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地封魔錄

第16章 土登多吉

朗卡與虞羨鶴,一個穿藏裝一個著漢衣,二人皆是破衣爛衫,卻難以掩蓋身上的光芒。

虞羨鶴脖子上的八卦鏡、腰間隆起的桃木劍輪廓、身體周遭湧動的力量,讓福常青確認,此人是名道門高手;而更吸引福常青的卻是朗卡,皮膚白皙舉止儒雅的朗卡,居然沒有魂魄。

福常青大感震驚,他疑惑為何朗卡沒有魂魄,卻又跟以前接觸過的行屍走肉或者其他神秘生物不同,在他看來,朗卡身上並無死氣,證明這個藏裝漢子是個大活人。

朗卡也感受到了福常青的注視,他輕輕推了一把失魂落魄的虞羨鶴,低聲道:“有人在注意我們。”

虞羨鶴猛然抬起頭看向福常青所在的樓頂,四目相對的時候,福常青報之微笑,不過此時虞羨鶴的心情不好,並沒有對有意示好的福常青有所表示,隻是拉著朗卡往遠離大昭寺廣場的方向走。

朗卡也有意離開,他的心思早就飛到後藏,不想在衛藏拉薩多做停留,更不想跟樓頂上那個氣度不凡的高手有過多交集——直覺告訴他,福常青是個非常厲害的角色,他不能跟這樣的角色多接觸,因為,福常青有可能會洞悉他的秘密。

機靈的鴻宇湊到福常青耳邊低語:“福大人,要不要跟上那二人查查他們的來曆?”

福常青還沉浸在朗卡清澈蔚藍的眼神中,對鴻宇的話無動於衷,鴻宇退到身後,不再多言。

福常青不想派人跟蹤那兩個有意思的人,他隱隱感覺,在不久的將來,自己將跟那倆人發生密切的關係……

“福某閱人無數,卻對此二人生出這種驚鴻一瞥的感覺,倒是少見,道門高手跟沒有魂魄的牧民,真是奇怪的組合。”福常青心說。

沒能找到鬼王央金,還被一個很厲害的家夥盯上,朗卡與虞羨鶴都有些意外,二人沒做停留,離開拉薩繼續趕往後藏。

已至暮春三月,草長鶯飛。

朗卡與虞羨鶴趕路速度不快,不像上次對戰英軍與死靈法師那樣,因為朗卡認為,這次的情況並不如上次那樣緊張,至少現在看來,後藏上空並未有那種令人不安的烏雲密布。

這天,載幀與薩爾德已悄然進入拉孜縣城。

薩爾德占據的是藏人老頭的身體,載幀穿的是尋常漢人的衣服,二人一路走來,並未引起旁人注意。

在拉孜簡單吃過飯,載幀已經迫不及待:“現在就去嗎?”

薩爾德:“親王殿下不必著急,吃飽喝足稍事休息再去也不遲。”

仲巴江寺近在咫尺,載幀忽然感覺到興奮……

心心念念多時的藏地神秘力量,本王來了!

在拉孜休整半日,二人終於要動手了。

這一路上,他倆盡量挑人跡罕至的道路前行,一來為了掩人耳目,二來,薩爾德需要獵殺遊魂孤鬼山精野怪來增強實力。

載幀見識了薩爾德的厲害,薩爾德所習死靈術法雖然單一,遠不像載幀那樣精通多家之長,但正因為薩爾德的專一,才能將死靈術法修習到極致,同時載幀也發現,薩爾德的實戰能力、經驗都相當了得。

那可不,薩爾德正是憑借自己豐富的戰鬥經驗與兵行險招的孤注一擲,才能從朗卡手下逃出生天。

在載幀看來,薩爾德的實力或許比不上自己,但如果是二人生死相搏,載幀多半會死在薩爾德手中。

因為薩爾德曾去過仲巴江寺,所以此行依舊是薩爾德打頭陣,載幀跟在薩爾德身後幾十步開外,時刻留意著周圍是否有異動。

直到二人到達仲巴江寺門口,依舊沒有遇到任何阻撓,載幀心裏也略微放鬆警惕,心說,難不成薩爾德這家夥是在騙自己,朗卡根本沒有他說的那麽厲害?

站在小小的仲巴江寺前,載幀打心底生出一種失望。

雖然之前薩爾德就說過,仲巴江寺規模很小,可載幀並沒想到,這座所謂的寺廟居然都沒有路上經過的藏麵館大。

要說這個小麵館,哦不對,是小寺廟裏,蘊藏著巨大的力量,載幀實在有些懷疑。

薩爾德招呼身後的載幀上前,二人並肩站在仲巴江寺新安裝的木門前麵,同時陷入沉默……

在走到門前後,載幀終於知道,薩爾德所言非虛。

載幀感受到洶湧澎湃的力量正從四麵八方匯入自己的身體,這種體驗著實神奇,也讓載幀很是愜意。

“這就是你說的神秘力量?”載幀難掩內心的興奮。

薩爾德點點頭,一邊感受著這股力量,一邊觀察著載幀的反應,果然不出所料,載幀被強大的力量深深吸引。

而後,薩爾德輕輕扣響仲巴江寺的木門。

裏麵傳來一個怯生生的聲音:“誰呀?”

是藏語。

載幀懂得一些簡單的藏話,用藏話回答:“師父,請開一下門,我們是來祈福的信眾。”

門打開了,一個身著寬大僧袍的小喇嘛站在門口,這身僧袍與他的身形完全不成比例,看起來,衣服並不是他自己的。

見載幀是漢人,小喇嘛才用不標準的漢話說:“抱歉,師父師兄們都離開了,廟裏就小僧一人,小僧入佛門時間尚短,不知能幫二位做些什麽?”

薩爾德眉毛一挑,這個小喇嘛他還有點印象,幾個月前隨榮赫鵬來仲巴江寺的時候,見過他跟幾個師兄弟攙扶著年邁的老師父逃避戰禍。

載幀看看一旁的薩爾德,薩爾德微微點頭,表示這個小喇嘛沒有問題,載幀也仔細查看小喇嘛,沒有發覺異常。

“你師父師兄去哪了?”載幀伸出手來,撫摸著小喇嘛的腦袋。

小喇嘛臉色大變,連忙縮回腦袋,驚恐地看著載幀,載幀不明所以,倒是薩爾德用英語解釋道:“在藏地,除非高僧大德,尋常人是不能摸別人的頭的,他們有個說法,叫什麽摸頂,就是咱們這些人,沒有權利摸他們的頭。”

載幀哈哈一笑,不以為然,問道:“小師父,你叫什麽名字?”

小喇嘛有些害怕,小聲說:“小僧名叫土登多吉,我師父師兄們覺得本寺將有危險,就攜帶廟裏的經書和佛像離開了,他們……”

說到這裏,小喇嘛土登多吉忽然住口,有些為難地看著載幀與薩爾德。

載幀心下明了,藏地寺廟在察覺到會有危險的時候,往往會由廟裏高僧或者伏藏師帶著廟裏的珍貴文物尋找伏藏之地,將文物佛像藏於該處,待日後天下太平寺廟重建的時候,再由掘藏師取出那些伏藏,讓宗教的瑰寶重見天日、繼續弘揚佛法。

隻留下土登多吉這個小喇嘛,說明仲巴江寺的喇嘛們並不在意土登多吉,也可能是土登多吉入門時間短,並未掌握高深的佛法,就留下他在這裏看門吧。載幀和薩爾德同時想。

不過廟裏的經書和佛像已經被人帶走,就算將這仲巴江寺翻個底朝天,多半也得不到什麽財富,載幀有些失望,同時,更多的是興奮。

因為寺廟財富雖已不在,但力量猶在。

薩爾德用蹩腳的漢話說:“土登小師父,你可認識我?”

土登盯著眼前藏族老頭打扮的薩爾德看了幾眼,搖搖頭:“小僧不認識你……”

薩爾德:“幾個月前,仲巴江寺外發生過一場惡戰,你可知道?”

土登想了想,才說:“師父不讓我說,但如果不說的話,就是犯了佛家的不妄語戒……”

此刻,如果仲巴江寺的赤巴在此,定會說土登又著了相……

“也就是說,你知道那場惡戰?”薩爾德說。

“對,當時我和師父師兄們正在廟裏做功課,外麵傳來鼎沸的人聲,然後有一群金發碧眼的人打破了廟門,將我們趕走,聽說那些人是英國人。”土登老老實實地說。

“然後有個牧民打扮的家夥,來趕走了那些英軍,還殺死了很多人,他跟師父聊了很久,我也不知道他們都聊了什麽。”土登又說。

薩爾德:“那人是誰?”

土登撓撓頭,猶豫道:“小僧不知。”

薩爾德麵露疑色,因為當時他跟朗卡對決的時候,小喇嘛以及其他僧人就在附近躲著,他跟朗卡說話的聲音很大,按說那些僧人應該聽到了朗卡的名字。

再看土登這副欲言又止猶豫不決的模樣,薩爾德心中有了計較,敢情這小喇嘛是在說謊。

不過薩爾德並不著急戳穿,因為他還發現了小喇嘛的另一處破綻——土登說,不知道名字的人(朗卡)跟師父聊了很久,卻沒聽到他們聊了什麽,這不明擺著是此地無銀嘛。

薩爾德知道,弱冠之年的土登一定隱瞞了一些事。

“他們聊了什麽?”載幀也對朗卡與寺廟赤巴的對話感興趣,載幀認為,既然朗卡趕了很遠的路來保衛仲巴江寺,自然是因為仲巴江寺的特殊,他跟寺廟赤巴所聊的內容,應該就關乎這座寺廟的特殊之處。

土登多吉小臉一紅,結結巴巴說:“小僧說過了,沒聽到……他們聊了什麽……別問我。”

薩爾德朝載幀遞個眼色,載幀會意,與薩爾德同時踏進廟門,廟門自動關上,倆人站在土登多吉麵前,一言不發。

土登多吉的臉色越來越紅,腦袋上滲出汗水,身體也因為緊張而發抖。

“你們想幹什麽?小僧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別殺我……”土登的聲音抖得厲害。

原來是個貪生怕死的軟骨頭。薩爾德與載幀同時得出了結論。

“土登多吉,剛剛還說,說謊話的話,就是犯了佛教的不妄語戒,你現在不是犯戒了嗎?”載幀說。

土登麵色更難看了,薩爾德又加了一把火……

他將死靈之氣縈繞於身體周遭,死靈之氣帶來的壓力籠罩著土登,壓得年輕的小喇嘛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