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易怡心髒幾乎停止跳動,她緊緊得拽著騎手的衣服,渾身的血液驟然冰凍,仿佛突然浸入零下198度的氮氣中。
極其熟悉的氣息,極其熟悉的聲音,極其熟悉的溫度,極其熟悉的人。
戴陸疼的滿頭大汗,劇烈的喘息著,沒有任何護具,半撐在地上,艱難的問她:”有哪裏傷到?“
她看著Aliert滿臉焦急,看到田雲抱著頭跌跌撞撞的朝她奔過來,她看到田青臉色鐵青的在打電話,她看到無數的人圍在他們身邊,七嘴八舌的在說話。
她什麽都看不見聽不見,她隻能看見戴陸的唇一遍遍艱難的閉合,無聲地問她:“哪裏傷到?”
她先自己動了一下身體,都能動。
她借著力,半撐起戴陸的身子,努力保持安穩,不移動,不慌張,不說話。
冰涼地手指平伸,微微顫抖著,順著頭頸往下摸,一寸寸,注意的看著他的表情。
周圍的聲音越來越大,她不由地怒吼:“都他媽的閉嘴!”
人群散開了一點,安靜了許多。
她繼續微微用力的往下探,盡量保持著手指的穩定。
她微垂著眼睛,左邊,她一點點的探下去。
她揚起眼睛,出乎意料的鎮定,抱著戴陸,低低地說:“我們摔下來的時候離地麵很近,你有大麵積的擦傷和扭傷,你堅持一下,不要動左腳踝。骨頭應該沒有事,具體的需要等醫生判斷。”她飛快的補充,“相信我。我沒事。”她感覺到,戴陸微微的緩了口氣。
她抬起頭,看著周圍的人,用英文又大聲說了一遍。
然後,低下頭,用英文清晰而大聲地說:“我很抱歉。這麽大的麻煩,對不起。”
戴陸一直緊緊地牽著她手,掌心濕潤,手指冰涼,沒有絲毫的放鬆。
Aliert拍拍手,他的臉上帶著不可置信,可他依舊大聲地說:“Yi,你很勇敢,你非常棒。我們相信你。”
周圍的人鼓起掌來,安慰的話再次響起。
易怡垂著頭,靜靜地擁著戴陸,她知道掌聲裏肯定沒有田雲和田青。
她闖禍了。
很快,他們被送往醫院,做了全麵的檢查。
易怡有一些擦傷,但被護具和戴陸護的很好,都不甚要緊。
戴陸的情況與易怡判斷的差不多,左肩脫臼,左腰側大麵積的擦傷、扭傷,從腰部以下,整條左腿的外側麵大麵積挫傷,左腳踝嚴重扭傷。
饒是這樣,掀開衣褲的時候,觸目驚心地紅腫和淤血,還看的易怡忍不住淚如雨下。
Heo被緊急招了來,到的時候已經是事發的第二天了。
他們把戴陸從急救醫院轉回了那棟小房子,在蕾絲特太太漫天的眼淚中,掛著鎮痛泵,吃力的躺著。
一臉的疲憊Heo衝進來的時候,實在沒有力氣再罵人了。
才不過一周,他離開的時候,戴陸和易怡還是一幅郎情妾意的模樣,如今,一個氣息微弱的趴在**,一個的眼睛哭腫的像兔子。
他麵無表情地摸了摸連骨頭都不知道在哪裏的腳踝,又敲了敲比石頭還硬的腰護,一臉頹廢的坐在床前,捧著杯子大口喝水。
過了好久,他對田雲和田青說,“你們按著你們老板,別讓他動。”又對易怡招了招手,“你過來。”
田雲嚇得駭然,他連忙擋在易怡前麵,“不。你不能動她。”他哭喪著臉,“你不可以。戴先生寧可自己受傷,也不會讓你傷她。”
Heo不耐煩的瞅了他一眼,瞳孔收縮,突然朝前跨了一步,易怡倉促後退。
“你聽到了?”他揮手示意田雲讓開,直視著易怡的眼睛,“這就是我要跟你說的話。你要折騰,他就受傷。他已經34歲了,還帶著嚴重的後遺症。他不比你年輕,也不比你健康。我不管你們有什麽問題,但是,如果你真的愛他,就請好好的待他。”
他平靜地喝完了所有的水,重重的放下杯子,“不然,你們就另請高明吧。”
屋裏子安靜得可怕,Heo率先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