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考慮
分手的時候雖然也很難過，但也隻是惋惜那段一起相處過的時光而已。熱情的，激烈的，還有甜蜜的愛情悸動瞬間，這些展思辰從未體會過。
在陳咪喝下第四杯酒後，最終還是醉倒了，趴在飯桌上，陳咪嘴裏迷迷糊糊地罵著髒話。展思辰早就猜測到什麽結果，提前給易可打了電話。
易可在電話裏數落展思辰不攔著陳咪喝酒，展思辰無話反駁，掛了電話氣呼呼把手機往桌上一放：“我怎麽倒黴惹到這兩人的。”
“易大哥也是因為擔心陳咪姐才這麽凶的，你不要怪他了。展大哥。”杜渺順手給展思辰的茶杯倒了水：“一會見到了易大哥，他要是發火的話，你就忍讓一下吧。”
“杜渺，你這考慮得還挺周全的，什麽事情都讓你預知在內了，是嗎?“展思辰喝了一口茶，開始捉弄杜渺：“為什麽我要忍讓他們兩個，你也看到了，這事情都是陳咪自己弄出來的。我也是受害者。”
“那你也看到了，陳咪姐和易大哥這段時間真的很辛苦，我們身為他們倆信任的人，肯定要全力的去幫助他們才行。不然的話……”
“不然的話什麽？”展思辰挑眉看著杜渺，問。
“不然的話，如果一會易大哥真的發火了，你要怎麽樣才答應忍讓一下。”杜渺一臉認真的表情：“我幫你做一件事，可以嗎？”
“你這是跟我談條件嗎？”
“展大哥，你就當是我請求你，可以嗎？”杜渺雙手合十，求饒道：“那我幫你做兩件事，可以嗎？”
“行吧，既然你懇求我，那我就賣你一個麵子，一會易可就算揮拳打人，我都會笑臉相迎的。”展思辰忍著笑，假裝一臉嚴肅。
“易大哥不會動手打你的，他隻要一抬手，我肯定擋在你麵前，保護你。”
展思辰忽然一怔，這三個字像是一記重拳，狠狠的打在心口，他看著杜渺，眼前的人樂嗬嗬地衝著自己笑。瞬間，展思辰感覺自己臉上有些發熱。
“你能保護我？你確定？”展思辰輕咳一聲，緩過神來。
“當然能，你，還有易大哥，陳咪姐，我都能保護的。”杜渺握緊拳頭，加油的姿勢：“放心吧，展大哥。”
展思辰形容不出此刻自己是什麽心情，杜渺稚嫩的臉上洋溢著甜美笑容，眼裏散發出篤定的神情，半似長大的成熟模樣，又一半還是當年那個什麽依靠都沒有的惹人憐惜狀態。
之前好幾次聽陳咪說過見到杜渺後的第一感覺，她說杜渺像是一個經曆狂風暴雨後差點失去性命的受害者，被人救起後患得患失的再次感受到存活的希望。杜渺的每一個笑裏，都能夠從眼裏看到她對生命頑強韌性的對抗，不會屈服，秉承謙卑。
“杜渺……”
展思辰想說些什麽，被忽然衝進來的易可打斷，杜渺見易可一臉焦急，上前安撫兩句，說陳咪喝的很少，讓易可不要生氣，陳咪早已經進入酣睡狀態。易可上前摸了摸她的額頭，抽了張紙巾擦了擦陳咪嘴角流下的油漬。
杜渺擔心的事情沒有發生，她顯然不夠了解易可和展思辰兩人的真實個性，誤解易可也許大發雷霆的畫麵也不會出現。展思辰還乖巧的坐在一邊，等易可生氣的反應。
展思辰樂了好一陣子，逮住間隙對杜渺道：“你記住了，兩件事情，不過我現在沒想好，等想好了再告訴你。”
易可不知道杜渺和展思辰兩人的‘交易，’整個關注力全部都在陳咪身上。等陳咪再次熟睡過去後，易可神情變得憂慮起來。
“兄弟，你應該也知道了吧，陳咪這段時間很煩躁，她爸媽給她施壓很大，好多事情都沒法解決。”
“我們剛才聽過陳咪說了一輪了，你還要繼續嗎，你們的事情來來回回不就是同一個問題嘛，隻不過是現在你們年紀大了，她爸媽現在著急了而已。”
展思辰一臉無所謂，繼續道：“你擔心也是沒用的，這都是幹著急，你跟陳咪一樣，什麽都藏在心裏，擔心對方受傷，我跟你說，反正她肯定是不會聽她爸媽的。”
“你現在是沒感情困擾，所以才這麽的挖苦我是嗎？”
“我是想說，你辛苦也沒用，還是追尋自己的心吧，隻要你們兩個相互支持，未來是你們兩個的未來，不是嗎？”展思辰喝了口茶，化身成情感專家似的。
“你說的可真輕巧。”易可看著熟睡的陳咪，語氣低落：“陳咪為了我，犧牲了太多。我不想她這麽辛苦。”
“易大哥，要是陳咪姐知道你這麽為她著想的話，心裏會更開心的，既然你都知道陳咪姐犧牲了很多，那你們兩個就更要齊心協力才行。不能退縮。”杜渺一臉篤定的看著易可，鼓勵道：“你一定不能退縮，易大哥。”
見杜渺神情像是加入什麽熱血機構，易可忽然噗嗤笑了：“杜渺啊，你可真是可愛呢，我沒有想到，我這個年紀，還要一個小朋友來幫我打氣鼓勵。”
“易大哥，我不是僅僅鼓勵你，我還堅定地支持你跟陳咪姐。”
“你看到吧。杜渺都看出來你們問題了，你呢能不能收起患得患失的糾結心態，隻在意你們兩個的未來好不好。”
易可無奈點點頭，端起茶杯喝光了最後的茶水，陳咪開始迷糊說著話，易可將人抱上了車內。跟杜渺和展思辰打了招呼開車離開。
兩人站在路邊目送著易可的車開遠，展思辰這才大鬆了口氣，跟杜渺聊了聊兩人的事情。展思辰知道他們的辛苦，身為朋友，在感情上能夠幫忙的地方不多，雖然剛才跟易可調侃，但他知道，調侃吐槽的話不過是為了緩解氣氛而已。
易可一向都是心思敏感的人，自尊心強，長期壓力之下，心裏的搖擺不定更會加劇他的決定和心情，他想要勸阻，但易可內心真的能夠全部接受？以展思辰對易可的了解，這根本隻會擾亂他情緒，展思辰擔心害怕的是那年的事情會再次發生。
因為害怕，更是因為無力的掙紮，才會讓易可像是膨脹的氣球，在某個瞬間粉身碎骨。
“展大哥，之前的易大哥是不是發生過什麽事情？他比我幾年之前見到的時候，有很大的變化，不僅僅是外形上。整個人看起來有些壓抑。”
“是的，之前確實有段時間他很辛苦，不過都已經過去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展思辰沒提易可抑鬱病症的過去，隻是安撫杜渺道：“每個人都不是一帆風順的，有人擅長處理這些內耗的事情，而有的人則會很吃力。易大哥是很好的人，我會一直在他身邊幫助他的。”
“我也是，我也在他身邊的。”杜渺輕笑了下：“展大哥，你也是很好的人，我也會在你身邊幫助你的。當然了，我都不希望你們會發生什麽困難。我希望你們每一天都是順順利利，開開心心的。”
“嗯，謝謝你杜渺。”展思辰一陣欣慰，轉身看向杜渺，忽然變得嚴肅：“你也是，如果你有什麽困難，不要藏在心裏，所有的煩心事情可以告訴我，把它說出來，就把我當個樹洞也行。”
“嗯，我知道了，展大哥。”
“不要光說知道，要行動起來。你自己說說看，我回來後，你有主動找過我嗎？”展思辰翻起了舊賬：“今天要不是陳咪，恐怕我們關係什麽都不會發生。”
“展大哥，我……”
“行吧，這次就算了，下不為例。”杜渺還沒來得及解釋，被展思辰打斷：“走吧，我送你回去。”
“我可以去坐地鐵的，展大哥，地鐵口就在附近。”
“你看又來了，跟我客氣是不是？”
“那……好吧，謝謝展大哥。”
展思辰的車內很幹淨，進去第一秒還能聞到特別香味，杜渺本下意識的去坐後排，開了後車門後又關上，尷尬地跑到副駕駛。展思辰先上的車，沒發現杜渺這一出，上車後開了車窗。
杜渺隻報出自己住址附近的便利店的位置，展思辰按照導航開了語音，車子開上主路上，展思辰打開了音樂，其實開車他沒習慣聽音樂的，但為了顧及杜渺拘謹的感受，緩解了兩人在車內的氣氛。
一路上兩人隨意聊著天，杜渺問展思辰在國外的生活感受，展思辰本想著一句話概括，說完後感覺回答得太敷衍，接著開始了一段回憶之旅。
從為什麽決定去新加坡開始，然後對當地的氣候環境，人文習慣，還有飲食風格等，幾乎都認真的一一回應，展思辰對新加坡的喜歡沒這麽具體，盡管住了一些年份，但是當準備離開時，內心裏沒什麽不舍的情緒，就好像跟過去的無數次出差的普通感受一樣。
隻是偶爾開車在上海路上的時候，會忽然想起自己在新加坡開車的情景，夜晚的景色都透著霓虹閃爍的迷離感，大城市的寂寥和繁華顯得格外的真實。
“時間一眨眼的功夫，這都過去了幾年，有時候你想不接受都不行。有時候感覺去新加坡好像是前兩天發生的一樣。”展思辰跟著和音樂哼著曲，繼續：“這次看到你，也一下子讓我想起第一次見你的時候。”
“確實都過了好多年了。”杜渺笑了笑。
“你是不是也很久沒會回家了，想過回去嗎？”展思辰想起了山裏的風景：“現在那裏的風景一定很漂亮。”
“我想先穩定工作在說。而且回去什麽也沒什麽意義，老家裏幾乎沒什麽東西了。我爸都失聯好久了。”杜渺像是說著朋友的故事：“反正現在我沒什麽想法回去。”
“那你要是好……”
展思辰的話被手機來電打斷，展思辰手機固定在中控台上，屏幕上顯示著‘老媽’兩個字，電話響鈴了好幾聲，展思辰就當沒聽見一直等到鈴聲自動斷線。半秒後，鈴聲再次響了起來，展思辰無奈下按下了接聽鍵。
“媽，怎麽了。”
“怎麽給你打電話你總是不接，工作有這麽忙嗎？不接電話你給個回應也行啊，我說過多少次了。我打你電話肯定是有事情找你。”
“媽，我開車呢，你有什麽事情你等我回去在說，好吧。我先掛了。”展思辰沒想跟著老媽通話，他知道老媽每次都是提一下不緊要的事情。
“你等下別掛，我說兩句就行，”展思辰老媽搶在展思辰前逮住了機會，直接講重點：“你都回國這麽久了怎麽還不回北京，還有你回來的事情我跟小芳提過了，我告訴你，這次你主動點，不要每次當著女孩子先開口。就因為你老是這樣，所以你們兩個還是老樣子。”
“媽，你要是說的這個事情，我就掛了。”展思辰皺著眉頭，往杜渺看了過去。手機打開的空放，老媽的話杜渺聽的是一字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