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王爺沒事了
隱姓埋名遠走他鄉……
這幾個字光是這麽一聽，沈昭月漂亮的鹿眼就閃出了激動的淚光。
如果齊銘此時並不是在獄中，如果是在她最無望的那段時間裏有人這麽問她，她一定會緊緊抓住這個機會，毫不猶豫地帶著沈晴離開中京城。
但現在，齊銘命懸一線，她沒辦法做到獨善其身地離開。
沈昭月搖搖頭，道：“多謝嚴小姐的一番好意，但還有兩日的時間，我們還有時間再想救王爺的法子，而且嚴小姐已經為我冒險太多，昭月不能再麻煩嚴小姐。”
嚴嫣溫和一笑：“側妃是我的救命恩人，我隻是在報恩而已，側妃先吃飯吧，想什麽法子也得吃飽了才有力氣想呢。”
沈昭月點點頭，凝著眉端起碗來吃飯。
這時嚴嫣忽然道：“其實我一直覺得有些奇怪，王爺瘋病發作會傷人我是知道的，可後來王爺不是將自己鎖在寢院之中，而且沒留一個下人在院裏，為何還會殺得了這麽多的婢女？為何又專殺婢女，小廝男仆竟沒一個？”
沈昭月停了下來，看著嚴嫣，腦海裏浮現另一種可能救齊銘的路子。
“王爺瘋的那五年，很多事因為生病而記不得了……其實，那些婢女有可能並不是他殺的。”
嚴嫣眼睛亮了一亮，放下了碗，略有些激動道：“其實王爺在朝中很得清流的認可，隻是這次的案子，翻出來的人命太多，又是欽案，所以縱然許多朝臣並不希望王爺殞命於此，在朝上替王爺說話求情，可總是底氣不足，被皇帝輕易駁斥，若是能找出證據證明王爺根本沒犯下那些人命，成功翻案，皇帝就沒有理由再處死王爺了！”
沈昭月點點頭，握住了嚴嫣的手：“嚴小姐，多謝你提醒我！”
入夜，劉玄鐵影子般潛進嚴府大宅，來到嚴嫣的院子裏，在耳房裏和沈昭月見上了麵。
“娘娘，既然皇帝已經打算魚死網破，今日也不必割血去送給他了，這狗皇帝，活像條瘋狗，竟一點兒也不在意世人如何議論他，半點兒臉皮也不要了！”
劉玄鐵無比氣憤，走來走去，握著砂鍋大的拳頭，沈昭月毫不懷疑，若是皇帝此刻就在劉玄鐵麵前，劉玄鐵就是不要這條命也要衝上去揍皇帝一命。
“劉首領，你先別著急，今日經嚴小姐提醒，我突然想到，有可能王爺並沒有殺那些婢女。”沈昭月道。
劉玄鐵驟然看向沈昭月，既激動，又不太相信：“可是這些年，淩風院確實發生過許多次命案，王爺瘋病發作時又無法控製自己……”
沈昭月低聲道：“全京城都知王爺瘋病發作時嗜殺，王爺恐傷無辜性命，發病之初便遣走了淩風院中所有的下人，丫鬟們收拾屋子也都是挑王爺去溫泉房沐浴時才去，以避開王爺，為何之後的五年裏，淩風院仍是人命不斷？”
劉玄鐵皺眉不解，猜測道：“會不會是因為有些丫鬟想攀附王爺，所以鋌而走險？”
沈昭月：“我見過王爺發病的樣子，因體質特殊才僥幸撿回了條命，擅闖淩風院不是鋌而走險，是自尋死路，我想的是，當初我是被逼被威脅才進的淩風院，會不會那些在淩風院喪命的婢女也是一樣？”
劉玄鐵睜大眼睛：“娘娘是說，這些婢女也有可能是和娘娘一樣，被林鈺小姐逼進淩風院的？！”
沈昭月：“我不確定，但是順著這個方向查一查，若是真能查出來王爺真的沒有殺這些婢女，皇帝就沒有理由處死王爺了，劉首領覺得呢？”
劉玄鐵神色忽然又猶豫了起來：“可若是查出來真是林鈺小姐做的這些，那要被砍頭的就是林鈺小姐了……”
“劉首領，王爺礙於林鈺父親的恩情，總對林鈺多般忍讓，可我對林鈺卻是恨之入骨，她早就是該死之人。”沈昭月淡淡道，“而且殺人償命，應當是誰殺的人誰償命，王爺瘋病發作神智失常時殺人尚且要被判處死刑，若那些人實則是林鈺殺的，難道就因為她是虞將軍的女兒，便身負數條無辜性命也可以逍遙法外嗎？王爺一再縱容他，本就不對，你若願去查，屆時王爺那兒要說法，自有我去承擔。”
劉玄鐵見沈昭月都這樣說了，哪兒還會不答應：“好，還有兩天時間，我傳信讓人把林珠接進京，看看她能不能說出些什麽來，娘娘，你等屬下消息。”
沈昭月便在嚴府等消息，每日給嚴嫣把脈煎藥，也給自己配安胎藥，讓自己不至於太過緊張忐忑。
兩天期限到了，沈昭月沒見劉玄鐵來給她傳消息，思索之後，準備離開嚴府。
“沈側妃，我家小姐去前廳了還沒回呢，您要不要等小姐回來，和小姐說一聲再走？”綠水勸道。
沈昭月搖搖頭：“不了，我沒有時間了，藥在爐子上溫著，你家小姐回來後你記得提醒她喝藥，喝完這副，她的心疾以後就不會再發作了。”
沈昭月披上鬥篷披風，鬥篷戴在頭上，從嚴府側門悄悄出門了。
果然想從這個方向救齊銘是希望渺茫的，林鈺再惡，也不至於坑害幾十個婢女的性命。
沈昭月心裏盤算著，進了宮之後，她是否能有機會和皇帝做交易，讓他放了齊銘？可兩個人都到了他手上，他還有什麽可忌憚呢？
一旦進了宮，就算她要自裁，也威脅不了皇帝了。
沈昭月摸了摸綁在腰上的針包，內心祈禱搜身的宮人能允許她將這針包帶進去，如此，或許她還有機會挾製皇帝……
沈昭月一邊大膽想象著所有她還能做的事情，一邊緊張得手發抖。
出了巷子，外麵就有巡邏的禁軍，她隻需說一聲“我是沈昭月”，須臾之間便會被送進宮裏。
沈昭月走到了巷口，正要一腳踏出去，身後忽然傳來呼聲：“夫人！夫人留步！”
沈昭月轉過頭，竟是嚴嫣帶著綠水追了出來。
嚴嫣氣喘籲籲地追上沈昭月，警惕地看了一眼巷外，一把抓住沈昭月的手腕，壓低聲道：“娘娘，你跟我回去。”
沈昭月搖頭道：“不，嚴小姐，我要進宮，皇帝說了，若我今天再不現身，王爺便要身首異處，我……”
“王爺暫時不會身首異處了！”嚴嫣眼裏泛起隱隱笑意，“那些婢女，沒有一個是王爺殺的，你同我回去，我細細和你說我爺爺告訴我的今日宮中發生的事情。”
沈昭月愣住了，眼眶迅速泛紅濕潤，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娘娘？娘娘？”嚴嫣搖了搖沈昭月。
下一瞬，沈昭月竟眼睛一閉整個人發軟昏了過去，幸好綠水和嚴嫣及時扶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