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吃羊怪物
措勤城外,紮日南木措旁。
這座鹹水湖是藏地第三大湖泊,因是鹹水湖,周遭並無諸多水鳥魚蟲,但論起景色,此處之美猶在納木措之上。
湖邊,搭著一座簡陋粗糙的茅草屋,茅草屋前麵,虞羨鶴正躺在一團雜草上曬太陽,在他身邊則是雙眼緊閉的朗卡。
“這都幾個月了,你老小子還是一點蘇醒的跡象都沒有,老子的大威德金剛修行已經登峰造極,你說,是不是怕打不過我沒有麵子,才故意假裝昏迷的?”虞羨鶴喃喃自語。
朗卡並沒有回應,他體內的兩縷殘魂已經沉睡了幾個月,虞羨鶴甚至都無法從他身上感受到多少靈力。
虞羨鶴知道,朗卡並不是假裝昏迷。
幾個月前,二人在拉薩遭人毒手,身中劇毒被殺人追殺,朗卡為虞羨鶴擋了一刀,被人趁機重創陷入昏迷,殘魂睡去。
而後,小喇嘛土登多吉出現,以三張人皮唐卡施展障眼法救走二人,在拉薩城郊外土登多吉與二人分道揚鑣,虞羨鶴帶著昏迷不醒的朗卡一路逃離躲避殺手集團的追殺,經藏北、過雙湖、出尼瑪縣,終於來到措勤城,在措勤城外,虞羨鶴看中了紮日南木措周圍的環境,認為這裏地處偏遠鮮有人至,且風景優美適宜修行,故在紮日南木措湖畔搭建了這座簡陋的茅草屋,與朗卡住了下來。
幾個月來,虞羨鶴每天就在湖邊修習術法,因著此處鍾靈毓秀靈氣充足,虞羨鶴的修為有了長足進步,不僅完全消除掉體內封靈散的毒性,還將大威德金剛的神力進一步融會貫通。
空暇之餘,虞羨鶴會在附近挖點野菜打點野味兒,偶爾去深邃冰冷的湖水中捉幾隻沒有鱗片的鹹水魚,日子過得清閑愜意。
他漸漸體會到朗卡曾經說的話,平淡的生活別有樂趣。
正如曾經在藏北牧羊的歲月,那段時光他跟朗卡整日就是放羊、修習術法,不與外人接觸,不跟旁人爭鬥……
“想俺虞羨鶴,堂堂虞家大少爺,居然過起這種日子,要是被家裏那些老輩人知道,不知他們會作何感想?”虞羨鶴自嘲道。
忽然間,他聽到茅草屋後傳來羊群慌亂的叫喊聲……
茅草屋後麵,虞羨鶴堆了一個簡易的羊圈,從周圍尋來野生黃羊圈養起來,每天都會抽出時間背著朗卡拿著朗卡的吾爾多去周邊放羊,懷念他們在藏北的歲月。
“難不成是有狼或者雪豹前來吃老子的羊?”虞羨鶴心道。
來到羊圈,虞羨鶴並沒有看到預料中的狼或者其他猛獸,隻看到自己圈養的黃羊正在羊圈裏瑟瑟發抖……
他清點了一下羊群,十二隻。
少了一隻。
他養了十三隻黃羊,可是現在,羊圈裏隻剩下十二隻了。
羊圈的土地上,有一團尚未幹涸的水漬,水漬從羊圈中一直延伸到湖邊……
虞羨鶴俯身檢查水漬,水漬中夾雜著明顯的鹹濕味道,證明這些水漬正是紮日南木措的湖水。
是自己的羊想不開投湖了?不對不對,這羊圈雖然簡陋,但溫順的黃羊還沒本事從羊圈中離開。
虞羨鶴來到湖邊,看著平靜的湖麵,心說一定是有東西從湖裏出來拖走了自己的黃羊。
他把靈覺外放,將靈力迅速運轉起來,全神戒備著。
他的水性並不好,也不想貿然下水,畢竟一旦下到水裏,自己隻能憑借術法屏息閉氣,而湖水中的東西則占據了天時地利。
但他也不是任人欺負的主,自拉薩街頭一戰之後,實力已經完全恢複,佛道兩家的術法融合也有了明顯進步,此時,他感覺戰意澎湃,很想找人大戰一場,發泄一下內心的不滿和憋屈……
在湖邊站了一會兒,虞羨鶴念誦起大威德心咒,瞬間幻化成九麵三十四臂的大威德金剛形象,希望如此來震懾湖中的對手,可是他張牙舞爪在湖邊叫罵了一陣子,湖水依舊是波瀾不驚。
難不成,對手並不在湖水中,之前羊圈裏通往湖泊中的水漬,隻是對手在故布疑雲?虞羨鶴心說。
於是乎,虞羨鶴祭出桃木劍,禦劍飛行於偌大的紮日南木措上空巡視,巡視了將近一個時辰,還是一無所獲,湖水毫無波瀾,看不出有任何異常,靈覺也沒能感知到對手的存在。
再看朗卡,還是一動不動躺在雜草中曬太陽,在虞羨鶴巡視的過程中,並沒有人對朗卡不利。
沒能找到對手,虞羨鶴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在羊圈及茅草屋周圍布置了兩個道家的防禦陣法後,才把朗卡弄回屋裏,拿出昨晚吃剩的野味,簡單加工後湊合一頓,吃飽喝足後,早早就躺在石頭堆起的**閉目養神。
一夜無事。
翌日清晨起來,虞羨鶴首先檢查了自己布下的防禦陣法,陣法安然無恙,可當他又去羊圈檢查自己的黃羊的時候,發現又少了一隻,隻剩下十一隻羊。
“豈有此理!到底是何方神聖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放肆,有種出來跟老子戰個痛快!”虞羨鶴氣不打一處來,迅速化身大威德金剛形象,騰浮於空中,對著這一方天地怒吼。
可是,沒有回應。
不願繼續被動挨打,虞羨鶴借著滿腔怒火潛入紮日南木措,刺骨的湖水冰得他頭皮發麻,這湖水,比往日更加冰冷了。
潛於深處,虞羨鶴將靈覺催動至極致,卻仍是沒能察覺到對手所在。
回到岸上,虞羨鶴脫下衣服暴曬,他感覺,有一雙自己看不見的眼睛,正在暗中盯著他。
但是他並不知道這個喜歡偷他的羊的家夥究竟是什麽來頭,隻知道對手善於隱匿躲藏。
接下來的十天,虞羨鶴備受煎熬,羊圈裏的黃羊一隻隻減少,自己窮盡各種辦法都沒能找到對手,他布置下的防禦法陣也沒有傳來任何提示……
“朗卡,咱們的羊被人偷完了,可是老子沒能找到是誰偷走的羊,你說這該怎麽螚?”虞羨鶴無奈地對著朗卡抱怨,朗卡仍處於昏迷,自然沒辦法回應他。
眼看羊圈裏隻剩下一隻黃羊,還是最瘦最小的那隻,虞羨鶴心中大為惱火,這些天來,他實在受夠了。
修習了一天的術法,吃過飯,又到了睡覺的時候,虞羨鶴卻不忍心讓僅剩的這一隻羊繼續留在羊圈,因為他發現,不管自己怎麽防範,都防不住那個愛吃羊的小偷。
於是,他將黃羊牽進茅草屋裏,把羊放在自己和朗卡兩張簡易床的中間,盯著這隻羊守了一晚上……
天亮的時候,虞羨鶴打個哈欠,看看黃羊還在,心說對方是因為忌憚自己的實力,不敢到屋裏來偷羊,還是因為對方並不知道僅剩的這隻羊被他轉移到茅草屋了?
一夜無眠,盡管虞羨鶴感覺很困,還是不敢睡覺,生怕自己一閉上眼,這隻羊也會被偷走。
為了保護自己的羊,虞羨鶴連續五天都沒有合眼,他越發困倦,但總算保住了最後這隻羊,那個神秘的對手再也沒有出現。
第六天,虞羨鶴終於扛不住了,在中午曬太陽的時候,他抱著黃羊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幾聲“咩咩”的叫喊後,虞羨鶴猛然睜開眼,懷中黃羊已經不見,靈覺外放之下,他終於看到一個黑影朝湖水飛去……
禦劍而行、空中化身大威德金剛形象,虞羨鶴終於趕在這個小偷入水前來到湖畔。
乍一看這黑影,虞羨鶴不禁嚇了一跳,這玩意兒身形高瘦,有軀幹有四肢,脖子很長,跟它腿的長度差不多了,脖子兩邊生出很多個小腦袋,上麵頂了個大腦袋,比化身大威德金剛的虞羨鶴還高出兩個頭。
看著眼前的長脖子怪,虞羨鶴倒吸一口涼氣,心說這是個什麽東西?
長脖子怪的大腦袋張著嘴巴,嘴裏叼著那隻黃羊。
黃羊隻剩下兩隻蹄子和一條尾巴還在外麵掙紮,掙紮了幾個呼吸就被長脖子怪一口吞下,見虞羨鶴攔在麵前,它脖子上那些小腦袋同時開口了。
“咦,這人怎麽敢攔我?”
“不知道,這家夥有九個頭?”
“嗯,還有很多手腳呢。”
“怎麽比我還醜?”
這些小腦袋你一言我一語,似乎每個腦袋都能獨立思考。
虞羨鶴沒有貿然出手,以神通查看長脖子怪,發現這家夥體內的魂魄混沌不堪,看起來不怎麽聰明,而且魂魄很是雜糅,像是很多生物的魂魄融合在了一起。
“喂,你是個什麽東西,為什麽偷老子的羊?”虞羨鶴厲聲道。
“吃你個羊子,你能怎地?”長脖子怪的大腦袋回話了。
紮日南木措靈氣充沛,能夠孕育出這樣的生物,虞羨鶴也不覺得特別奇怪。
讓虞羨鶴不解的是,這東西為何非偷自己的羊吃,每次偷羊的時候還能繞過他布置的防禦術法?而且,看這東西渾身光溜溜的,體表那種類似於深水魚的皮膚就能夠知道,它多半是躲在湖底的生物,可是為何之前自己潛入湖水的時候,沒能見到它?
“你吃了我的羊,就想這樣大搖大擺離開?”虞羨鶴問。
長脖子怪用跟魚眼差不多的眼珠子瞪著虞羨鶴,搖頭晃腦道:“那你想怎地?”
“你吃了我十三隻羊,看你脖子上長了這麽多的小腦袋,這樣吧,一隻羊換你一個小腦袋,老子砍你十三顆腦袋,這事就算過去了。”虞羨鶴說。
一大串小腦袋同時發出尖利刺耳的笑聲,似乎對虞羨鶴很是不屑。
“你可知我是誰?”長脖子怪的大腦袋發話問道。
虞羨鶴搖搖頭:“你長這麽醜,老子管你是誰,實在沒心情攮你的腚,砍下你那一串小頭來當作是為那些黃羊還債。”
“我吸收紮日南木措靈氣而生,在這座湖畔,我是無敵的。”長脖子怪自信滿滿道。
虞羨鶴撇撇嘴,心說不過是一隻湖怪罷了,哪來這麽多廢話?老子當年殺的那些山精野怪,哪個不是吸收天地靈氣所生?
不再囉嗦,銅錢桃木雙劍齊飛,胸前八卦鏡流光溢彩,大威德的化現更是威猛無比,虞羨鶴將這段時間修行的成功在瞬間迸發出來,發揮得淋漓盡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