朝聖上正看著手中的信。

這是大英帝國的使者捎來的書信,寫信的是大洋彼岸、大英帝國的國王。

光緒皇帝將信攥成一團,他難以壓抑內心的憤怒。

信中,英國國王說,英國的探險隊在藏地進行探險考察的時候,遭遇藏兵毫無理由的野蠻殺戮,探險隊員死傷慘重,英國國王讓光緒皇帝給一個合理的解釋,並交出殺害英國人的劊子手,還要清朝給他們賠付一大筆錢。

光緒將信團狠狠丟在一旁的小太監臉上,怒視著金鑾殿中這個不行跪拜禮的英國使者。

好一個惡人先告狀!英國組織大量武裝力量侵犯西藏,駐藏大臣福常青連續捎書請戰要求驅逐英軍,自己卻隻能下達“原地待命”的旨意,據福常青來報,貪婪嗜血的英軍在藏地至少殺害了上千名藏兵、幾百名無辜百姓,搶奪大量宗教文物和珍貴財富,如今,英國人居然說他們那是合法的、正規的探險隊,遠赴西藏隻是為了探險考察。

哼,為什麽不提及你們自己在藏地的胡作非為呢?無風不起浪,若不是你們壞事做絕,怎麽會遭此報應!光緒帝心說。

英國使者傲然站在金鑾殿,麵對當今聖上,沒有絲毫尊敬之意,光緒憤慨於英軍在西藏造的殺戮,也極度討厭這個目無皇權的使者,卻也知道,自己不能將之怎樣——兩國交戰尚且不斬來使,何況人家隻是來捎信的,大清與大英並未徹底撕破臉皮。

在福常青上奏稟告說英軍侵藏的時候,光緒何嚐不想像自己的先人一樣禦駕親征驅逐韃虜?他活得夠窩囊了,雖然是當朝天子,卻隻是西太後慈禧的傀儡,手中沒有實權,更沒有兵權。

已是光緒三十年,這位四歲即位的當今聖上已經三十四歲,自從實行“戊戌變法”失敗後,就被西太後慈禧囚禁在中南海瀛台,如今能在金鑾殿裏麵對英國使者,不過是西太後大發慈悲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