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此事乃奴婢一人謀劃,並無同謀
巧妹腦袋轉得比菱花快,眼見著菱花就要說出林鈺的名字,忽然伸手捂住了菱花的嘴。
並壓低聲音在她耳邊道:“菱花,別說,你是動手的那個,無論是不是受人指使,你都逃不了一死!沈昭月在套你話,淩王可能就在外麵聽著!你不能承認害過她!”
菱花被巧妹這麽一說,驟然清醒了過來,背後全是冷汗,腦子飛快轉著,繼而胡亂大喊道:“側妃娘娘饒命!我失憶了,我不知道自己是誰,是王爺以為我是您的,不是我要故意假冒您的!哎呀,哎……我的頭,我的頭好疼……”
菱花兩眼一翻,假裝暈了過去。
這怎麽行?沈昭月立馬蹲下身,拿出身上針包就要給菱花紮針。
“不用了。”齊銘從屋頂躍了下來,“拖到刑訊室,一桶冷水就潑醒了,不必髒了你的針。”
菱花剛才雖然始終沒有供出主謀來,但是說出了她大冬天往沈昭月身上潑過冷水的事,待會兒便能讓她也嚐嚐被冷水潑身的滋味。
劉玄鐵把菱花和巧妹都帶走了,王府地牢的刑訊室第一次審上了女人。劉玄鐵可一點兒也不客氣,齊銘說的是用冷水潑,他還特意讓人去冰窖裏鑿了幾大塊冰出來,連冰渣帶冰水一大桶潑在了根本沒昏的菱花身上,凍得她點兒原地升天。
“光是你明知側妃身份卻瞞報還把有孕的側妃往死裏踹的事,就夠你死三回了,你供不供出主謀都沒活路了,你愛供就說,不想供就這麽掛著吧,隨你。”
劉玄鐵一點兒都沒有要審菱花的意思,坐在桌子後麵拿個銼刀細細地磨起指甲來。
現在畢竟已經是春日了,即便是潑上桶冰水,也比不上沈昭月隆冬時節被她潑的那桶井水冷入骨髓,但她還是受不了,冷得牙齒打戰。
劉玄鐵又不理她,磨完指甲就坐在椅子上打起盹來,打完盹吃飯,吃完飯繼續打盹。任由菱花雙手縛住被吊在漆黑牢室的半空,一吊就是大半天。
大半天之後,劉玄鐵才開始對菱花動刑,沾了辣椒水的鞭子直接往菱花身上抽,若是一開始就這麽抽菱花或許還能忍一忍,但是吊了半天再驟然這麽用刑,幾鞭子下去就抽得菱花失禁了,皮開肉綻,哭嚎得比鬼還大聲。
“我說!我都說!我都說!”
昨天劉玄鐵見著她時還對她行禮呢……菱花心道這假冒側妃得來的好日子也過得太快了,轉眼就淪落成這樣,不禁淚下。
“我,我說……劉首領,主謀是誰,我說……”
沈昭月是想跟著去看審訊過程的,但齊銘怕沈昭月受不了刑訊的血腥畫麵,不讓她去。
沈昭月便坐在院子裏,曬著春日的太陽,照著書上的繡樣,給她還未出世的娃娃繡小肚兜。
她並不擔心菱花會在地牢裏作假證說是她把林鈺推下去的,之前一番試探,她已經看出來,菱花還沒有被什麽人收買威脅,也就沒有做假證詞的必要。
“寶寶,有個人和我無冤無仇,卻三番兩次加害於我,在我救下她一命之後,仍是沒有喚起她一絲未泯的良心,現在她對你娘做的壞事終於要被你爹知道了。”
沈昭月摸摸已經開始微微鼓起的肚子,道:“娘希望你爹能公正無私地處置她,為娘為你出一口氣,你爹一定會這樣做的,對嗎?”
春風和煦,些許嫩綠的樹葉翻舞在半空,院門外出現一道修長黑影,齊銘回來了。
沈昭月起身:“審完了?她出誰是主謀了嗎?”
齊銘點點頭:“說了,你隨我去,一起聽她說。”
大概是南下這一趟把沈昭月曆練得穩重了些,這一刻終於到來了,沈昭月卻不急,把針線妥當收起來,才跟著齊銘一起走出去。
淩王府地牢這幾年不怎麽用過,裏麵一股灰塵的氣味,再往裏走,是人失禁的臭味。
沈昭月跟在齊銘身後朝最裏麵的刑訊牢房走去,終於看見了牢房裏蜷在地上的人影。
菱花身上還穿著那身側妃的華服,原本華美的衣服已經被鞭子抽得比路邊乞丐還破爛,頭上釵環散落了一些,但還剩好些在頭上,已經染上了菱花自己的血。
沈昭月搖搖頭,惡人終有惡報,如果菱花當時沒有心生歹念,還在洗衣房做她的粗使丫鬟,怎麽也比眼下這境況好得多。
沈昭月等了一會兒,隻見地上的菱花目光渙散著,齊銘不說話,劉玄鐵也垂手站在一邊,沒人要讓菱花開口的意思。
齊銘感覺到了沈昭月的催促,道:“等一會兒,還有人要來。”
沈昭月一頭霧水,正想開口問是誰要來,身後就傳來了腳步聲。
回頭一看,是衣裳白,臉色也蒼白的林鈺,像尊觀音像似的,純白高潔地走進了地牢裏。
林鈺看了沈昭月一眼,眼裏透出掩飾得極好幾乎難以察覺的嫉恨和不甘,她雙眼泛紅,似是哭過一場。
這會兒看見女裝的沈昭月,竟也沒有像之前一樣鬧著要抓這個推她下懸崖的殺人凶手,而隻是靜靜地站在齊銘的另一側,乖巧地垂首。
沈昭月覺得哪裏有些奇怪,但她說不出來是哪兒,下意識困惑地看向齊銘。
齊銘在這時道:“當事人都到齊了,菱花,現在說吧,那天懸崖上,究竟是怎麽回事?”
沈昭月激動地用手按住心口,等著菱花說出證詞。
菱花聽到齊銘的命令,這才坐起身來,跪著道:“那日懸崖之上,是奴婢心生惡念,伸手將兩位娘娘推下了懸崖,此事乃奴婢一人謀劃,並無同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