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地封魔錄

第12章 寶刀出鞘

兩個月之後。

整個藏地還沉浸在木蛇新年的喜悅中,古老土地上的人們,似乎還沒有意識到,一場災難正悄無聲息來臨……

朗卡與虞羨鶴正在冰天雪地裏打雪仗,這倆人玩得沒心沒肺像是懵懂的孩子,也就在這個時刻,朗卡才能放下身上的重擔,活得輕鬆一些。

虞羨鶴祭出桃木劍禦劍飛行,試圖躲避朗卡用吾爾多擲出的雪球,可是很快就發現,不管他在空中如何變線如何加速,都躲不開如影隨形的雪球。

單說朗卡的吾爾多水平,可能是全藏地第一。

虞羨鶴不斷被吾爾多射來的雪球擊中,朗卡下手很有分寸,打得一點都不疼,可虞羨鶴也不願一直被動防守,心念一動,五帝錢飛出去,從地上鏟起五團雪球,悉數朝朗卡打過去。

隻聽一陣短暫而急促的破空聲後,虞羨鶴利用五帝錢催動的五團雪球就消散了,被朗卡連續五次使用吾爾多射來的雪球擊中後,二者相互抵消。

虞羨鶴知道朗卡的本事,有些氣餒道:“朗卡啦,不行,螚不過你,你有點猛呀。”

朗卡哈哈一笑,將又一個雪球射出去很遠……

“快看,那是什麽?”虞羨鶴忽然指著對麵的山頭上說。

對麵山頭上出現了三個小黑點,本來這個距離,以虞羨鶴的眼力是難以看到對麵有人的,不過因為剛下過雪,大地上一片雪白,行人走在雪地上,隔得老遠也格外明顯。

朗卡自然看到了那三個黑點,隻是,他也沒能看清對方到底是什麽人,畢竟隔得太遠了,自己又沒能練就“天眼通”的神通。

三個黑點移動的速度不快不慢,看起來是在正常趕路,不過今天才藏曆木蛇新年初七,挑這個時候趕路的,是著急回家的遊子、還是急著用錢的商人?

朗卡看得有些入神,虞羨鶴窮盡目力仍看不出所以然,問:“那仨是幹嘛的?要不要俺禦劍飛行過去望望?”

朗卡:“雪天路滑,若是三個尋常人,見到你禦劍飛行多半是會被嚇到的,萬一人家跌落山崖,那該如何是好?對了,你的大威德心咒修習得怎麽樣了?”

虞羨鶴撓撓頭:“前陣子俺不是尋思,大威德心咒威力巨大修習起來怪難嘛,俺就改修習具誓金剛善騎羊護法三百六十身的心咒……”

朗卡麵露不滿:“得了吧,勸你還是穩紮穩打從專一一點,你這樣是不行的。”

虞羨鶴:“哦哦,俺知道了,恁別光說俺,將才(剛才)對麵那仨人是揍啥的?”

說話間,虞羨鶴又朝對麵山頭看過去,已經看不到那三個黑點。

“走在路上的,自然是旅人。”朗卡說。

“女人?恁眼神真好,隔這麽老遠都能看出對麵是仨娘們兒,她們長得俊不?”

朗卡無奈地搖搖頭,不再說話。

……

載幀帶著兩名隨從,一路跋山涉水曆盡辛苦,徒步近萬裏,終於到達西藏境內。

載幀有深厚的內力護體,自然不懼沿途勞頓,可苦了兩名隨從,這倆都是載幀的親信,自幼在德親王府長大,從沒吃過苦,如此高強度的趕路,讓二人身體嚴重吃不消,高山反應將二人折磨得不成人形,載幀卻不管不顧,依舊保持著每日一百裏的行進速度,二人叫苦不迭,卻不敢有絲毫怨言。

爬上崗堅瑪山山頭的時候,載幀遠遠地就看到對麵山頭上有兩個黑點,明顯是兩個人。

在這天寒地凍飄著雪花的藏北荒郊野外,乍見到兩個大活人,讓載幀有些意外。

溫度很低,載幀的兩名手下都被凍得不輕,這倆小夥子平日裏養尊處優,雖然練過幾年拳腳,但畢竟實力有限無法與載幀這種高手相比,他倆都被凍成這德性,對麵山上兩個黑點看起來卻沒有離去的意思,通過這一點,載幀認定,對麵兩個黑點絕非尋常藏人。

而且載幀感覺,自己在朝對麵看的時候,對麵的人似乎也看到了自己。這個距離,載幀憑借非凡的眼力看到對麵的黑點,而對麵的人居然也能看到自己,說明二人實力不凡。

載幀著急趕路,並不想在人生地不熟的時候就跟人結怨,所以他收起自己的好奇心,果斷翻過山頭繼續趕路。

過了藏北,用不了幾天就能到達西藏首府拉薩,不過載幀並不想直接去找福常青,因為他並不是很喜歡那個驕傲自負的年輕人、福康安的後代。

兩年前,福常青進京麵聖的時候,載幀見過福常青,他宴請福常青到府上飲酒作樂,不料席間福常青一點都不買賬,哭喪著臉不說,還跟載幀頂嘴,說什麽外麵局勢動**,責怪載幀不去保家衛國、隻顧貪圖享樂……

載幀想收拾福常青,卻也看出福常青修為高深,在其他大臣的調解下,載幀才在表麵上與福常青握手言和,不過福常青不願與他為伍,沒過幾天就回了藏地。

這件事讓載幀耿耿於懷,所以這才前來藏地,載幀準備直接去後藏拉孜縣的仲巴江寺轉轉,順道去趟後藏著名寺廟紮什倫布寺,看看能不能從那裏找到些感興趣的東西。

他感興趣的,是密宗的神秘力量……

隻是他並不知道,除了他之外,還有別的勢力也正趕往後藏地區。

……

馬成遠的大軍駐紮在藏北那曲地區,進藏以來,他們並沒有遇到激烈的抵抗,當然,這跟馬成遠的化整為零戰術是密切相關的。

因為馬成遠聽說過駐藏大臣福常青的厲害,害怕大規模進軍西藏會遭到福常青的激烈抵抗,就將隊伍分解成數十個小隊,讓小隊分別進藏,以躲避福常青的耳目。

行動很順利,藏曆新年期間,福常青正忙著過年——他不是貪圖安逸之人,但去年一年來發生的事讓他鬱悶不已,隻得趁著過年之際借酒消愁。

藏曆年在藏地是一年中最大的節日,不光是福常青有所懈怠,手下的人亦是如此,各地駐軍都沉浸在青稞酒與美麗姑娘的海洋中……

趁著這個機會,馬成遠的大部隊順利進入藏北,在無人區駐紮起來。一路上,他做事低調小心,就怕福常青會察覺。

他們洗劫了幾個很小的城鎮,並沒能如願以償獲得大量的財富,隻是滿足了次平和格旺兩名妖僧的殺戮之心和玩女人的欲望。

馬成遠知道,這麽龐大的隊伍,要想不被福常青注意到,是非常困難的,他聽聞後藏拉孜附近發生過激戰,對後藏產生濃厚興趣,認為那裏一定會有寶貝,否則的話,激戰就不會選擇在小小的拉孜縣城。

所以,馬成遠準備,自己先帶少部分人前往後藏,大部隊繼續用化整為零的辦法,分批趕往後藏,如果被福常青察覺,就犧牲幾個小分隊吸引福常青注意,自己則帶著剩餘的精銳離開,以保存實力。

此時,馬成遠依舊光著膀子站在雪地中,他似乎一點都不怕冷。次平和格旺分別站在他身後的左右,跟著馬成遠這麽久了,次平他倆的漢話水平有了明顯的提高。

“馬大人,咱們去後藏嗎?”次平問。

馬成遠點點頭,伸出手來接住天空飄落的雪花,雪花落到他手上並沒有融化,因為在他**的皮膚與空氣之間,還有一層非常薄的、肉眼難辨的氣罩……

不過次平卻麵露難色:“可是馬大人,後藏的紮什倫布寺與我師門塔爾寺並稱藏地黃教六大寺廟之一,我怕那裏會有阿章那樣的高手……”

馬成遠:“富貴險中求,老子過的就是刀尖舔血的日子,要養活那麽多的兄弟,不去燒殺搶掠那怎麽行?別畏首畏尾了,我感覺,神秘的後藏正有某種力量在呼喚我,成王敗寇而已,怕他個球!”

格旺連忙附和:“對,你說對!我聽!跟著馬大人,吃香的喝辣的玩嫩的!”

“哈哈哈,大丈夫當如是!”馬成遠發出氣幹雲霄的豪放大笑。

……

拉薩城,駐藏衙門。

藏曆年初七。

福常青看著東倒西歪醉倒的賓客們,臉上滿是興奮,卻難掩內心的失落。

他已經連續痛飲了七天,七天醉生夢死的生活,讓他感到深深的厭惡,他看不起現在的自己,他想振作起來,想在藏地建功立業,想重現他祖上的榮光,可惜,他一直沒等到合適的機會。

英軍入侵後藏,他隻能按兵不動,英軍撤離藏地,他隻能守在衙門,堆龍發現十四具康區漢子的屍體,他連凶手是誰都查不出來,八角街小酒鬼中發現大量的人手指頭,他沒有找到任何線索……

一係列的打擊,讓他沉淪、自我懷疑,隻想大醉一場。借著藏曆新年的機會,他在駐藏衙門把酒言歡,沉迷酒色,可是到了這第七天,他忽然對眼前的生活無比的厭惡起來,喝再多的酒,他也沒辦法完全醉倒,玩最美的妞兒,也不能讓他特別興奮,他變得麻木不仁,各方麵的閾值都有所提高,總是達不到興奮的點……

看到眼前荒唐yin亂的駐藏衙門,他擠出一絲苦笑,忽然想起在兩年多前,自己進京麵聖、受德親王之邀去親王府做客的時候。

那時候,德親王的宴會上,他與德親王差點撕破臉皮,可是現在自己所做的事,與那可惡的德親王又有什麽兩樣?

他感到深深的矛盾,一方麵,他想在藏地做出一番功績,另一方麵,他又對整個朝廷不滿、對大清國的懦弱不滿,更對自己無法像先人那樣征戰沙場感到不滿。

再這樣的矛盾與無奈中,他起身著手收拾桌上的酒杯,將赤身luo體的男賓女客趕出衙門,然後開始自顧自清理衛生。

摟摟抱抱的賓客們當然有些不滿,心說你福大人真是有毛病,喊我們來吃喝玩樂的是你,趕我們離開的也是你……可這些拉薩的貴族也好,經商的富賈也罷,乃至風塵中最有名氣的女子,可不敢表現出絲毫的不滿,畢竟福常青是皇上派來的欽差駐藏大臣。

福常青獨自收拾完了殘局,拿起福康安留下的官刀緊握在手中,忽然感覺,寶刀出鞘的日子,快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