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領旨赴命
因為沒有權力,光緒對侵藏的元凶——英國人,敢怒而不敢言。
甚至,光緒帝已經從福常青的奏折中看到了西藏人給榮赫鵬起的凶名“雪域屠夫”……
“你走,回你的大不列顛,大清不會給你們什麽解釋,你們在藏地為非作歹,那些混蛋死有餘辜!朕知道的劊子手,就是你們大英帝國的軍人!朕不會給你們什麽賠償,滾!”龍顏大怒之下,一旁的小太監嚇得瑟瑟發抖。
使者卻露出笑容:“好的,皇上,您的話,我一定會原原本本轉告給國王陛下。”
他刻意強調了“原原本本”四個字,似乎是在威脅,威脅堂堂的大清國真命天子。
使者轉身離開,光緒帝的臉色越發難看,他很想衝上前,從禦前侍衛的腰間拔出佩刀,砍了這名氣焰囂張的洋鬼子。
“且慢……”
就在皇上猶豫著要不要殺了使者泄憤的時候,一個尖細的聲音從殿門口傳來。
“老佛爺駕到……”
在一眾侍從的簇擁下,頭戴鳳冠的慈禧太後出現在金鑾殿門口,英國使者剛好走到門口,與太後相對而立。
太後做了個“請”的動作,示意使者回殿中,使者露出滿意的笑容,皇上則低下頭不敢直視太後的眼神。
而後,太後來到龍椅之前,很自然地坐下,瞥了一眼皇上,指著地上被皇上丟棄的信問:“這是什麽?”
聖上親自彎腰撿起信件,雙手捧著信件恭恭敬敬呈給太後,太後看過後,開口道:“遠道而來的使者,這件事發生在哀家治下,哀家深感慚愧,也感到很遺憾,你們的人損失慘重,哀家定會賠償,至於賠款的數額,還需哀家與眾大臣商議,不怕你笑話,我大清雖地大物博,但這些年來連年征戰、連年賠款,實在拿不出那麽多錢,這樣吧,你先回去,待哀家商定好了賠款數額,準備好賠償的錢款,再跟你們聯係,至於殺害貴國官兵的劊子手,哀家也會立時著手調查,隻是藏地地處偏遠交通不便,怕是沒那麽快查清楚,信中提到的名叫朗卡的人,哀家會格外留意,請慢走。”
老佛爺一口氣說出這麽多話,完全不給皇上和使者說話的機會,使者聽得明白,老佛爺雖然對他表現得很尊重,並許諾會賠償、調查朗卡,但並沒有說具體的賠償數額和期限,更沒說清楚將怎樣對付劊子手朗卡。
老佛爺這番看似恭敬的說辭,不過是推諉搪塞、拖延時間,打得一手好太極。
不過使者也知道,自己名義上是代表大英帝國,但如若對眼前這位大清國的真正掌權者有半分不敬,他肯定是回不了英國了。
所以,使者隻能向老佛爺行了一個紳士禮,然後悻悻離開。
使者離開後,皇上馬上豎起大拇指:“還是親爸爸(光緒對慈禧的稱呼)考慮周全。”
老佛爺點點頭:“你呀,身為大清國君,還要多學著點,一國之主怎能輕易動怒?那幫狼崽子的確可惡,但咱們打不過人家,隻能忍氣吞聲,你覺得委屈、哀家心裏也窩囊,不知咱們這大清國,還能堅持多久……”
說著,老佛爺以手掩麵,流出淚來。
皇上也理解老佛爺的苦衷,明白之前老佛爺當著洋人的麵耍的威風,不過是裝模作樣不讓他的失態落了洋人的口實罷了。
很快,老佛爺恢複正常,開口道:“這件事不能一直拖下去,英國人狼子野心,若是不能妥善處理,很可能讓他們有了出兵討伐咱們大清的借口,所以,還是盡快派人調查吧。”
皇上:“駐藏大臣福常青年輕有為,祖上福康安更是立下過汗馬功勞,這件事交給他辦如何,親爸爸?”
老佛爺搖搖頭:“福愛卿的確能幹,但他身份不夠,讓你的堂兄弟去吧,德親王載幀似乎一直對藏地充滿向往,哀家問問他的意思,看他能否當此大任。”
……
聽聞老佛爺連夜召見,剛處理完白蓮教混入府中的叛徒、左護法以及江洋大盜的德親王載幀立馬換上幹淨的衣服,將滿是血跡的衣物丟棄,急忙趕到金鑾殿。
行過禮數之後,載幀誠惶誠恐地跪在地上,他雖對皇上毫不畏懼,但打心底裏,他還是很怕老佛爺的,老佛爺可是真正意義上的一國之主,聽說最近有人跟老佛爺稟報了他載幀親王在府上的德行,老佛爺有些不滿……
“平身吧。”老佛爺說。
載幀這才站起身來,皇上開口了:“前些時日,英軍入侵西藏,在藏地燒殺搶掠犯下累累罪行,卻被一個名叫朗卡的牧民阻擊並重創,英國人要讓大清國給他們一個說法,駐藏的福常青怕是難以當此重任,不知德親王……”
載幀明白皇上的意思,知道今晚上是老佛爺召見,說明老佛爺的心中已經有了計較,於是主動請纓:“請老佛爺與聖上放心,載幀定不辱使命,將這件事調查個水落石出!”
老佛爺:“你去調查就是了,至於能不能查清楚,倒不重要,也該讓那幫狼崽子吃點苦頭咯。”
載幀立馬會意,老佛爺的意思是,讓他做做樣子糊弄糊弄,給英國鬼子一個說法罷了。
“臣領旨!”載幀義正言辭道。
“速去吧,也省得你整天在府上胡鬧。”老佛爺這話說得聲音很輕,可載幀卻感受到了老佛爺的不悅,連忙跪下磕頭。
老佛爺起身出了金鑾殿,皇上才來到載幀身邊扶起額頭都磕出血的德親王,用非常低的聲音說:“如果找到那位英雄,不要為難他,替朕好好謝謝他,就說咱們大清國需要他那樣的人。”
載幀微微一愣,老佛爺的旨意是,讓他裝模作樣調查一番,能否調查清楚都不重要,而萬歲爺的意思是,讓他找到名叫朗卡的人,並稱之為“英雄”。
有點難辦,不過還是先離開京城再說吧,老佛爺看自己很不順眼,自己又一直向往西藏的神秘力量與隱秘的藏傳佛教,這下終於有機會去西藏名正言順地研習密宗術法了。載幀心想。
其實載幀並不想調查英軍侵藏的事,在他看來,江山社稷、藏地轄區,又不是他載幀的,管那些作甚?他隻想找到朗卡,看看朗卡是不是跟英國人說的那樣厲害,如果是的話,最好能夠想辦法獲得朗卡的力量,實在不行,自己怎麽也得從藏地寺廟中學些厲害的藏密術法。
……
榮赫鵬的軍營中傳來消息,說是“軍師”薩爾德不見了。
榮赫鵬很是震驚,派人仔細搜索駐紮的營地附近,的確沒能找到薩爾德的身影。從藏地倉皇逃離後,薩爾德以靈魂之體強占別人的身體,實力恢複了一小部分,但比起巔峰時候來說,還是弱了很多。
副將麥克唐納並不準備按照榮赫鵬的命令找尋薩爾德,在他看來,薩爾德是個旁門左道,而且薩爾德出現後,自己這個副將越來越沒有存在感,所有的風頭都被薩爾德占盡了,如今薩爾德失蹤,對麥克唐納來說倒是件好事。
當然,麥克唐納也曾想過除掉自己前進道路上的絆腳石薩爾德,但在見識了薩爾德的神通之後,他可不敢再打薩爾德的主意。
在營地周圍假裝仔細尋找薩爾德的麥克唐納忽然看到了一封信……
見四下無人,他躲進帳篷裏偷看了那封信,看完之後心中竊喜。
原來,這是薩爾德留給榮赫鵬的信,信中,薩爾德說,仍舊對神秘的藏地念念不忘,不願繼續龜縮印度,決定重返藏地繼續研究藏地的文化、探求藏地財富,薩爾德表示,由於榮赫鵬手下人太多,如果大部隊返回西藏的話,很容易引人注意,擔心被朗卡那樣的高手阻擊,就孤身一人前往藏地。
麥克唐納當然見識過朗卡的厲害,他心說,最好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薩爾德死在藏地、死在朗卡手中,省得這家夥再回軍中與自己爭權奪利。
為了博取榮赫鵬的好感,麥克唐納沒有扣下信件,而是急匆匆找到榮赫鵬,將信件交給他,並裝作自己沒有偷看信的內容。
榮赫鵬看完薩爾德留下的信,明白薩爾德的想法後,沒再派人繼續找尋薩爾德,也沒有想到表彰一下麥克唐納。
“算了,薩爾德跟我們不是一路人,由他去吧。”榮赫鵬心說。
的確,薩爾德是死靈法師,榮赫鵬卻隻是一名軍人,一名被稱為“雪域屠夫”的軍人,他們不是一路人。
……
載幀回到德親王府後,找來管家安排了一下自己離京之後的事務,讓手下們把那些歌姬美人趕走,連夜驅散了在府上客房中雲雨巫山的賓客,盡管這些正在興頭上的賓客不願就此離去,可在看到載幀冰冷的眼神後,沒有人敢囉嗦,全都老老實實離去。
對於府上的事務,載幀絲毫沒有什麽放不下的,畢竟他隻是個沒有實權的親王,是皇室養著的閑人罷了,平日裏根本不需要處理公務。
下人們為載幀收拾好衣服、盤纏,載幀點了兩名機靈的隨從後,三人趁著天沒亮就離開德親王府。
在載幀看來,自己一身武學術法修為頗高,帶上兩名隨從伺候自己就行了,不需要什麽護衛——況且,就在幾個時辰之前,一名白蓮教的主力還偽裝成自己的侍衛,意圖行刺自己。
另一方麵,輕車簡從的話,載幀認為自己會更加自在,不必擔心身邊是否有慈禧老佛爺的眼線。因為老佛爺和萬歲爺分別給自己下達了不同的指令,這讓他感覺有些糾結。
以他的地位,是既不能得罪老佛爺、又不敢開罪萬歲爺,雖然目前萬歲爺隻是老佛爺的傀儡,但老佛爺畢竟年事已高,沒準兒哪天……到時候,大清國的權力還是會落到萬歲爺手中。
他自恃藝高人膽大,不願任人擺布,更不願自己的隨從中混入老佛爺或者萬歲爺的眼線,故而,這位出身顯赫的德親王隻帶了兩名手下就朝藏地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