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鎮魔傳說
載幀從兜裏掏出一大塊金元寶，在土登多吉麵前晃悠晃悠說：“說實話，這東西就歸你，不說實話，讓你給仲巴江寺陪葬。”
在薩爾德的壓力、載幀的威逼之下，年幼的土登多吉終於承受不住，崩潰了。
他“噗通”一聲雙膝跪地，連忙朝二位大爺叩頭：“小僧說了謊話，小僧不想死，求你們別殺我，你們問什麽，我全都如實說來……”
載幀伸手扶起土登多吉，並將金元寶塞進土登的僧袍中，土登感受到金元寶的分量，在載幀與薩爾德的恩威並施威逼利誘下，放棄了內心防線。
“那天，英國部隊被那個名叫朗卡的人打跑後，師父很感謝朗卡，朗卡跟師父聊了很長時間，具體聊的什麽，小僧也沒聽清楚，隻聽朗卡提到什麽‘鎮魔十二寺’之類的，師父似乎對朗卡說的事感到非常震驚……”
載幀看看薩爾德，薩爾德一臉疑惑，反問：“鎮魔十二寺？那是什麽？”
載幀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腦中回憶起那段曆史悠久的傳說……
相傳，大唐貞觀年間，唐與吐蕃王朝和親，唐太宗李世民派李唐宗室的文成公主遠嫁到藏地，與雄才大略的藏王鬆讚幹布成婚。
文成公主為雪域高原帶來了大量漢文化的知識，鬆讚幹布非常喜愛來自大唐的才貌雙全的公主，為文成公主修建布達拉宮、大昭寺等，文成公主遠嫁藏地，為漢藏民族的友好往來奠定了堅實的基礎，也為大唐與吐蕃兩國的友好關係做出重要貢獻。
直至今日，大昭寺前仍立有紀念文成公主與鬆讚幹布和親的“唐蕃會盟碑”，文成公主和親時候帶來的釋迦牟尼十二歲等身佛像（亦稱覺沃佛）仍在大昭寺正殿中熠熠生輝供信眾瞻仰，藏戲中的傳統戲曲“迎文成”也是藏人百姓喜聞樂見的藝術形式……
傳說，就是從文成公主進藏後說起。
當時，尼泊爾的尺尊公主也嫁入藏地與鬆讚幹布和親，且尺尊公主入藏時間要早於大唐的文成公主。
尺尊公主博學多才，亦是虔誠的佛教徒，進藏之後，她與鬆讚幹布成婚後，為藏地帶來一尊釋迦牟尼的八歲等身佛像，為安置這尊佛像，她決意在拉薩內塢塘（今西藏自治區政fu駐地）修建一座寺廟，可是白天修建得好好的佛像，到了夜間就被魔鬼搗毀，找來很多高僧作法也沒能收拾掉搗亂的魔鬼，一直到文成公主進藏的時候，尺尊公主才跟文成公主商議修建寺廟的事。
文成公主精通風水堪輿之術，經過勘察後發現，雪域高原的地形是一個臥姿的羅刹魔女形象，這樣的地形會給藏地帶來禍端，之前在夜間搗毀寺廟的魔鬼也是羅刹魔女的手下，為保藏地安寧，文成公主製定了鎮壓魔女之計，她囑人填平臥塘湖（臥塘湖為魔女心髒位置）、修建大昭寺鎮壓魔女心髒，在熱木其修建小昭寺作為龍神殿，又在藏地修建了十二座寺廟，鎮壓魔女的十二處關節、肢體。
之後，尺尊公主帶來的佛祖八歲等身佛像被供奉在小昭寺，文成公主帶來的佛祖十二歲等身佛像則被供奉於大昭寺。
……
這個傳說流傳已久，曾有人按照傳說繪製了藏地的大概地形圖，果然發現藏地地形如同臥姿魔女，但是至於十二座鎮壓魔女的寺廟具體在哪，就沒人知曉了。
載幀早已聽過這個傳說，卻一直以為隻是好事之人捕風捉影所杜撰的，如今小喇嘛土登多吉再次提到“鎮魔十二寺”，再加上之前朗卡孤身一人於仲巴江寺阻擊並重創大量英軍，這些事聯係到一起，讓載幀意識到，所謂的傳說，或許不僅僅是傳說那麽簡單。
如果說傳說是真的，朗卡前來守衛仲巴江寺擊退英軍，那就意味著，這座毫不起眼的仲巴江寺，就是鎮魔十二寺之一……
對了，之前感受到的那股力量，難道就是仲巴江寺所鎮壓的魔女之力？
想到這裏，載幀感覺越發的興奮……相傳，臥姿的羅刹魔女是依托整個藏地地形所生，其力量之強大，甚至還在藏區的不敗戰神格薩爾王之上……
如果能得到羅刹魔女的力量，那麽……
想到這裏，載幀忍不住笑出聲來，一旁的薩爾德卻不明就裏，問載幀在笑什麽。
載幀當然想要獨享魔女之力，可是他也知道，朗卡的實力過於強大，載幀自認為自己的本事與薩爾德在伯仲之間，而薩爾德曾經與一整支英軍隊伍被朗卡一人重創，載幀明白，憑他自己的能力，想要獨占魔女之力是遠遠不夠的，他不是朗卡的對手，而且看起來，朗卡是仲巴江寺的守護者。
仔細斟酌之後，載幀認為，應該拉上薩爾德一起。再說了，如今英國人在藏地進行測繪疆土的工作，他可以利用那些精通地理知識的英國人尋找其他的鎮魔寺，畢竟鎮魔寺有十二座，而仲巴江寺隻是其一。
不能因小失大。
於是，載幀將鎮魔十二寺的傳說告訴薩爾德，為了防止土登多吉聽到，他用英語跟薩爾德交談。
交談過程中，薩爾德的老臉上不斷出現激烈的震驚之意，而旁邊的小喇嘛土登多吉則是一臉茫然，完全聽不懂二人在說些什麽。
聽完載幀的話，薩爾德問：“你認為，那個傳說有多大的可能性是真的？”
載幀：“以朗卡的所作所為來看，傳說至少有八成可能是真實的，而且朗卡就是仲巴江寺守護者。”
薩爾德點點頭，看了一眼土登多吉，壓低聲音問：“這小喇嘛怎麽處理，滅口嗎？”
載幀搖搖頭：“不太妥當吧，此人心誌不堅易受蠱惑，沒準兒可以加以利用，再說，鎮魔寺的消息畢竟還是他提供的，咱們不能這樣殺了他。中國有句老話叫‘飛鳥盡而良弓藏、狡兔死而走狗烹’，殺了他，對咱們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但是真要殺他，有什麽用嗎？”
聽載幀這樣一解釋，薩爾德也覺得這個小喇嘛看起來還挺順眼，得了，留他一命吧。
小喇嘛土登多吉還是一臉茫然，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小命在麵前二人的一番交談中得以保全。
商量好不殺土登後，載幀又問：“小師父，如今仲巴江寺隻剩下你一人，你還準備繼續留守寺廟嗎？”
土登多吉瞪大眼睛：“當然了，師父他們臨走的時候囑咐過了，讓我好好守著寺廟……”
“嗬，真是個天真的傻孩子。”載幀道。
“此話怎講？”土登問。
“你師父他們知道寺廟會有危險，帶著廟裏的宗教文物提前撤離，留你一人在此，若是遇到危險，你能如何抵抗？看你年紀輕輕身形瘦小弱不禁風，你覺得你能夠抵抗那些英軍，還是能對付得了流寇土匪？”載幀繼續說。
土登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回頭看了一眼寺廟門上“仲巴江寺”幾個大字，輕聲道：“不會的，師父他們不會就這樣拋下我的……”
“話已至此，何去何從你自己決定。”載幀冷靜地說。
土登陷入沉默，看起來情緒很低落。
薩爾德：“親王殿下，如果這座寺廟的確是鎮魔寺之一，那麽我們應該如何破掉鎮魔的術法，釋放出魔女的力量？”
載幀：“這個我也不太清楚，我隻知道鎮魔寺的傳說，卻不知道破壞鎮魔寺的辦法，甚至我連鎮魔寺是如何鎮壓魔女的都不知道，但如果要破掉鎮魔術法，咱們大可以采用一種簡單而直接的方式。”
“什麽方式？”
“將仲巴江寺夷為平地！”
這個辦法，的確是簡單又直接，不管此間是用什麽術法鎮魔魔女的，隻要將寺廟夷為平地，一定能找到鎮壓術法的端倪。
薩爾德讓載幀和土登遠離寺廟，自己準備動手毀掉寺廟。
載幀忽然搖頭：“別著急動手，記得上次你們準備對仲巴江寺下手的時候，發生了什麽吧？”
薩爾德當然記得，就在他察覺到寺廟周圍有強大力量的時候，兩個人影從北方趕來，一個飛行於一柄木質長劍上，另一個則用一雙肉足跑來，而後，飛行者躺倒在地上，徒步者則與他以及大批英軍展開激戰，那個自稱朗卡的家夥，有著非常精深的修為……
“親王殿下的意思是，我若試圖毀掉寺廟，朗卡還會出手阻撓？”薩爾德問。
載幀看著北方一望無際的荒涼大地上，緩緩說：“那家夥可能正在趕來的路上，不能貿然動手。”
他們交談的時候，朗卡與虞羨鶴的確到達了拉孜縣最北邊……
“朗卡啦，累死老子了，怎麽又到拉孜了？”虞羨鶴有些不滿地說。
朗卡：“因為我感受到這邊將要出事。”
虞羨鶴：“跟上次一樣嗎？對手是誰？話說，你遠在千裏之外的藏北草原，如何知道這裏會出事？上次就因為那一團烏雲嗎？”
朗卡：“那可不是普通的烏雲，你沒感受到烏雲中夾雜的強大力量嗎？”
虞羨鶴自然感受到了，隻是他並不清楚那種狂暴的力量究竟是怎麽回事，事後問過朗卡，朗卡卻顧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肯正麵回答。
這次也是一樣，任憑虞羨鶴如何發問，朗卡都不跟他解釋，這讓虞羨鶴感覺很鬱悶，心說，老子堂堂道門奇才，跑到藏地跟你朗卡老小子放羊，你就把我當成傻子嗎？雖說你從拉薩鬼王手上救過老子的命，好歹對老子放尊重點吧……
孤零零的仲巴江寺已經出現在視野，朗卡的腳步更快了，腳程本就慢於朗卡的虞羨鶴顧不上廢話，隻能加快腳步緊跟朗卡身後。
此時，站在仲巴江寺前的載幀已經看到了北方出現的兩個黑點。
距離很遠，他根本看不清來人，心裏卻是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