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過完正月十五,恒匯集團發布公告,與德蘭的合作已進入了實質階段,備忘錄級別已從戰略框架協議上升到股權合作談判。
到了中國的晚間,美國時間的早晨,德蘭的幾支美股已擊潰空頭,不但收複失地,還連續兩天拉升了近三十個百分點。
易怡看著戴桓一改往日的陰沉,春風滿麵的到處拋頭露麵,總感覺吃下了塊生薑,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田青倒是完全不受影響,一如既往地穿梭在市內和小鎮之間做事,忙碌之餘還不忘給易怡反饋小A的運行狀況,時不時提點小意見讓她忙活一陣。何醫生做完最後一次理療,帶著他的那些大箱子,先行回港了。臨走前,他給易怡留下幾支止痛針,歎道:“你們好好的罷,我在上海等你們。”
田氏兄弟與他們一同去澳洲,戴陸的電話也多了起來,常常忙到後半夜,易怡越發覺得這次澳洲之行並不是臨時起意。
直至臨去澳洲的前一天夜間,田青跟戴陸匯報工作,語氣帶著遮掩不住地欣喜:“戴先生料事如神,我們剩下的籌碼已經全部回吐。早間財務計算大概超過四十七點的收益,再加上兩個做多賬戶的對衝,平掉息差,我們這次的收益大概番了一番還多。”
客廳內開了一盞黃暈的壁燈,呼應著壁爐中跳躍的火光,照著田青的身上,打出一片模糊不明的光暈。
戴陸靠在躺椅上,目光靜默,一如既往的沒有什麽表示。
他們搭乘上次去克什米爾的商務機飛澳洲,登機的時候,易怡看見了老潘麵無表情的候在艙口。
澳洲的二月正是夏天,易怡被撲麵而來的空氣熱出一頭霧氣。
他們在機場私人通道口碰到了戴桓和齊寶菱,戴陸平靜地如同在疾駛的車道裏看到輛汽車一般,點頭寒暄。
易怡抬頭望去,遠處的機坪裏,停著那架金藍相間的德蘭集團私人飛機,機尾上那個巨大的環形金色LOGO標誌,在劇烈陽光的照射下,璀璨奪目。
“我聽說了。”戴桓不經意地望了眼易怡,關心的問:“怎會這麽不小心,我一貫不讚成你做這麽危險的運動,現在身體可好?”
戴陸淡淡頜首,並不回複他的關心,“二哥致電給我,父親與他稍晚到達。”
戴桓麵露得意嘲諷,“爸爸說是有事要宣布,不知為何選在澳洲。我已建議他考慮你剛受傷不宜長途飛行,卻不懂他為何這般固執。二弟也不幫忙相勸,反說你在英國休養的甚好,應該無事。”
戴陸簡單回答,“大哥關心,我已無礙。”他側身看了眼的通道口等候的車輛,示意戴桓先行。
那是一輛加長款的邁巴赫,霸氣的王者座駕,氣場十足地堵住了整個通道口。
齊寶菱自始自終跟在戴桓後麵,一言不發,好像完全不認識易怡一般。
等戴桓一行人如同國王巡遊般,浩浩****的離開後,司機才得以將車駛進來,戴陸跨進了車內。
易怡側目望他,白淨的襯衣,臉龐清俊如玉,她不由自主地伸手,摸摸他的臉頰。
戴陸低頭,將臉倚在她的手掌中,輕輕摩挲,臉上有些恍惚的思茫。
“易怡,”他忽然說話,聲音低微,飄忽在涼爽的車內空氣中:“不用擔心,我沒有那麽脆弱。”
易怡挪身去,輕輕的靠著他,“現在無論你做什麽,我會一直在。”
戴陸神色微微動容,眸中浮現些許暖意,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司機直接將車停在在一間規模宏大的豪宅門口,易怡不安地張望。田雲先行下車打開了車門,注意到易怡的神色,他猶豫地張了張口,終於還是噤了聲。
戴陸仍是一貫的沉穩持重,他泰然自若地走下車:“易怡,過來。”
宅中傭人大部分是華人,易怡出乎意料的看到了田伯,正在指揮傭人擺放桌椅,一樓的廳殿麵積宏大,大量的餐具器皿被搬出,專業的宴會管家已經整裝,看起來正在為一場晚宴做準備。
大家看到戴陸進來,紛紛垂手恭立。戴陸對田伯略微喚了一句,便帶她穿過廊橋,走上另一間樓梯,沉默的了無生趣。
他們休息的臥房在一個獨立走廊的盡頭。走過長長的走廊時,兩邊的廊壁上掛著同一個女子的多幅油畫像,美麗的混血臉龐,一頭烏黑卷發,或坐或立,神情各異,右下角無一例外的有個小小的簽名,Eliza。
易怡隻覺陣陣發冷,不知道戴老爺子麵對這樣的畫像是如何做到心如止水的。
戴陸並沒有把易怡一個人留下,田雲和田青一下車後就不知道去了哪裏,他卻如同平常家居一般,擁著她在**補了個小覺。
傍晚時分,門口喧囂漸起,陸陸續續的有車進來,名貴的車輛停滿了草坪,戴家人不僅攜眷悉數到齊,還來了不少客人。
敲門聲起,田伯進來,送來一套晚禮服。
易怡看著禮服,簡單的西式開背拖地長裙,裙身上卻極其奢侈的綴滿了璀璨的鑽石。
她注意到戴陸看著衣服失神,覺得分外詫異。
田伯憂慮道:“三少爺,您要的衣服......”
這聲稱呼仿佛驚醒了戴陸,他很快恢複正常,含笑對易怡說:“去換衣服罷,讓我看看。”田伯還要再說什麽,戴陸擺手製止,一邊換好衣服,扣上袖口,不耐煩地閉了閉眼。
易怡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看見戴陸閉目不語,局促的拉起他的手,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戴陸覆上她的手,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眸底已是一派流光溢彩。
“很合身,這是我母親的魔法裙,她會保護你這個好姑娘的。”他笑道,一改溫潤的模樣,渾身散發著肅殺的傲氣,“戴太太,不要怕,我不會給你丟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