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地封魔錄

第20章 互相試探

見朗卡他們來了,載幀與懷特還有另外三名英國使者同時起身,載幀先開口道:“閣下找本王有事?”

朗卡站在虞羨鶴身後,觀察一下帳篷後說:“德親王大人,在下朗卡,這位是我師尊,虞羨鶴前輩。”

聽朗卡這一說,虞羨鶴感到有些鬱悶,不過當著載幀等人的麵,他還是很配合地背負起雙手,朝載幀他們點點頭,輕聲道:“草民虞羨鶴見過德親王殿下。”

他故意表現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懷特很是好奇,為何這個看起來年紀輕輕的虞羨鶴會被那個名叫朗卡的牧民稱為“前輩”,還是朗卡的師尊……

其實朗卡這樣做也是臨時起意,他曾經與英軍大戰,相信消息靈通的人都知道那件事,也就是說,他的實力已經暴露,這次與虞羨鶴闖入載幀的營房,如果要讓對方忌憚己方的實力,就必須不能讓對方知道自己這邊的底細,所以,他稱虞羨鶴為師尊,讓別人誤以為,虞羨鶴的本事還在他之上。

這樣一來,對方摸不清己方的底子,不敢貿然行事。

載幀仔細觀察虞羨鶴與朗卡,同時不忘抱拳回禮:“江湖兒女不拘小節,我雖是德親王,可在這藏地、在這營帳中,大家都是朋友,二人閑雲野鶴的世外高人不必將我看成什麽親王,叫我載幀就行了。”

一邊說著,他一邊感覺到震驚……

之前薩爾德並沒有提過,虞羨鶴是朗卡的師尊,載幀本以為虞羨鶴隻是朗卡的同伴,朗卡才是正茬,可現在看來,麵前這個一臉高原紅、負手而立的家夥,竟然比朗卡更加深不見底。

當然,他也震驚於朗卡的情況——果然如薩爾德所說,朗卡沒有魂魄!

以前,他也曾接觸過沒有魂魄的“人”,比如白蓮教餘孽操縱的行屍走肉,比如滇南傀儡師手中的傀儡,可那些都不是朗卡這樣精氣飽滿的大活人,充其量隻能算是別人的工具。

朗卡不一樣。載幀看不透朗卡的底子,也看不出朗卡的真實實力,他隻能看出朗卡沒有魂魄,且真氣充盈神誌清晰。

“薩爾德所言非虛,朗卡的確不簡單,更何況還有這個完全摸不清路子的師尊虞羨鶴。”載幀擔憂地想。

因為忌憚朗卡與虞羨鶴的實力,載幀隻能很客氣地招呼二人,讓手下給他們奉茶。

朗卡朝虞羨鶴做了個“請”的動作,虞羨鶴會意,大喇喇坐在載幀身邊的椅子上,朗卡則在他身後站著,盡可能表現出虞羨鶴是他師尊的架勢。

喝了口茶後,虞羨鶴看看身後的朗卡,朗卡連忙開口:“親王殿下,這幾位英國人在此,是有什麽事嗎?”

懷特臉一紅,不知如何應付,載幀開口道:“你問他們啊,他們是英國皇家地理學會的成員,特來藏地幫助大清測繪疆土。”

朗卡有些不悅的“哦”了一聲,忽然注意到載幀身後那個趴在桌上昏睡的小喇嘛……

咦?他怎麽會在這裏?

朗卡認得這小喇嘛,在仲巴江寺的時候,朗卡曾見過他,隻是不知他叫什麽名字。

見朗卡的視線被土登多吉吸引,載幀連忙拍打正在睡覺流口水的土登,土登猛然醒來,看看帳篷裏的情況後,很不好意思地站起身。

“你怎麽在這裏?”朗卡問。

土登撓撓頭:“朗卡大哥,廟裏的師父師兄們都跑了,我一個人也沒地方去,就跟隨德親王大人聯合考察……”

載幀擔心土登說漏了嘴,連忙接過話茬:“我看這孩子挺聰明的,一個人孤苦伶仃,就帶上他一起測繪藏地疆土。”

朗卡點點頭,觀土登的確沒有被人施加術法坑害,這才將注意力轉移到載幀身上。

他從載幀身上感受到強大的力量,知道載幀不是易與之輩,就說:“親王殿下,為何測繪疆土的事需要英國人介入?前段時間後藏地區發生的戰亂,你應該知道吧?”

載幀點點頭:“那件事我自然知道,帶隊的英軍首領是個叫榮赫鵬的家夥,作為大清國的親王,我也對那件事感到義憤填膺,不過這次懷特使者他們可不是來侵犯藏地的,測繪工作得到了萬歲爺的首肯,懷特使者代表大英帝國的國王幫助大清測繪,並不不妥。”

載幀指了指懷特等四人,朗卡一眼掃過去就看出來,這不過是四個普通的英國佬罷了,既不是軍人,也不是什麽死靈法師。

朗卡雖然恨英國人,卻也知道不能殺了這四個英國使者泄憤,再說了,人家這段時間以來,的確是在本本

當然,朗卡並不清楚載幀的真實身份,他以為,載幀隻是單純的德親王而已,哪裏會想到,載幀與薩爾德狼狽為奸,並且分分從事測繪工作,沒有做出出格的事。

但是朗卡認為,既然他和虞羨鶴已經來到這裏,總不能就這樣離開,總得敲打一下狼子野心的英國人。已經知曉了十二鎮魔寺之事……

載幀為朗卡虞羨鶴介紹了懷特等人的身份,強調他們隻是英國皇家地理學會成員。

朗卡跟懷特等人握手,總不能失了禮數——咱們可是禮儀之邦。

懷特隻聽過朗卡的名字,本以為以一敵千的朗卡是個三頭六臂的魔鬼,卻沒想到朗卡會是這樣一副形象——朗卡穿著破舊的藏裝,不知多久沒有洗了,皮膚白皙身形高瘦,看起來有股子書生氣,言行舉止也很隨和……

朗卡有自己的打算,先禮後兵。

“懷特使者,貴國皇家地理學會在勘察地形等方麵有著很深的造詣,這一點我不否認,但這西藏可是我大清的土地,你們的人負責幫忙測繪疆土,似乎有些不妥。”

懷特的笑容僵硬在臉上,他自然明白朗卡這話的意思,而且朗卡是用正宗倫敦口音跟他溝通的。

懷特認為,自己是大英使者,不能丟了麵子,就用標準漢話說:“我也知道,由我們來幫助貴國進行測繪疆土事宜有越俎代庖之嫌,但這件事畢竟是我大英國王與貴國天子商定的,我們作為跑腿辦事的可不敢疏忽。”

見懷特說漢話,朗卡也用漢話回他:“所謂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盡管你是奉了貴國國王之命,但藏地可是山高皇帝遠,說句不好聽的話,如果我把你們留下,你們國王能救你們的命嗎?德親王,你是奉皇命而來,但如果我朗卡不答應你繼續配合英國人搞什麽測繪,你將怎樣?”

這已經是赤luoluo的威脅,朗卡跟虞羨鶴雖身處清兵大營,卻毫無俱意……

懷特臉色越發難看,他看著載幀,不知該如何回答朗卡的話,他自然知道,朗卡曾經一個人重創榮赫鵬手下精銳。

載幀強壓怒火,臉上掛著微笑,說道:“你們師徒態度如此強硬,本王雖受皇恩,但這件事我說了不算,需得呈報老佛爺與萬歲爺,看看他們的意思。”

這話音,載幀已經做出讓步,意思是得請示老佛爺。

朗卡不依不饒:“好,親王殿下做不得主,在下可以理解,你盡管稟報老佛爺,隻是在老佛爺作出指示之前,必須中止測繪工作,否則,別怪我大開殺戒!”

朗卡著重強調了最後四個字,懷特忽然感覺到一股寒意,身子忍不住的發抖。

載幀也很生氣,一介草民居然敢在親王大人麵前如此放肆,若不是因為鎮魔十二寺事關重大,載幀不願在這個時候撕破臉皮,真的想試一下朗卡以及其師尊虞羨鶴的深淺。

可是載幀身為德親王,見慣了官場的爾虞我詐,這點定力還是有的。

所以,載幀隻是站起身來到懷特身邊,頗為遺憾地說:“很抱歉,懷特使者,本王認為朗卡說的在理,這件事我得呈報萬歲爺請他來定奪。”

載幀握住懷特的手,懷特感覺之前的寒意消失不見。

朗卡盯著載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他沒想到載幀的本事還在自己的預料之上。

見載幀讓步,懷特自然不敢繼續堅持,立馬拍著胸脯表示,在皇上下達批示之前,不再進行勘測。

載幀賣了朗卡麵子,朗卡也知道適可而止,再次抱拳表示感謝道:“多謝親王殿下顧全大局。”

又是一番虛與委蛇之後,載幀與朗卡達成共識:在皇上下達批示之前,中止在藏地境內的一切測繪工作,英國人的行動受大清律例約束,不能妄為,載幀作為德親王,負責監督英國人行事。

這樣的共識,對載幀、懷特來說,是有些過分的。

可載幀心裏念著十二鎮魔寺,不願與朗卡翻臉,隻能笑著答應。

至於進來後就一言不發一直坐在椅子上故弄玄虛扮作世外高人的虞羨鶴,依舊將腰杆挺得筆直,見朗卡他們達成共識,微微點頭,輕聲道:“如此,甚好。”

他盡力用標準官話說出的四個字,還是透露著濃重的山東口音,一旁的小喇嘛土登多吉忽然笑了……

“土登,不得無禮。”載幀道。

土登連忙點頭:“對不起,對不起,小僧隻是覺得,這位虞羨鶴先生的漢話說得還沒我說得好……”

虞羨鶴努力保持著高人形象,心裏卻想著把土登暴打一頓……

朗卡對載幀懷特他們的配合感到滿意,便對虞羨鶴道:“師尊,我們回去吧?”

虞羨鶴點點頭,沒再說話,他怕土登又揭他的短。

而後,虞羨鶴站起身,昂首闊步走出營帳,朗卡則恭敬地跟在其身後,快出去的時候,朗卡回身對載幀道:“希望親王殿下恪守承諾。”

載幀連忙稱是,與懷特等人起身相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