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母親叫達麗
林婉霜目光幽幽盯向顧憐舟身體的某一處。
顧憐舟踉蹌一下，可卻還是硬著頭皮往下接話，“是林醫生覺得有什麽不妥？”
“也是，前兩天顧團長病房裏沒人，不去找茅廁確實沒有問題，現在有人了，當然得注意形象。”林婉霜似笑非笑，“畢竟，顧團長得把榜樣先樹立起來啊。”
留下這句話，林婉霜甩著手，帶盆進了屋。
她自認為是出了口惡氣，連帶著把江雪在他那兒所受的委屈全都還回來，可心裏卻不自主的發悶。
被留在原地的顧憐舟，眼神沉寂，他想自己就不應該多餘過來關心林婉霜，她那是身體不舒服，純粹是吃飽了撐的，不想幹活罷了！
投機取巧。
跟以前，沒什麽兩樣。
至於顧憐舟帶孩子來部隊的事兒，很快流傳開來。
甚至文工團的人都跑來跟林婉霜打聽了。
李曉霞正蹲在桌角，昂著頭，“林醫生，你就跟我說了吧，顧團長真是帶了個孩子過來了？”
林婉霜麵無表情的在紙上記錄著病房裏的藥材，朝一側瞥了眼，李曉霞以為她要開口，眼神都發著光。
誰知林婉霜冷不丁地說：“不知道。”
李曉霞拉下臉，有些失望，繼續追問：“怎麽會不知道呢？你肯定也聽到了風吹草動！”
“你有沒有見過那個孩子啊？”
這些話無疑都在揭林婉霜的傷疤，可她卻沒有一丁點辦法。
林婉霜把筆放在桌上，看向李曉霞，鄭重其詞道：“病人的隱私，我們無可奉告。”
被潑冷水的李曉霞，有些失望地撅了撅嘴，她自認為跟林婉霜的關係不錯，可她卻連這點小事兒都不願意跟她說。
“還有其他事情嗎？”林婉霜不想再去扯皮。
李曉霞從兜裏掏出個小鏡子，手指著下巴那顆紅腫痘痘，眼巴巴道：“林醫生，我都用硫磺皂洗臉了，咋還起了這麽大的痘痘？”
雖然李曉霞對林婉霜的好感不如從前，可她還真不能沒有她！
“您能不能趕快給我想想辦法啊，我過兩天還得表演節目呢，總不能頂著這顆大痘上台吧。”李曉霞哀嚎著讓她想想辦法。
文工團裏的女孩，各個都是愛美的主，上台表演對她們來說更是重要，必須以最好的狀態投入舞台。
林婉霜盯著李曉霞的臉，看了一會兒，起身去藥櫃裏拿了藥膏，“你這是囊腫型痘，跟用硫磺皂可不是一個類型的，藥膏晚上睡覺的時候塗。”
林婉霜遞過去的那刻，李曉霞兩眼放光，得到了解救，她伸手就要接，林婉霜卻擋住了，另一隻空白的手，明晃晃地在李曉霞眼前擺著。
她的意思，顯而易見。
李曉霞強顏歡笑了下，“我這個月的津貼都用來買眼影跟裙子了，等下個月，我再給你，好不好？”
林婉霜無奈地搖搖頭，隻好把藥膏遞了過去，又埋頭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林醫生，你那院裏曬著的，都有啥好東西，給我點唄？”李曉霞張嘴就想要。
衛生所寶貝多的在整個部隊都是出了名的，尤其是林婉霜院裏曬著的藥材。
在林婉霜沒來之前，村民們也不知道該怎麽用，也不敢胡亂吃，不認識的就讓它肆意生長。
自從林婉霜考察之後，村民們才知道，原來他們的住所周圍，有那麽多實用的呢。
像婆婆丁，他們都用來生吃，後來才知道泡水能夠清熱解毒，還有馬蜂菜，按碎敷在傷口上，可以消毒！
還有更多村民們用不到的，平常上山遇到了，就隨手摘了扔進竹筐裏，專門給林婉霜送來。
他們想著，這樣也算是為部隊裏做了份貢獻。
沒能等林婉霜說話，李曉霞就迫不及待的拉著她的胳膊往院子外麵走，“我看，那婆婆丁剛曬上沒多久，我能不能拿走一點蘸醬吃啊？”
李曉霞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林婉霜也不好佛了她的麵，挑眉示意讓人去拿。
“謝謝林醫生！”李曉霞又驚又喜地跑過去。
而林婉霜也不是一味會滿足伸手黨的，她提出要求：
“這可不是白給你的，等下周這個時間，你得專門抽出一天時間，給我洗藥材啊。”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李曉霞直接脫口而出。
林婉霜靠著柱子，正看著李曉霞往帆布口袋裏裝婆婆丁，視線裏卻突然多了道孩子的身影。
男孩走到李曉霞旁邊，就要蹲下，剛一伸手，卻被李曉霞給攔住，她一邊說一邊扭頭，“哎，這誰家……”
話鋒一轉，李曉霞趕緊收住想說的話，忙轉身看了眼林婉霜。
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李曉霞態度也從開始不耐煩轉變成笑臉，她仔細觀察了下小男孩，吹彈可破的皮膚以及棕色的瞳孔，讓人實在喜歡的厲害。
“小朋友，你叫什麽名字啊？”李曉霞問。
誰知男孩甚至連個眼神都沒給她，自顧自的在那堆藥材裏拿起了個小木棍，轉身就要離開。
李曉霞被小孩的忽視感覺到羞恥，她立馬起身，“我跟你說話呢，怎麽那麽沒有禮貌？！”
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李曉霞皺起了眉頭，自言自語的嘟囔著：“難不成，這小孩是個啞巴啊？！”
說到這兒，李曉霞眼神裏充滿著對男孩的可憐。
林婉霜以旁觀者的身份看著這幕，她目光停留在男孩身上，見他一個人在院裏逛來逛去，她一時沒控製住，向前走了去。
林婉霜在男孩麵前蹲下，從兜裏掏出塊大白兔奶糖，問：“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
男孩眨巴著眼睛，盯著那塊糖，小嘴慢慢蠕動下，手慢慢伸著去拿糖，小聲說：“小、星。”
林婉霜眉眼彎彎地點頭，“那你能告訴我，你媽媽叫什麽名字嗎？”
“達……麗。”
林婉霜的笑容瞬間凝固。
她真是有病了，才一而再再而三的試圖來解釋，這一切都是錯的。
本以為，男孩長相不同，或許一切都是誤會。
可她母親叫達麗，和那張紙上要履行婚約的姓名一模一樣。
劉達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