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脾性
“你怎麽每次提這個就這麽不耐煩啊，思辰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我不想圖什麽榮華富貴的，你就不能如了我的願嗎。”
“行，行，好知道了，媽，我要進隧道了，先掛斷了，等我回去再說。”展思辰不等對話裏老媽的反應，直接按下了掛機鍵。
杜渺全程聽完了通話過程，整個尷尬的氛圍頓時上升到極點，被家人催婚這件事情上，看來是每個老人都沒法釋懷的通病，見杜渺不吭聲，展思辰別扭地嘖了一聲，把音樂的聲音調高了一點。
“展大哥，我感覺伯母說的沒錯，你都沒想著回去一趟嗎？”杜渺猶豫了下，還是決定自己打破這個氛圍。
“怎麽了，你也跟我一樣，我年紀不小了，找點解決個人問題是吧？”展思辰這話像是生氣一樣，杜渺看不到展思辰的正臉。趕緊解釋。
”不是不是，展大哥，我絕對沒有跟伯母一樣的心態。”杜渺緊張得話都有些口吃：”展大哥，你看起來一點都不老，很年輕的。”
杜渺說完感覺這話更不對，著急：“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想說的是年齡不過是個數字而已，你不用在意的。想要怎麽生活，自己有決定就好，不管別人怎麽看，那是他們自己的問題。”
“這才對嘛，年齡本來隻是一個數字，隻有那些思想頑固的人，才總是被年齡問題擋住了自己的路。什麽事情都不敢往前。”展思辰扭頭看著杜渺，笑了：“杜渺，我發現你很多不同點呢，在很多想法上思想都很成熟呢。”
“我隻是就事論事而已。”
“你比我想象中更有自己獨特思維呢，之前還想著你年紀還小，雖然生活方麵確實很獨立自主，看事情角度都跟同齡人差不了多少。”
“展大哥，就因為這個，你就這麽武斷地評價我啊？”
“當然還有其他的事情上。”展思辰頓了頓：“總之，你比我媽，還有易可，陳咪他們在這個事情上，想法正常多了。”
“是麽，我好像沒有其他什麽事情吧。”杜渺不解看著展思辰，尷尬笑了笑。
展思辰沒回應，隻是淡淡一笑，車內的音樂聲打破了寧靜的氛圍，杜渺透過窗看著車外的夜景。展思辰按照地址，停在了便利店門口不遠處。他知道杜渺的心思，見她整理背包，開了車門。
“早點休息。”
“嗯，你回去開車慢點，展大哥。”杜渺下了車，朝他揮手。
“你……就不打算請……”展思辰說到一半還是忍住了，朝杜渺點頭：“好，我會開慢點。”
送走了展思辰，杜渺這才轉身往自己住的房子走去，她知道展思辰剛才沒說完的話裏意思，讓展思辰去自己家裏坐坐，這樣的請求杜渺至少在現在沒有想過，之前之所以刻意不想他開車送自己，也是因為這個理由，簡陋的住房環境讓杜渺心裏負擔很大。
他不想被展思辰看到，內心的自尊，永遠是杜渺沒法跨越的障礙，在他們麵前，杜渺始終做不到自然坦誠自己的所有。就是她最後要保持的模樣。即使這些偽裝在他們麵前早就被戳穿，但是親眼目睹，還是主動呈現，是不同的方式。
能夠避免不被他們看見，也是杜渺唯一能夠正常化處理的現狀，現在想想，要是剛才展思辰把話說完，直接開口說想要去參觀房子，自己問點頭答應嗎。
杜渺不知道，或許是迫於尊敬展思辰的態度下，為難答應，然後讓展思辰看到自己的真實原貌。又或許自己會找另外的借口拒絕，比如說房間很亂，還沒收拾，或者撒謊說跟人合租，跟室友的條例是不能帶人回家，亦或者是直接坦白全局，住的地方很小很破舊，還是不要進去的話。
想來想去，總之結果隻是一個渴望，無論展思辰剛才的想法是否說出口，杜渺秉承的隻有一個原則，那就是不會讓展思辰看到自己的居住環境。
而同時，開車返程的展思辰心裏想的也是同一個問題，為什麽不開口問出來，和如果問出來了，對方不方便，但是又害怕拒絕的處境呢。兩人在同一件事上糾結了半晌，最終誰也沒能釋然地說服自己。
站在展思辰的立場上，他不希望因為自己的身份問題，讓杜渺被迫地答應無厘頭的問題。可另一方麵，又開始對杜渺不主動邀請自己的結果感到不悅。
展思辰知道，杜渺對自己的隔閡雖然在慢慢減除，但距離他想要的最終結果，還有一大段的距離需要跨越。
回了出租屋，杜渺呆坐了幾分鍾後才去開了熱水器，燒了半小時水還是冷的，杜渺沒發現熱水器出故障，等光著身子進去洗澡冷水澆一身後，縮著身子重新圍著衣服跑了出來。熱水器是電閘出了故障，湊近過去還能聽見吱吱的斷響。
杜渺給房東發去了信息，等了幾分鍾後回複說明天請人去看看。晚上隻能將就一晚，洗冷澡這事情也算是正常，小時候家裏電燒熱水的幾率根本不多，有時候大冬天，杜渺都是打井水出來解決洗漱問題的。
自小杜渺就能抗，這點小事當然不在話下，重新去了洗澡間，杜渺忍著冰涼的水快速地結束了一場‘戰鬥’。可誰能預料到，一向能抗的杜渺隻是一次洗水澡後感冒了。
隔天醒來後，杜渺感覺頭像是千斤重。稍微一搖頭，腦袋裏像是被人捶打過一樣嗡嗡響，這是杜渺第一次生病來得這麽突然。頂著頭疼和全身不適，杜渺結束了新一天的工作。
這次的座談會是在黃浦江的一個遊輪上舉辦的，主題和宣講的課題也跟之前的不同，現場的觀眾不多，一共不到30人，每一個都是評過職稱的專業人士。杜渺跟同事的職責都一樣，主要負責現場布置的細活。細活雖然不費體力，但仍舊讓人高度繃緊神經的狀態。
杜渺下午到的現場，吃完了兩顆止疼藥後身體好了一些，因為身體不舒服，杜渺一整天幾乎沒怎麽吃飯，連續喝完了兩瓶的礦泉水，跑廁所跑了三躺，直到活動結束後，杜渺才有時間能休息下。
結束了座談會，在收拾下現場的書展商品後就能夠下班回家，按照杜渺預計，她跟同事兩人一起處理，半小時內就能結束。杜渺一直頂著頭疼和不適，準時處理完了後續的工作事宜。
跟同事在車站分開各自回家，杜渺進了地鐵內候車，忽然之間一陣頭暈目眩讓杜渺差點摔倒，杜渺半蹲在地上緩了幾分鍾後才好點。車站的工作人員見蹲在地上的杜渺，將她扶在一旁休息。
那人見杜渺一臉紅暈，探測她額頭，滾燙的體溫驚了一跳，杜渺隻感覺自己頭暈，經那人提醒，也摸著了自己的脖子。
“你趕緊去診所看看吧，肯定發燒了。”那人揪心地看著杜渺：“回去要多喝點水。”
杜渺點點頭，道謝後上了車，高峰時期的地鐵裏，別說能搶到座位，整個挪腳的空地都沒有，杜渺擠在車廂的最後位置。忍耐著車廂狹小的空間環境。一路上，杜渺都是低著頭，緊緊抓著導向柱謹防自己摔倒。
堅持了40多分鍾，總算到了目的站，杜渺整個不適達到了最高點，晃**的車廂讓她差點吐了出來。胃部的不適，高燒，頭疼。杜渺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在遭受著某種酷刑。
手機電話響了幾聲，杜渺沒來得及接便被對方掛斷了。接著一個短信跳了出來，發信息的是陳咪，今天的活動結束之後，陳咪才去的現場，她跟活動上幾個教育部的負責人聊了一陣子，本想著單獨跟杜渺吃飯，沒想到杜渺已經走了。陳咪找杜渺就是問這事情的。
杜渺出了地鐵站口，坐在台階上給陳咪回了信息。錯過杜渺單獨吃飯的機會，陳咪挺惋惜，說下次要杜渺空出時間來跟自己吃飯。杜渺信息裏答應了陳咪。
在台階上休息了兩分鍾後，杜渺去便利店買了一瓶水，頭疼的跡象忽好忽壞的，杜渺從地鐵口回家還需要步行10多分鍾，而今天身體這情況，杜渺慢悠悠地走到住房附近都用了20分鍾。
杜渺能感受到自己身體發燙，她沒想著去診所看，這小情況按照她的想法，回去吃上兩片感冒藥，然後泡個熱水腳，然後早點睡覺就行，感冒這情況，杜渺從小就經曆過不少，每次都是這麽扛過來的。
打定主意後，路過家門口的藥店，杜渺走了進去，店員一眼就看出了杜渺身體情況，簡單詢問了基本的症狀，然後給杜渺挑了好幾種藥單，止咳，退燒，消炎，頭疼頭暈等各種療效的都擺了出來。杜渺看了一眼藥盒上貼的價格標簽，然後心算了一遍。
這所有加起來都要超過一百多，杜渺猶豫了片刻，最後隻是買了一盒布洛芬，店員想著勸阻兩句，但還是算了。
出了藥店杜渺沒走多遠，聽見身後有人叫自己名字，扭頭一看，見一輛車停在了一邊，車內的展思辰探出了頭：”你總算下班了。”
杜渺愣了好一陣子才看清是展思辰，展思辰從車內下來，小跑到她麵前：“你今天是加班嗎？”抬頭看到杜渺的臉色，驚了一跳，急問：“杜渺，你是不是不舒服？”
杜渺搖搖頭，本想說沒事，展思辰的手伸了過來，手背直接探了杜渺的額頭，頓時一驚：“杜渺，你發燒了吧，怎麽不舒服你還去上班。”
“展大哥，我沒事的，我買好藥了，我回去睡一覺就好了。”
“不行，跟我走。”展思辰拉著杜渺的手腕，見她背著背包，順勢也把背包扯了下來：“跟我去醫院。”
“不用的，這隻是小問題，不用這麽麻煩的，展大哥。”
“你別給我強，聽我的，去醫院看看。”展思辰聲音嚴肅，能聽出來有些生氣。
杜渺隻好作罷，跟著展思辰上了車，到了附近的醫院，展思辰掛的是急診，醫生護士檢查一通後，給杜渺安排了輸液。
近期氣候溫差較大，感冒情況也頻繁發生，杜渺的情況屬於急性，好的是沒有咳嗽，點滴藥水的用量，護士給安排了兩個小瓶，全部打完也要兩個小時之後了。
“展大哥，你怎麽來這裏了。”杜渺這會兒才想起來問。
展思辰是特意來找杜渺的，他本是想著跟陳咪和易可聚的，剛跟陳咪打完電話，陳咪要跟易可一起去吃飯，展思辰不想當電燈泡，這才改了主意找杜渺的，杜渺剛才手機來電就是展思辰打來的，杜渺沒接，索性就直接開車到了這裏。
沒想到見到人後卻是昏昏沉沉一碰要倒的模樣，展思辰剛才有些急，這會兒杜渺見神色看似好了一些，心情也平順了點。杜渺手背上插了針頭，他從外麵買了點麵包。
“你今天沒吃飯吧。”展思辰拆了一個小麵包，遞到杜渺嘴邊：“吃吧。”
杜渺下意識脖子往後一仰，用沒打針的手接了：“謝謝展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