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大智若愚
遠處北方的兩個黑點，竟給了他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載幀迅速回想，對了，在翻越崗堅瑪山山頭的時候，他跟兩名隨從曾在冰天雪地中，看到對麵山頭上有兩個黑點……
雖然隔得很遠，他完全看不清楚對方的模樣、是男是女，但此時這兩個黑點，給了載幀跟翻越崗堅瑪山時見到的黑點同樣的感覺。
死靈法師薩爾德也注意到遠方出現的黑點，他與朗卡和虞羨鶴曾近距離接觸過，此時看到兩個黑點，他內心的震驚更加明顯。
“親王殿下，看來你說對了，前麵那二人，似乎正是朗卡與他那個禦劍飛行的夥伴。”薩爾德麵露怯意，他清楚朗卡的實力。
載幀當機立斷：“走，此地不能久留，憑咱倆多半不是他們的對手！”
雖然很不情願，不過載幀跟薩爾德還是選擇了離開。
倆人剛走出去沒多遠，身後傳來一個稚氣未脫的聲音：“兩位大人，小僧也要跟你們一起走，我不想留在這裏等死……”
土登多吉追了上來，載幀與薩爾德相視一笑，二人都感覺，這個小喇嘛挺招人喜愛。
雖然土登沒什麽本事，但載幀他們並不介意多了這個累贅。
三人朝遠離仲巴江寺的方向離開，載幀與薩爾德打好算盤，先不動仲巴江寺，利用英國使者與那一千清兵組成的聯合考察團，在藏地其他地方測繪疆土，同時尋找可能的鎮魔寺位置……
反正仲巴江寺就在那裏，又不會長了腿逃走，而且朗卡是仲巴江寺的守護者，也不怕其他人會發覺這座寺廟的特殊——有朗卡與他的夥伴守在這裏，整個藏地有幾人能從朗卡手中討到便宜？
朗卡與虞羨鶴趕到仲巴江寺的時候，載幀薩爾德等人已經離開拉孜。
站在仲巴江寺門口，朗卡撫摸著寺廟新做的木門，有些疑惑地說：“廟裏怎麽沒人？”
虞羨鶴攤開手道：“大抵是上次英軍企圖侵占寺廟，廟裏的老和尚害怕英軍報複，逃跑了吧。”
朗卡搖搖頭：“不對，上次我見過仲巴江寺的赤巴，此人佛法修為精深，心誌堅定，不是那種貪生怕死之徒……”
虞羨鶴：“那你別問俺，俺知不道，反正這裏就是木有人。”
朗卡歎口氣，與虞羨鶴推開廟門進去查看，廟裏空空如也，佛像已經被轉移，僧人們也不見了，隻剩下孤零零的仲巴江寺，孤零零地屹立於拉孜縣……
“咱們現在要去哪裏？”虞羨鶴問，他感到有些鬱悶，從藏北草原趕了這麽遠的路來到拉孜，卻連一個僧人的影子都沒看到，也沒有發現敵人。
本來，他以為又會有強大的敵人入侵，不料卻撲了個空，讓他鉚足了的力氣無處宣泄。
“走吧，繼續往南，聽說英國人在搞什麽測繪，我看那些人居心叵測。”朗卡說。
倆人出來寺廟，將要離開的時候，朗卡忽然停下腳步，他伸出雙手，將自己的靈覺運用到極致……
從拂麵的春風中，他感受到了些許熟悉的氣息——死靈之氣！
不過隨著這陣風吹過，死靈之氣也煙消雲散，朗卡有些意外，他不確定剛才感受到的氣息是否是幻覺。
在他看來，上次的死靈法師被他破了肉身和修為，不可能這麽快回來。難道，還有別的死靈法師也盯上了仲巴江寺？是上次那人的夥伴嗎？
虞羨鶴：“朗卡，你在擁抱空氣嗎？”
以虞羨鶴的實力，並未察覺到剛剛一閃而過的死靈之氣，故而他不明白朗卡在幹嘛。
朗卡沒有說話，心中有些疑惑，如果真的是死靈之氣，那對手現在何處？是察覺到自己與虞羨鶴趕來，知道不敵所以逃匿？還是在某個地方布置了天羅地網，等待他們鑽進陷阱？
朗卡並不知道，薩爾德在藏南獵殺了大量精怪鬼魂，吸食那些靈魂之後，實力已經恢複如初，並且有了載幀這個強大的外援。
薩爾德、載幀和土登多吉趕往亞東，路上，薩爾德不斷詢問關於鎮魔十二寺的事，載幀為了表現出自己的誠意，盡量將自己所知的事情告訴薩爾德。
隻有土登多吉一人無憂無慮，他聽不懂薩爾德他們在說什麽。
“你估計的話，鎮魔寺所鎮壓的魔女之力，究竟有多強大？”薩爾德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子讓人惡心的貪婪。
載幀桀然一笑：“無比強大！羅刹魔女依托藏地而生，其力應與整個藏地的神奇力量相近。”
薩爾德點點頭，心裏盤算著，如果能夠將那種力量據為己有，或者說與載幀平分，自己就不必再畏懼牧羊人朗卡了。
在他們趕往亞東的時候，朗卡與虞羨鶴也打聽到，清兵與英國人組成的聯合考察團正在亞東，二人為搞清楚英國人的目的，也在趕往亞東的路上。
而此時，馬成遠與一小股部隊以及妖僧次平和格旺，也繞過拉薩城，正在接近後藏地區。
福常青的手下跟他匯報了亞東那邊的動向，得知後藏駐紮的清兵居然與英國人同流合汙，在自己管轄的土地上進行什麽測繪探險行動，帶隊的是堂堂大清國德親王載幀，福常青氣不打一處來，對皇上與老佛爺生出不滿，同時，他也對載幀產生強烈的敵意。
想起三年前在德親王府的那一幕，載幀緊緊握住先輩福康安留下的寶刀……
他知道，載幀是個強大的術士，修為高深，他感覺，自己與載幀、英國人之間，將會有一場在所難免的戰爭……他是駐藏大臣，他不能眼睜睜看著載幀與洋人在自己管轄的土地上肆意妄為！
近日，福常青調兵遣將，在拉薩城外集結了重兵，除後藏地區被載幀接管的一千清兵外，藏地近萬名駐軍已經在拉薩城外安營紮寨，隻等時機成熟、福常青一聲令下，定要將那些英國人趕盡殺絕！如果載幀要阻撓、要幫助英國人，那麽，就連他一起討伐！
福常青躊躇滿誌，命心腹鴻宇在城外厲兵秣馬，提高駐軍的戰鬥力，在他看來，大戰一觸即發，自己重現祖上榮光之日，即將到來！
回到亞東，載幀與薩爾德跟大部隊匯合，亞東的測繪工作已經完成，下一站是聶拉木縣。
懷特找到載幀，有些不滿地說：“親王殿下，近日我們一直幫助貴國測繪疆土，雖說這是我們職責所在，可是……”
載幀明白，懷特這是在邀功，他想說的是，藏地的財富。
載幀沒有開口，一旁的薩爾德麵露慍色：“懷特男爵，我勸你不要為了蠅頭小利而與德親王殿下產生分歧。”
懷特不明所以，薩爾德會幫助載幀說話，是因為他看到了比有限的財富、珍寶更加有吸引力的東西——魔女之力。
載幀沒有搭理懷特，他知道，薩爾德會處理好這件事的，會讓懷特消除不滿。
回到營房，土登多吉正在認真看懷特他們測繪的藏地地圖草圖。
“小師父，你在看什麽？”載幀說。
土登撓撓頭，指著地圖草圖說：“親王大人，您看這張地圖，有沒有感覺奇怪？”
“哦？此話怎講？”載幀問。
土登：“地圖上，你過來看，這個地圖整體的形象，好像師父他們提過的魔女啊……”
載幀臉色一變，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傻乎乎的小喇嘛居然能夠看出地圖上的秘密。
土登用手指著地圖，比劃著地圖的細節，說道：“你看，這多像一個臥姿的魔女，這裏是魔女的腦袋，這裏是雙肩，這是雙肘，下麵是雙手，再看這裏，這是雙足、雙膝……”
載幀看得很仔細，他也察覺到，土登說的對，土登描繪的魔女的身體部分，是那麽形象、準確。
此時，薩爾德也來到營房，聽到土登所說的話，很是震驚的盯著地圖對比起來。
載幀：“小師父，你聽過鎮魔十二寺嗎？”
土登點點頭：“當然聽過，藏地故老相傳的傳說，多數人都知道吧，怎麽，親王大人，您的意思是，那個傳說是真的？地圖上真的有魔女？難怪那天我師父跟朗卡會提到鎮魔十二寺……”
載幀越發感覺，土登有點大智如愚的意思，在土登沒有指明地圖如同魔女的時候，載幀也沒注意到，懷特他們測繪的地圖草圖看起來居然如此像一尊臥姿魔女，經土登一說，特別是指明魔女身體上的細節後，載幀才明白，傳說並不隻是傳說，整個藏地的地形圖的確如同羅刹魔女，細節、比例等都是那樣的精準。
“小師父，鎮魔十二寺的傳說，很可能是真的。”載幀說。
土登多吉目瞪口呆，再次低頭查看地圖，然後才抬起頭來說：“原來是真的，原來是真的……”
“接下來，我們就要按照這張地圖，尋找藏地的十二座鎮魔寺廟。”載幀又說。
土登多吉指著地圖上一個小點說：“親王大人，你們過來看，這裏是後藏拉孜縣，這個小點就是仲巴江寺對吧？”
薩爾德與載幀湊過去看土登指著的點，那裏的確是仲巴江寺，懷特用英文標注了。
“仲巴江寺，看起來是魔女的左髖關節位置。”土登說。
薩爾德載幀同時點頭，沒錯，從地圖上來看，這裏的確像極了魔女的左髖……
聯想到那個傳說，載幀越發興奮，他確認鎮魔十二寺是真實存在的，而且朗卡就是守護鎮壓魔女左髖的仲巴江寺的人。
土登多吉繼續說：“相傳文成公主進藏後，察覺藏地地形猶如臥姿魔女，遂在藏地修建十二座寺廟，鎮壓羅刹魔女，十二座鎮魔寺，包括鎮壓魔女左肩、右肩、左髖、右髖的四大鎮邊寺，鎮壓魔女左肘、右肘、左膝、右膝的四大再鎮邊寺，以及鎮壓魔女左右掌心、左右足心的四大鎮翼寺，從地圖來看，仲巴江寺就是鎮壓魔女左髖的四大鎮邊寺之一……親王大人，是不是可以這樣理解，按照鎮魔寺的傳說，隻要找到地圖上其他十一處要害關節上的寺廟，就能找到那剩餘的十一座鎮魔寺廟？”
載幀點點頭，心裏無比震驚。
他雖聽過鎮魔十二寺的傳說，卻並不清楚四大鎮邊寺、四大再鎮邊寺以及四大鎮翼寺的說法，如果土登所說屬實，那麽按照這張地圖，他們就能找到所有的十二座鎮魔寺廟！
不過他也意識到其中的難處，畢竟這張地圖尚不完善，且很多地方都是一筆帶過，考察得一點都不詳細，而據他所知，藏地大大小小的寺廟有將近兩千座，就算按照地圖找到那些要害關節，每一處關節位置也少不了十幾座寺廟，真要確定下哪些是鎮魔寺，難度不小。
載幀也好，土登也罷，他們隻知道鎮魔寺的傳說，並不知道鎮魔寺的真正位置。
不過，載幀忽然生出一個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