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林鈺,你是個毒婦,我恨你!
菱花怎麽會這麽說?
沈昭月眼前微微發黑,身形搖晃了一下,被齊銘扶住。
這樣的供詞,沈昭月不能接受,她上前一步,急切地問:“菱花,那日在崖下,你親口告訴我,是林鈺指使你做的,讓你在官道上把我砸暈,讓你將我推下懸崖!為什麽現在又說是你一人謀劃!”
菱花再不複往日的囂張跋扈,伏低了腰恢複了那副做奴婢的姿態,往地上磕了個頭道:“當時王妃身受重傷,奴婢以為王妃活不了了,所以才想將所有罪行都推到王妃身上去,說的那些話,乃是騙側妃的。”
沈昭月迅速思考了一遍菱花的話,判斷出她在說假話:“菱花,我雖恨你做了害我性命的事,但我知道你隻是個丫鬟,有的事若是主子逼著你,威脅你做,你恐怕也沒得選,菱花,你說真話好嗎?把真正的主使說出來,我求王爺不要重罰你。”
菱花濺著血的臉又被淚水澆濕了,最初確實是紅果威脅她冒充沈昭月,但一步一步往後走,她何嚐不是利欲熏心,想為自己籌謀篡奪沈昭月的身份地位,但凡她當初要是良心發現去找齊銘,說出沈昭月的身份,也不會有今天的下場。
她走到今天是林鈺害的,也是她自己害的。
她當然知道這份供詞不是沈昭月想要的,但她還想活命,哪怕是苟延殘喘。
菱花搖搖頭:“沒有背後主使,全是奴婢一人所為。”
這是沈昭月唯一能證明林鈺罪行的機會了,紅果已經死了,林鈺是不可能會自己招的,菱花若不能說出林鈺指使她侵害,她還有什麽辦法讓林鈺受到應有的懲罰?
沈昭月蹲下身去,抓住菱花的肩膀:“你撒謊,你撒謊,為什麽?林鈺又威脅了你什麽?菱花,我求你了,你把真相說出來吧!”
“沈昭月,夠了!”齊銘把沈昭月從地上拉了起來,“她身上髒,你別碰她。”
沈昭月含淚:“菱花是唯一的人證了,她若不說出真相,林鈺就會逍遙法外,是她指使林珠將我關進淩風院,是她毒啞我、折斷我的手指、是她讓菱花將我推下懸崖!又讓紅果殺我,讓菱花踢我肚子,找小倌要淩辱我,當時我身子尚不足三個月,若非我體質如此,我的孩子還在嗎?若非每次王爺你正巧趕回來,我的清白還在嗎?我沈昭月這個人還能活著嗎?”
齊銘聽沈昭月說這些,眼裏流露出痛色,不忍道:“可她已經招認了,是她一人謀劃,並無背後主使,小倌是紅果找的,紅果也已經杖斃了,傷害你的人都得到了懲罰。”
“沒有……沒有……”沈昭月搖頭,指著林鈺道,“她才是這一切的主謀,最該受到懲罰的是她。”
她又對著林鈺道:“林鈺,懸崖下菱花把你拖出洞外要凍死你,我明知道是你指使菱花將我推下懸崖要殺我,可我還是動了惻隱之心,將你拖回山洞喂血救回了你……你答應我你會改,會告知王爺我的身份,可你後來非但沒有做到答應我的事,還要再害我,笑我太單純,隻會被別人玩死……我都記得,我都記得……林鈺,你是個毒婦,我恨你!”
換作以前,林鈺定要斥責沈昭月血口噴人之類,但今日隻是側過頭去,躲避著沈昭月的眼神,並不回話。
“王爺,我們再接著審菱花好嗎?我們再接著審她……我們……”沈昭月淚像斷線珠子順著下巴往下墜,一臉破碎,話沒說完就氣急攻心,昏了過去,軟倒在齊銘懷裏。
牢室裏驟然安靜了下來,除了昏迷的沈昭月,其他人也全都靜靜在原地不說話。
須臾,齊銘一言不發,將沈昭月打橫抱起離開了地牢,走時連看也沒有看林鈺一眼。
“王妃娘娘……”齊銘走了之後,伏在地上的菱花才抬起頭來,開口說話,“您真是有天大的福氣……奴婢是壞,但壞不及您一根小手指,受到的懲罰卻比您要重多了。”
“你雖沒她壞,也是沒好到哪兒去!喝!”劉玄鐵拿了一碗冒著酸味的藥汁過來。
菱花接過,哭著喝了下去。
“啪”,碗在地上摔了個粉碎,菱花痛苦地捂著喉嚨倒在地上掙紮,劉玄鐵又拿來刑具,將菱花十根手指同時掰斷了。
饒是林鈺曾親手對沈昭月做過這些事,但此時看著這畫麵,她還是感到一陣害怕,背脊發寒。
劉玄鐵將刑具扔在地上:“王爺有令,日後誰若再敢對沈側妃有歹心,便都像今日菱花這般處置!”
林鈺還是那副謫仙般優雅的姿態,靜靜站著不說話。
劉玄鐵將躺在地上不停呻吟的菱花拋在身後,經過林鈺身邊的時候到底忍不住,說了句:“將軍心懷天下,愛民如子,是為百姓戰死沙場的英雄,卑職真不料,將軍的血脈還能養出娘娘這樣的人來。”
劉玄鐵走後,林鈺仍在原地站了許久,和地上痛苦淒慘的菱花對視。
她把事情搞砸了,林珠殘了,紅果死了,最重要的是,她在齊銘那兒的好印象全沒了。
幹爹要是知道她在淩王府的地位一落千丈,屆時她的下場,會比菱花好嗎?
最後走出地牢時,林鈺已不像來時那般從容優雅,而是拖遝著步子,身子微微發抖,兩眼失神,遊魂似的回了緋玉院。
緋玉院裏一個五十來歲的比丘尼已經在等她,這是齊銘給她安排的,要她潛心禮佛,重新向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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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月昏迷了小半天才醒,期間齊銘一直看著時辰想辦法喂她吃進去些東西,否則肚子裏的孩子就要餓著,對大人孩子都不好。
“醒了?喝點兒雞湯?”齊銘守在床邊,關心地問道。
不料沈昭月醒來第一句話就是:“我要重新審菱花,她的證詞是假的。”
齊銘將雞湯放回桌上,道:“菱花已經被杖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