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去而複返
林芝地區察隅縣。
薩爾德去而複返重回藏地，經印度入林芝，到達察隅縣，這是藏地與印度交界之處，地處雅魯藏布江中下遊，是西藏海拔最低的地方之一，受印度洋暖流影響，這裏植被豐茂物種豐富，深邃的雅魯藏布大峽穀中，讓薩爾德感受到充沛的靈氣。
薩爾德對藏地念念不忘，故而他留下書信告別榮赫鵬，孤身來到這裏，準備待實力恢複後再探神奇的藏地、再探神秘的寺廟。
讓他滿意的是，察隅一帶人跡罕至，山林之中卻多有精怪山鬼，他在這裏流連多日，獵殺了大量山精花妖孤魂野鬼，將他們的靈魂吞噬後，實力迅速恢複，短短幾日，已經隱有超過以前巔峰狀態的趨勢。
不過此地的精鬼們倒也機靈，知道薩爾德在這裏後，互相轉告，大多數已經撤離，這讓薩爾德有些惱火。
薩爾德寄身的是一具普通英軍的身體，金發碧眼的英國人在藏地活動，多少有些不便。
在將察隅附近的獵物收拾幹淨後，薩爾德隻能無奈地前往八一鎮，八一鎮是林芝地區最大的城鎮，那裏人來人往，行事多有不便。
走了一陣子，到達一家藏餐館，薩爾德也有點餓了，進屋點上一碗藏麵吃起來……
一盞茶之後，一名身形瘦弱的藏族老大爺走出藏餐館，繼續朝八一鎮走去。
而後，兩名藏人小夥又來到這家餐館，餐館中發出幾聲驚呼，倆人慌忙跑出來，去官家那裏報案，稱在餐館中發現了一具外國人的屍體……
這時候，薩爾德已經搶奪了藏餐館老板的身體，借助這具藏人身軀掩人耳目，繼續前行。
……
繞過拉薩城，載幀與兩名隨從沿林周縣趕赴後藏，奈何其中一名隨從身子較弱，已經被傷寒和高山反應折磨得不行了，無奈之下，載幀隻能將他留在林周，給了點錢財後，讓他自生自滅，自己帶著另外一名隨從離開。
曆時近三個月，終於到達日喀則地區的時候，第二名隨從也扛不住了，載幀接過行囊，一個人行走在藏地，他雖是地位顯赫的親王，卻自幼苦練武功術法，對他來說，自己那個行李吃點苦，算不得什麽。
而且，這樣一來沒有隨從們拖累，載幀行事也更加放得開手腳。
其實從一開始，他故意采取這種高強度的方式趕路，就是為了撇開兩名隨從，雖說這倆隨從都是自己的人，但載幀並不想讓自己的行動受到隨從們的限製，也怕金鑾殿裏那倆人精會收買他的隨從，從而影響他在藏地大展拳腳。
載幀沿日喀則一路趕往事發地點——拉孜縣仲巴江寺。
風塵仆仆的趕路，讓他臉上布滿高原紅，衣衫也滿是汙漬，看起來跟尋常跑藏地的商人沒多少區別。
這天，載幀行走在官道上的時候，忽然感覺背後一涼……
他猛然轉身，身後沒人，但被人窺視的感覺卻揮之不去，警覺的載幀意識到，是有人在跟蹤自己，而且此人是個高手。
載幀沒有繼續趕路，他在官道旁邊停下，從盤纏中翻出一些幹糧和幾塊牛肉，簡單補給的同時，將靈覺調動到極致，搜尋可能的跟蹤者。
官道上不時有來往的商客、百姓、官差，但這些人都不是載幀在尋找的人。
等了很久，那種被窺視感才漸漸消失，載幀明白，對方已經離開。
會是誰跟蹤監視自己？是老佛爺或者萬歲爺派來督導的高手？還是英國鬼子那封信中提到的朗卡？又或者是藏地的大能？邪魔外道？
載幀想了很多種可能，卻也知道，這樣胡思亂想毫無意義。
跟蹤載幀的人，正是化身藏族老頭的薩爾德。
他自林芝趕來拉孜縣附近，卻忽然發現前麵官道上的人很不簡單，在他用靈覺查探對方的時候，對方猛然轉身，他知道對方也發現了自己，於是立即隱匿身形收斂氣息，躲到身後那支剛剛離開的商隊中，跟著商隊走出去很遠後才停下，遙遙地用望遠鏡觀察對方。
他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了磅礴的力量，知道遠處那個穿一身破衣爛衫的中年男人不是易與之輩，同時也在懷疑，對方是不是因為仲巴江寺的事才出現在此地的？
正當他準備進一步探查對方的意圖的時候，忽然看到身後出現了幾名英國人……
這幾個著西裝、紳士打扮的人，並非榮赫鵬那邊的手下，薩爾德感到奇怪，心說怎麽還有英國人來藏地？
薩爾德放棄了官道上的載幀，跟隨四個英國人一路到了拉孜縣城，四人並未注意到化身藏族老頭的薩爾德的異常，薩爾德也確認，這四人都是普通人。
四人在客棧住下，用餐的時候，客棧中的藏人漢人對他們投來仇視的目光，之前江孜古堡和仲巴江寺外的戰爭，讓藏地生活的普通民眾對英國人充滿仇恨。
同時，也充滿了畏懼。
薩爾德在他們四人旁邊挑了個不起眼的位子坐下，因為不懂藏話，薩爾德隻是對客棧跑堂的指了指別人桌上的吃食，意思是照著人家那份上菜。
跑堂的見多識廣，以為藏族老漢打扮的薩爾德是個啞巴，就沒在意，按照旁邊桌上的給薩爾德上菜。
“國王大人很重視藏地，榮赫鵬大招旗鼓派軍進駐藏地，很容易引起兩國之間的誤會，唉，那家夥就是個戰爭狂熱分子，一點都不懂得人情世故，畢竟是在大清國的地盤上，大清國就是再不濟，也得象征性做出反抗，要不是榮赫鵬壞了事，怎麽會搞成現在這樣……”其中一名英國人說。
薩爾德聽了一會兒，四人大概以為這裏沒有懂英文的人，就用英文交談，而且交談的內容事關重大。
一盤牛肉還沒吃完，薩爾德已經知道這四個人來這裏的意圖。
他們是奉了大英帝國國王之命，來藏地考察的，這次的考察，與之前榮赫鵬所謂的考察截然不同，榮赫鵬說是考察，其實就是明目張膽的入侵，毫無優勢國對劣勢國交往中的藝術性可言，而這四個英國使者，則深諳此間的藝術。
四人當中，有三人是正經英國皇家地理學會的成員，還有一人則是精通漢藏文化的專業使者，這位使者，正是幾個月前在金鑾殿裏頤指氣使不對大清天子下跪的使臣。
他們打著幫藏地測繪地圖的旗號，與大清帝國的實際領導者——老佛爺，取得聯絡，讓老佛爺派人接應、一同完成測繪工作。
薩爾德聽明白了，這些人受了國王之命來藏地“探險”，隻是他們的方式比起榮赫鵬的粗暴入侵更加有技巧。
看來，國王也對藏地很感興趣，或許是榮赫鵬運回國內的佛教瑰寶，或許是榮赫鵬帶回去的那些財富，讓國王大人看中了這塊古老的土地。
“負責與咱們接洽的是誰？”其中一人問。
“他叫載幀，是大清帝國的德親王，地位顯赫為人乖張，據探子回報，此人懂得一些邪術，跟他接觸的時候，你們要放低姿態，別再用咱們英國人的身份來壓他，那樣沒有好處的，要想讓他心甘情願跟咱們合作，咱們得讓他看到合作的利益，這個利益，可能是連老佛爺都不知道的，懂嗎？”經驗豐富的使者吩咐道。
其餘三人紛紛點頭表示明白，薩爾德也頗為讚許看了看這個使者，心說他倒是夠機靈的。
四人繼續交談，說就在這家客棧等載幀，吃過飯，四人回房間休息。
薩爾德也用手勢比劃著訂了客房，在房間中等待載幀的到來。
……
官道上，載幀吃飽喝足準備繼續前往仲巴江寺的時候，忽然眉頭一皺，而後，他伸手朝麵前的空氣中抓了過去，憑空抓出一張紙來。
紙上寫著：載幀，計劃有變，英國人已到達藏地，你去拉孜縣上最大的客棧與他們接觸，他們打著測繪探險的旗號，要求與朝廷合作，你辛苦一下，別得罪他們，英國人不好惹，另外，為了方便行動，後藏駐紮的一千清兵歸你指揮，事情辦好了必有重賞。
載幀看完這封信，深深吸一口氣。
這是京城來信，是載幀跟老佛爺聯係的特殊方式。
當然，信可不是老佛爺發出來的，她沒這個本事，發信的人，是老佛爺身邊的薩滿法師——一個讓載幀非常忌憚的強大術士。
載幀有些不滿，本以為來到藏地山高皇帝遠，不用被老佛爺或者萬歲爺約束，不料自己剛趕到拉孜，老佛爺的信就送來了，而且很明顯的是，老佛爺雖遠在京城，卻對自己的一舉一動了如指掌。
本是獨立調查，這下變成了配合英國人“測繪探險”，還讓自己調動後藏駐紮的一千清兵，卻沒提及駐藏大臣福常青，難不成，老佛爺知道自己跟福常青的過節？
載幀這才明白，臨行前萬歲爺給了自己調動駐藏部分清兵的虎符，原來是早就有這樣的打算。
思索片刻後，載幀再次伸手淩空一抓，從空中抓出一張白紙，迅速在白紙上寫下：臣遵旨！
而後，他將這張紙朝空中一揚，紙張在半空中飄搖了一小會兒，就消失不見，載幀知道，京城之中的薩滿法師已經收到自己的回信。
載幀再次警惕地打量四周，心說之前那個窺視自己的家夥，該不會就是老佛爺派來監視他的吧？
既然老佛爺的人在盯著自己，自己當然不能拖延時間，給老佛爺回信之後，載幀拍打一下身上的灰塵，拿出銅鏡照了照自己的模樣，理順了長辮後，昂首闊步朝縣城走去。
他代表的是大清國的臉麵，老佛爺那麽好麵子的人，他自己總不能灰頭土臉作為大清使臣去見英國鬼子。
快到縣城的時候，他特意到官道附近的溪邊，用高山上的冰雪融水洗幹淨臉蛋，露出自己英俊的臉，捯飭利索了，這才打聽縣城最大的客棧。
小小的拉孜縣城不過幾家客棧，最大的客棧很好找，就在縣城正中心。
到了客棧，跑堂夥計迎上來，載幀剛要問英國人的事，忽然感覺到周遭有一股陰森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