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攻略美女總裁開始,成為世界首富

第七十二章 奠基石

林遠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重錘砸在林晚霜的心上。她的目光從季陽那虔誠得近乎扭曲的臉上移開,看向林遠。

這個男人,正用一種平靜到冷酷的眼神審視著眼前的一切。審視著跪地的忠犬,審視著癱倒的仇敵,也審視著她這個所謂的女王。

空氣中那股濃重的血腥味混雜著塵土的氣息,鑽進林晚霜的鼻腔,讓她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她以為自己會吐出來,但她沒有,隻是覺得冷,一種從骨頭縫裏滲出來的寒意讓她四肢百骸都變得僵硬。

林遠似乎感覺到了她的僵硬,他握著她的手又緊了緊。

“我們走。”

林晚霜被他拉著,轉身邁開腳步。高跟鞋踩在地上的聲音,在這一刻顯得那麽清晰。

“噠。”

“噠。”

“噠。”

每一步都像踩在方建宏那一聲聲非人的慘叫上,每一步都在遠離那個跪在地上的名為季陽的魔鬼,每一步都讓她離那個曾經的自己更遠了一些。

走到廠房門口,林遠停下了腳步,他沒有回頭。

“陳嵐。”

“林先生,我在。”

陳嵐的聲音從陰影裏傳來,恭敬冷靜。

“把這裏處理幹淨。”

林遠的聲音裏沒有任何情緒。

“我不想在明天的任何新聞上,看到和這裏有關的一個字。”

“是。”

“還有他。”

林遠的聲音頓了頓。

“別讓他死了,死太便宜了。”

“明白。”

林遠沒有再說話,他拉著林晚霜走出了那片黑暗,走進了外麵世界的陽光裏,刺目的陽光讓林晚霜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黑色奧迪A6就靜靜地停在那裏,像一頭沉默的鋼鐵巨獸,司機已經拉開了車門。

上車前,林晚霜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她看到季陽還跪在原地,像一尊黑色的雕像一動不動。

那不是一個人,那是一件兵器,一塊基石,一個……被獻祭的靈魂。

林晚霜收回了目光,坐進了車裏。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麵的一切。

那股濃重的血腥味卻仿佛跗骨之蛆,依舊縈繞在她的鼻尖。

車子平穩地啟動,匯入了車流。

林遠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好像剛才的一切隻是一場無關緊要的戲劇。

林晚霜看著他線條完美的側臉,喉嚨發幹。

“他……”

她終於開口,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

“以後會怎麽樣?”

林遠沒有睜眼。

“誰?”

“季陽。”

林遠沉默了幾秒。

“他會成為遠霜集團旗下,宏遠資本的董事長,會成為杭城資本界最鋒利,最不講道理的一把刀,會用方家的血肉做養料,滋養出一個讓所有人都恐懼的商業帝國,會擁有他曾經不敢想象的一切,金錢,地位,權力。”

林遠睜開了眼睛,轉頭看向林晚霜,他的眼神很深。

“除了……他自己。”

林晚霜的心髒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胃裏那股翻湧的感覺再也壓製不住了。

“停車!”

她的聲音尖銳,急促。

司機嚇了一跳,下意識地一腳踩下了刹車。

“吱——”

刺耳的刹車聲響起。

林晚霜猛地推開車門,衝到路邊的綠化帶旁,彎下腰劇烈地幹嘔起來。

她什麽都沒吐出來,隻有酸澀的胃液灼燒著她的喉嚨。眼淚生理性地湧了出來,視線一片模糊。

一隻手輕輕地拍著她的背。

林遠不知道什麽時候下了車,就站在她身邊。他手裏拿著一瓶水和一張幹淨的紙巾。

林晚霜吐得昏天黑地,感覺五髒六腑都錯了位。她終於直起身,接過林遠遞來的水漱了漱口,又接過紙巾擦掉了嘴角的狼狽。

“好點了嗎?”

林遠的聲音很平靜。

林晚霜沒有回答,她隻是看著他。

看著這個親手導演了這一切,此刻卻依舊衣冠楚楚,連一絲褶皺都沒有的男人。

她忽然覺得很可笑。

“林遠,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沒用?”

林遠看著她蒼白的臉還有那雙因為嘔吐而泛紅的眼睛,他沒有回答,隻是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擦掉了她眼角的一滴淚珠,他的動作很輕柔。

“不,你隻是……還需要一點時間來適應。”

適應什麽?適應這種血腥的遊戲規則?適應這種把人變成鬼的手段?適應這個由他親手打造的,名為“王國”的華麗牢籠?

林晚霜看著他,忽然不想再問了,她點了點頭。

“我們……回家。”

……

回到頂層複式。

“滴。”

門鎖開啟。

林晚霜一言不發地走進玄關,脫掉了高跟鞋,她感覺自己渾身都沾滿了那間廢棄工廠裏的汙穢氣息。

“去洗個澡。”

林遠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林晚霜沒有回頭,徑直走進了主臥的浴室。她將自己脫得一絲不掛,站到了淋浴噴頭下。滾燙的熱水從頭頂澆下,瞬間包裹了她冰冷的身體。

她閉著眼睛,任由水流衝刷著自己,用了半瓶沐浴露,皮膚被搓得通紅,幾乎要破皮。

可她還是覺得髒,那股血腥味好像已經滲透進了她的骨髓裏,怎麽洗都洗不掉。

方建宏那張因為極致痛苦而扭曲的臉,季陽跪下時那雙空洞又狂熱的眼睛,還有林遠說出“奠基石”時那平靜的側臉。

這些畫麵像一道道烙印,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腦海裏。

她抱著膝蓋緩緩地蹲了下去,任由熱水將她整個人吞沒。

不知道過了多久,浴室的門被敲響了。

“林晚霜。”

是林遠的聲音。

林晚霜沒有動。

門外安靜了幾秒,然後傳來了門鎖轉動的聲音。

林遠走了進來,他看著蜷縮在角落裏,像個被遺棄的孩子一樣的林晚霜,眼神裏閃過一絲複雜。

他關掉了淋浴,拿過一條寬大的浴巾,將她從頭到腳地包裹住。

然後,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林晚霜沒有掙紮,她像一個沒有生命的玩偶,任由他抱著自己走出了浴室,將她輕輕地放在了那張柔軟的大**。

他用幹毛巾一點一點地幫她擦幹了濕漉漉的頭發,動作很輕很專注。

“林遠。”

林晚霜忽然開口,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嗯。”

“我是不是很殘忍?”

林遠擦頭發的手頓了一下,他看著林晚霜,看著她那雙沒有焦距的眼睛。

“不。”

他的聲音很低。

“你隻是下達了最正確的命令,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今天你不讓他斷掉十指,明天就可能有無數個方建宏想來折斷你的翅膀。”

林晚霜的身體輕輕地顫抖了一下。

“可是季陽……”

“季陽的新生需要一場最徹底的獻祭。”

林遠放下了毛巾,他的手撫上了林晚霜的臉頰。

“他獻祭了過去的自己,也獻祭了方建宏。從今往後,他不再是那個任人欺淩的化妝師嬌嬌。”

“他是宏遠資本的季陽,是你王國門口最凶惡的那條護衛犬,而這一切,是你賦予他的。”

林晚霜看著他,看著他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她忽然明白了,林遠讓她下達那個命令,不僅僅是為了季陽,更是為了她。

那是一場……洗禮,一場用敵人的鮮血和痛苦,為她這個新晉女王舉行的,黑暗而殘酷的加冕儀式。

“睡吧。”

林遠幫她拉上了被子。

“睡一覺,明天醒來一切就都過去了。”

林晚霜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水珠。

她真的很累,身體累,心更累,她很快就陷入了沉睡,卻睡得極不安穩。

夢裏全是那間陰暗的工廠,還有那一聲聲清脆的骨裂聲。

……

第二天,林晚霜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

身邊的位置是空的,已經涼了。

她坐起身,感覺頭痛欲裂。

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溫水和兩片止痛藥,她拿起來,麵無表情地吞了下去。

換好衣服走出臥室,林遠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麵前的茶幾上放著一台筆記本電腦。

他穿著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裝,無名指上的鴿血紅鑽戒在晨光下閃著妖異的光。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麽兩樣,冷靜強大,掌控一切。仿佛昨天發生的一切,隻是一場無關緊要的插曲。

聽到動靜,林遠抬起頭。

“醒了?”

“嗯。”

林晚霜走了過去。

“過來。”

林遠朝她伸出手。

林晚霜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林遠將筆記本電腦的屏幕轉向她,屏幕上是一則剛剛發布的新聞。

‘宏遠資本橫空出世,新任董事長季陽開啟鐵腕清洗,劍指杭城不良資產!’

新聞配圖上,季陽坐在輪椅裏,被人從醫院的VIP通道推出來。

他穿著一身量身定製的高級西裝,雙手戴著黑色的皮手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身後跟著陳嵐,還有一大群律師和保鏢。

他看著鏡頭,那眼神冰冷銳利,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新聞的最後一段寫道:

“據知情人士透露,宏遠資本的背後是剛剛完成合並的遠霜集團。而這位神秘的季董,正是遠霜集團董事長林遠與林晚霜二人,親手拔擢的商業利刃。這是否意味著,遠霜集團將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強硬姿態,對整個杭城乃至江南地區的商業版圖進行一場血腥的征伐?我們拭目以待。”

林晚霜看著那張照片,久久沒有說話。

“他變了。”

她說。

“不。”

林遠關上了電腦。

“他隻是成為了他本該成為的樣子。”

林遠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這個世界從來都是弱肉強食,綿羊隻配被圈養,或者被宰殺。隻有成為站在食物鏈頂端的猛獸才能製定規則,決定別人的生死。”

他轉過身看著林晚霜。

“晚霜,我們的王國已經有了第一塊基石,有了第一條護衛犬,但這還不夠。”

林遠走到她的麵前,緩緩地蹲下身,與坐著的她平視。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涼。

“我需要你站在我身邊。”

林遠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

“不是作為被我保護的花瓶,也不是作為徒有虛名的女王,而是作為這個王國真正的女主人。”

“和我一起俯瞰這片屬於我們的疆土,和我一起……決定所有人的命運。”

林晚霜看著他,看著他眼睛裏那片深不見底的名為野心的漩渦。

她知道自己沒有退路了,從她戴上那枚戒指,從她在發布會上將印章交給他,從她說出“用他的手來還”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被綁上了他這輛瘋狂的戰車。

要麽,一起衝上雲霄,君臨天下。要麽,一起跌入深淵,粉身碎骨。

林晚霜深吸了一口氣,她反手用力地握住了林遠的手。

“好。”

她隻說了一個字。

林遠的嘴角緩緩地勾起了一抹笑意,那是屬於勝利者的心滿意足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