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秘辛

第四章 古代社會

早產的紙幣:楮幣狂潮衝垮大宋兩代王朝

宋朝通貨膨脹嚴重,銅錢麵值趕不上銅料價值,導致銅錢大量被人銷毀鑄造銅器。這其實是很反常的,因為市麵上的貨幣量少了,缺錢的經濟應該表現為通貨緊縮,為什麽宋朝卻深陷通貨膨脹的泥沼呢?

答案很簡單,宋朝不僅有銅錢和鐵錢,它還印刷了遠比銅錢麵值大得多的古代紙幣——楮幣。楮幣在短時間內緩解了宋朝的錢荒危機,但巨浪滔天的楮幣潮水也最終衝垮了大宋的兩代王朝。

從飛錢到交子:四川人有法子

中國是世界上印刷術的鼻祖,蔡倫造紙和畢昇活字印刷這兩大發明,使中國人很早就享受到了輕薄的紙張帶來的生活便利。但是紙張用於金融領域,卻已經是唐朝後期了。

在唐憲宗在位時,許多商人外出經商,隨身需要攜帶大量的銅錢,非常不方便。於是發明出了“飛錢”,商人在一地比如京城把銅錢如數交給官府,官府給開具一張有效力的憑證,上麵記錄著開具的地方和銅錢數目。商人隻要帶著這張憑證到異地相關官府部門,就可以提取同樣數量的銅錢,用於購買貨物,銅錢就好像自己飛到了目的地一樣。這種憑證就是飛錢,相當於現代金融業裏的匯票。

飛錢使得商人們可以輕裝上路,交易更方便了,同時也減少了長距離的銅錢大搬家,減少了人們在交易中使用銅錢的數量,緩和了銅錢短缺的現象。不過,使用飛錢隻是匯兌業務,它本身不是貨幣,使用完畢就銷毀,不進入貨幣流通領域,所以它並不算真正的紙幣。

在宋朝建立之初,滅掉了位於四川的後蜀國,把當地的銅錢劫掠到京師,隻留下鐵錢在當地流通,以此緩解新興王朝的貨幣短缺問題。此後,北宋朝廷甚至宣布,禁止四川地區使用銅錢,隻能使用鐵錢,希望減少市場上對銅錢的需求量。

可是,鐵錢購買力太低下,按照北宋前期的貨幣兌換比率,一貫小鐵錢重6斤多,幣值卻隻有銅錢的1/10。當時要買一匹絹,需要的小鐵錢的重量有30多斤。可以想見,人們日常生活因鐵幣的流通產生了諸多不便,商人就更苦不堪言了,想進貨100匹絹,竟然要用牛車拉著鐵錢去買。許多小額交易的買賣雙方一想到沉重的鐵錢,立刻打消了念頭,回家洗洗睡了。

迫於無奈,受飛錢的啟發,宋太宗初年,成都十六家富商訂立契約,聯合創立了世界首家發行紙幣的私人金融機構“交子鋪”,開始發行信用紙幣“交子”。交子一開始還是與飛錢類似,隻是一種民間的匯兌憑證,並非真正的貨幣。後來,北宋政府介入了交子的發行之中,交子的發行由民辦改為官辦,並把交子作為貨幣強製推行,交子搖身一變,成了可以在四川市場中流通的貨幣。

世界上的第一張紙幣就這樣在四川人手中誕生了,而且北宋官府在發行紙幣之初,就顯露出了高度的現代金融標準,宋朝人知道紙幣雖然看上去一本萬利,但卻不能隨意亂印,畢竟這東西隻是貨幣,不是財富,論實際價值,紙幣還不如銅錢,後者起碼有料。紙幣的發行必須要以一定比例的準備金作為基礎,以防人們大規模把紙幣兌換成其他貨幣時能夠應付擠兌潮。

由於紙幣誕生於北宋的四川地區,這個地區又是鐵錢的流通範圍,於是一開始宋朝人會預留一定數量的鐵錢作為準備金,然後再發行相當數量的紙幣,從麵額來看,鐵錢麵值約是紙幣發行額的二成八,也就是28%。我們今天的銀行存款準備金率一般在百分之幾到百分之十幾之間波動,幾乎不會超過20%,由此可見,宋朝剛發行紙幣的時候,還是非常謹慎小心的。那時候的造紙工藝不比現在,紙幣磨損得很快,北宋官府通常過3年就要再發行一次新紙幣,同時回收舊紙幣,以新換舊。

紙幣對於被錢荒折磨的大宋,真是一劑靈丹妙藥。上一篇已經談到,民間對銅錢趨之若鶩,收集起來熔化銅錢造銅器,使得市場上難見銅錢。其實,大宋的銅錢不僅是本國的法定貨幣,而且“一國所鑄,四朝共用”,在遼朝、西夏和金朝境內也是硬通貨,大家都處於一個貨幣體係中,類似於今天歐元在許多歐洲國家中充當法定貨幣一樣。大宋銅錢甚至還流向了不與本國接壤的高麗、日本、東南亞各國,進一步導致了大宋境內銅錢嚴重缺乏的狀況。

銅錢缺乏,自然會引發通貨緊縮,但紙幣一發行,用少量的鐵錢準備金放大出麵額巨大的紙幣,流通於世,立刻抵消了通貨緊縮的趨勢,市場上有了流通的貨幣,人們做交易也就更加方便了。

除了法定的楮幣這種紙幣,宋朝官府還發行類似於今天的匯票或支票之類的證券,有些證券有固定麵額。拿著這些證券,人們可以在官營的部門領取到鹽、酒、茶、礬、香料等專賣品,類似於幾十年前中國大地上通行的布票、糧票、油票之類的作用。更有趣的是,大宋就連和尚、道士也有專門的證券,叫做“紫衣”或“師號”,他們可以用這種專用證券購買自己所需之物。紙幣一旦出現,人們就開始思如泉湧,發明出各種花樣的用法,方便自己的生活。

大宋開始對紙幣上癮

紙幣絕對是劃時代的金融創新,但這個早產兒給人們帶來的不僅有喜悅,也有痛苦和災難。任何貨幣都有自身的特性,紙幣也不例外,紙幣的“鑄造”過於容易,麵額又可以隨意書寫,這讓紙幣好像是一匹性情暴烈的駿馬,騎手駕馭得當,可以日行千裏,建功立業;但如果駕馭不當,直接尥蹶子把騎手摔翻在地。紙幣是福是禍,全看騎手的駕馭能力。

北宋最初對紙幣的使用很謹慎,嚴格遵守準備金比率發行,維護了紙幣的市場信用,所以從宋仁宗到宋神宗的50年中,紙幣幣值保持穩定,為大宋的經濟立下了汗馬功勞。

但是到了宋徽宗的時候,蔡京太師主持朝政,開始大肆印刷紙幣,把紙幣的流通地區擴大到全國,搜刮民間財富,終於把北宋的經濟局麵引入了嚴重通貨膨脹的深淵中。發行紙幣時的準備金比率越來越低,準備金隻有紙幣麵額的1/60時,也敢開印;甚至到了最後,沒有準備金也照樣發行紙幣,洶湧的紙幣搞亂了北宋末年的經濟。

北宋末年,固然有遼朝、金朝大舉進攻的威脅,國家需要籌集足夠的禦敵資金。但也正是這個時期,蔡京幫助宋徽宗大辦花石綱,給皇上四處搜羅奇石怪樹,滿足皇上高雅的藝術需求,卻搞得許多中產階級都傾家**產;方臘在南方揭竿而起,朝廷又要花錢去鎮壓。假如能夠把辦花石綱的錢用於禦敵,也就不必靠狂印紙幣來籌措軍費了。所以北宋濫發紙幣,怪不到遼朝人和金朝人的頭上,皇上和奸臣的貪婪才是病根。

民眾的財富也不是可以隨意屠宰的羔羊。大量的紙幣不僅帶來了通貨膨脹,還把市場中的銅錢徹底驅趕走了,這就是經濟學中的“劣幣驅逐良幣”現象。北宋民眾知道紙幣肯定會貶值,而且還會大幅度貶值,於是拒絕接收紙幣,手頭有紙幣的也盡快兌換成銅錢或實物,把銅錢壓在箱底存著。於是市場上紙幣充斥,銅錢難得一見,紙幣這種“劣幣”驅逐了銅錢“良幣”。

麵對混亂的局麵,北宋官府不得不宣布,民眾納稅時必須交納一定數量的銅錢;紙幣和銅錢的幣值必須按照某個固定的匯率進行兌換。可是,破壞紙幣信用的恰恰是北宋官府自己,它卻希望老百姓尊重紙幣的信用,這根本就是南轅北轍的金融政策,也向老百姓暴露了紙幣的信用已經崩潰的現實。

還沒等金朝的鐵騎衝入國境,北宋其實已經被紙幣摧毀了,金兵南下不過是收拾一下殘局而已。

北宋已死,有事請燒楮幣。

男人更需要征服:武則天最知道李治要什麽

有句老話說:每個成功男人背後,都有一個女人。這句話的意思是說,在每個成功男人身後,都有一個了解她的女人,她知道這個男人的優勢在什麽地方,知道這個男人能夠做什麽,不能做什麽——不了解男人的女人,所要求的,是男人應該做什麽,不應該做什麽。而要命的是,那些女人所認為丈夫應該做的,恰恰是男人做不來也做不成的。

每個男人的習性與特長各不相同,有的適合唱歌,有的適合運動,有的適合讀書,有的適合人際交往。每個人必須要把握住自己的優勢和長處,才有可能在這個社會上勝出。然而男人一旦成了家,女人就會抑製不住內心的控製衝動,強迫丈夫去做自己所要求的事情,而這些事情一旦與男人的優勢背道而馳,這個男人就算是徹底完蛋了。

然而老子說,知人者智,自知者明——了解別人,是一種智慧,了解自己,就稱為聰明。而這世上擁有智慧的人總是少數,所以成功的男人,就更是稀少。

普通女人不了解丈夫,也捅不出大漏子來,最多不過是一個家庭陷入失敗的人生,不妨礙這個世界之分毫。可是王氏不同,她是皇後,卻不了解自己的丈夫,這就意味著這個女人行將到來的悲劇。

那麽高宗李治,又是一個什麽樣的男人呢?

想想吧,他承襲了李世民那變異的血統,對人性與人類正常的情感相隔膜。他的興奮點著落於人類血統的禁忌之上——一句話,明媒正娶的妻子王氏挑動不起他的興趣,隻有顛倒人倫血統的不倫之欲念,才能夠讓他興奮。

王氏不知道這一點,倒也罷了,偏偏武媚娘對此洞若觀火。

由是,未來的曆史已經注定。

男人更需要征服

武媚娘入了宮,情勢立即倒轉。

蕭淑妃甚至連口氣都沒有喘上來,就已經出局,緊接著是驚詫萬分的王皇後,而在這場床榻爭逐戰中,王皇後明顯居於劣勢,因為高宗李治對武媚娘表現出了異乎尋常的迷戀。

說過了,武媚娘知道李治需要的是什麽,所以她贏了。

可李治需要的到底是什麽?

是被征服——這實際上是一個期待著被女人征服的男人,無論是在床榻上,還是下了床之後,他都期待著有人來征服他。

他明明是個男人嗎,怎麽會期待著被女人征服?

實際上,在李治的靈魂深處,是誰征服他並不重要,他需要的隻是一個征服者,一個替代他來承擔責任,替他思考的人。

讓我們來替李治想想,他早晨還沒有睜開眼睛,太監就在身邊嗷嗷怪叫:皇帝,起床了,該上早朝了……昏頭漲腦爬起來,洗臉刷牙上廁所,迷迷糊糊走到龍椅前,還沒等坐下來,就聽大臣們依次上前:啟奏陛下,兩河發大水,鬧洪災,淹死饑民無數,該咋整啊?另一個大臣上奏,陛下,兩湖大旱,鬧旱災,旱死饑民無數,該咋整啊——你說這個破老天,這個地方旱,那個地方澇,你就不能把雨水勻一勻嗎?

還有更生猛的,有官員出列上奏:陛下啊,咱們發給兩河的賑災糧,都被皇親給貪汙了,咋整啊?

這還沒鬧清楚該咋整,那邊又來壞消息:陛下啊,發給兩湖的賑災糧,都讓國戚給搬家去了,現在老百姓正在大鬧群體事件,揭竿而起,殺人放火啊……還有還有,皇上,邊關也在告急,軍糧都讓各級領導貪汙了,關外的突厥鐵騎已經衝進來了……

總而言之,皇帝這差使,實際上並不好幹——事實上,人類曆史上適合做皇帝的人,基本上來說並不存在。所以以李世民一介變態大色狼,居然能夠混到帝王排行榜上頭一名,如果不是他先把天下人殺盡殺光,然後再篡改曆史的話,李世民肯定也是昏君一個。

中國曆史上,昏君車載鬥量,明君屈指可數,原因就在於這皇帝真的不好幹,許多不稱職的人就是被這種壓力,生生的搞到精神崩潰,索性什麽也不管了。中國人都有一個皇帝夢——但沒有誰想到過皇帝的壓力是如此之大,如果想到了這一點,中國人也就不會再做皇帝夢了。

不要說做皇帝,事實上,在這世界上存在著太多太多的人,甚至連自己的人生責任都無力承擔——所謂人生責任,無非不過有三:一是要讓自己有出息,二是要讓家人過得幸福,三是要讓朋友引你為自豪——來看看這個標準,現實在有幾個人能夠做到的?

許多人正是因為無力承擔自己的人生責任,所以才想入非非要當皇帝。他以為,當了皇帝之後,就不用發愁自己的人生責任了。沒那好事,就算是你當了皇帝,也必須要完成自己的人生課題。除此之外,你還得把天下挑在肩上——可如果一個人,連自己都負擔不動,又拿什麽來負擔天下?

渴望當皇帝,卻又無力承擔由此而帶來的人生責任——這就是唐高宗李治真實的心理寫照了。

能夠承擔自己人生責任的人,其心理人格是堅固的,猶如一座輝煌的燈塔,替他指引著人生的前程。

而無力承擔自己人生責任的人,其心理人格如同一根細軟的藤條,必須要依附在他人身上,才能夠站得穩。生活中有許多依賴性特別強的人,一切事情都要依賴別人,就是因為他們的人格不健全。

而人格的健全,是相對的。有些人在小事上能夠獨立,而逢到大事就六神無主。至於高宗李治,他的人格就是這樣,他能夠解決自己人生中的諸多課題,他甚至擊敗了所有的兄弟,成功的登上了皇位——但是他的心理人格,卻隻不過是一根略粗一些的藤條罷了,居家過日子或可馬馬虎虎,但擔當治理天下的重任,這事他心裏明鏡似的——他不成。

所以他需要被征服,需要尋找一個引領他步出人生迷途的導師。

這個導師,正是武媚娘。

如何征服一個男人?

對此,武媚娘曾經在宮中發表過一番真知灼見:

曾有一次,老頭李世民牽來一匹烈性子的入宮,問宮女們:丫頭們,你們誰有辦法征服這匹烈馬?從這個問題上,可知李世民這人是何等的無聊,他居然想到拿馴馬這種純男人問題來考校女生,事實上他很清楚,這些女孩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一輩子被囚在皇宮中,從未曾受過馴服烈馬的培訓,可是他居然拿這個問題來問,他究竟想幹什麽?

實際上,李世民是在問:你們有誰知道,男人更需要征服?

當時眾宮女被那烈馬嚇得麵色如土,不敢吭聲,隻有武媚娘衝了出來,大叫曰:陛下,你把這活交給我吧,你看我的,這馬敢不聽話,我掐不死它才怪……

李世民問:你要如何馴服這匹烈馬?

武媚娘回答:我要一支鞭子,一柄鐵錘,再來一根鐵錐。這馬要是敢不聽話,我就拿鞭子抽它。還不聽話,就拿鐵錘敲它的腦殼,要是再敢不聽話,哼哼,那就別怪本姑娘心狠手辣了,看我一鐵錐直刺它的心髒……

有關這段記載,我們有九成把握可以確定,這是武媚娘事後的瞎掰。因為如果她當時真要是說出這番話來,隻怕李世民會立即撲過來,請求把他當成烈馬馴一馴,可是據史料記載,武媚娘在宮中始終是一個才人,未得晉升。由此我們可以斷定,這應該是武媚娘當時心裏在嘀咕,但由於她還沒有把握住李世民這老頭的性格,不敢把話說出口。

可是很快,她就摸清了李家人性格的走向趨勢,於是她當機立斷,於皇宮中逮住當時還是太子的李治,大肆的操練了一把。

鞭子,鐵錘及匕首,這就是武媚娘用來征服李治的最有效工具。可想而知當時兩人的**正熾,嘁哩喀嚓,稀哩嘩啦……那種被女性征服的愉悅快感,從李治的**直竄到後腦勺,事後他定然是感動的淚如雨下,泣不成聲,說:媽咪,味道好極了……

這種刺激,是皇後王氏那種端莊女性所無法想象的,也是蕭淑妃所陌生的。這兩個女人,她們是等等男人來征服的女人,打死她們也想不到,她們的男人比她們更渴望著被征服。

李治的怨毒之心

我們必須要說明一下,有關鞭子,鐵錘及鐵錐,隻是男女**關係過程中的一個曖味隱寓,這三樣東西到底是象征著什麽,由於本書隻是一個曆史文體,不是**動作規範教程解析,所以就不再詳細說明了。

我們所知道的是,李治,他生命中那不可告人,無可言述的最大渴望,在武媚娘這裏獲得了滿足。這種性關係的臣服進而延伸到了個性上的臣服,從此武媚娘就成為了李治的保護人。

但是這種性倒錯所引發的內心焦慮,帶來了李治身體狀況的異常性反應。史書上說,李治從此患上了偏頭痛,經常無故昏厥的怪毛病——他這種無故昏厥,在醫學上也有個說法,叫做心理防禦機製的建立,實質是臆症的一種。

那麽什麽叫臆症呢?

臆症就是……打住,打住,咱們這是曆史文本,不是醫學文獻。簡單說吧,這種昏厥完全是為了保護李治那脆弱的心靈不要再受到太多的刺激,有些刺激對他的健康很不利的……到底有哪些刺激呢?

比如說,武媚娘替他生了個女兒。

生個女兒好啊,這有什麽可刺激的呢?

可是你再想一想,武媚娘是李治的什麽人啊?單隻從使用權上來說,她是李治的父親李世民使用過的,從五倫關係上來說,她應該算是李治的媽。所以她生下來的女兒,應該是李治的妹妹……可這孩子分明又是李治的親生女兒……所以李治又是他本人的父親……這未免太亂了吧?

可以確信,即使是皇帝李治,也承受不了這種心靈刺激,於是他果斷的昏厥了。等他醒過來的時候,驚發現女兒已經被人活活掐死了。

是誰幹的?

李治瞪圓了兩隻眼睛問武媚娘。

史書上說,武媚娘說是剛才王皇後來過,親切探望新生小嬰兒,看過之後就走了……言外之意,是王皇後掐死了這個孩子。

但實際上,這個孩子應該是李治在“昏厥”過程中由他自己親手掐死的,因為這個孩子帶給太大的心理壓力,稱呼上的,血統上的,還有就是社會輿論有可能的種種反映,他是在失憶狀態下掐死的孩子,等醒過來後,早把自己掐死孩子的事情給忘了。而武媚娘呢,她當然不能將皇帝的這種怪病張揚開來,她很清楚,不管什麽樣的男人,落在她的手裏,鞭子抽鐵錘擊外帶鐵錐鑽刺,不搞到人格裂變精神異常,那就太不正常了。

所以武媚娘幹脆將這口黑鍋,徑直扣到了王皇後的身上。

於是王皇後被廢黜,打入冷宮——還有那個倒黴的蕭淑妃,她也跟王皇後一塊關進了冷宮裏。

廢黜王皇後,實際上是李治針對於掌握了權力的文官係統的一次奪權行動。以長孫無忌為首的文官們理所當然的要抵製這次行動,但由於李治師出有名,長孫無忌也無話可說,饒是這幫老臣子成了精般的尖滑,卻絕不想孩子會是李治親手掐死的。即使是後世的史官,也隻是暗示說這個孩子是武媚娘掐死的,卻絕沒有想到李治的身上。

於是李治在變態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有一天,李治途經冷宮,突然想起來了關在裏邊的王皇後,就隔著門叫道:皇後你在不在?在就吱一聲……史官說,這是李治心軟慈悲,不忍心見王皇後落得如此下場,所以才出聲相喚。

可是武媚娘太了解李治了,隻有她才知道,李治這種表現,不過是臆病再次發作,實際上,他之所以呼喚王皇後,隻是在暗示武媚娘,快點宰了屋子裏的兩個女人——因為隻有她們,才有可能知道他的病情,知道扼死孩子的凶手正是他。

他要殺人滅口。

那就殺吧,對此武媚娘毫無意見。於是她將王皇後斫去手足,浸泡在酒缸中,讓這個可憐的女人慢慢死去。在這個過程中,李治表示了最大程度的沉默。

沉默——表明了李治對此事的態度,沒有他本人的許可,武媚娘決不敢以如此酷毒的手段殺害王皇後。而李治之所以對他的結發妻子下如此之毒手,分明是此前的夫妻生活中結下了極深的怨懟。最大的可能是此間私房中的夫妻調笑,王氏於漫不經心之際傷害了李治的自尊,這種傷害象刀子一樣切碎了李治的心,而王氏卻渾然不覺。

以王氏看來,她和李治是表兄表妹,打小一塊玩大,相互之間調笑的過頭話說了也不知有多少,誰又會把這些放在心裏呢?

然而有些話——涉及到私床秘事的話題,男人卻會永遠記在心裏,一旦他認為自己遭受到了傷害,怨毒之火就熊熊燒灼起來。

一如李治所做的那樣。

高速衝向死亡

打掉了王皇後並蕭淑妃反武媚娘集團,李治的下一個工作重點,就是要打掉以長孫無忌為首的文官集團。

這個文官集團非要打掉不可,太反動——實際上是太超前了。這個文官體係根深葉茂,已經構成了帝國的議會,沒有議會的許可,皇帝的栽決就不會發生效用。早在李世民央求立李治為太子的時候,長孫無忌就說過:誰敢反對,吾必殺之。當著李世民的麵,居然敢這樣說話,僅僅是因為文官係統已經嚴重的削弱了皇權。

無論是理論上還是實踐上,唯有一個被削弱,被牽扯,受到製衡的皇權才更為合理,更容易長治久安。可李治不想要什麽長治久安,長治久安有個屁用?你再長治久安,也比不了為所欲為的**更大。

再者說了,中國人之所以締造出來皇權製度,目的並非是要實現國家的和諧發展,長治久安,而是要滿足人們內心那種無可竭止的私欲。

但是李治的皇權是有限的,他不能夠為所欲為——不能夠為所欲為,這構成了人類最大的心理壓力。

有壓力,要解決。

解決掉礙手礙腳的文官集團,自己想幹什麽,就幹什麽,那多來情緒?

可是,要如何做,才能夠解決掉文官集團呢?

李治對此懵懂,但幸好他找到了主心骨武媚娘。於是武媚娘垂簾聽政,以李治後備役的身份,向著文官係統發起了猛烈進攻。

說進攻,其實也沒啥攻的,無非不過是李治撇開民生政務不理,堅定不移的要立武媚娘為皇後。而文官集團則拚命反對。反對的理由也是現成的:那武媚娘是太宗李世民使用過的,現在李治又在使用,用你就用吧,可有必要非要把武媚娘立為皇後嗎?這實際上是等於李治在向全天下老百姓發出熱烈呼籲:諸位,女士們先生們,父老鄉親們,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兄弟李治我,目前正和我爹共同使用同一個女人耶……這種事哪怕隻是想一想,就讓人起一身的雞毛疙瘩。

所以文官集團堅決反對。

大臣褚遂良在朝堂上大吵大鬧,抵死不依。這時候,坐在簾子後麵的武媚娘高聲叫道:

何不撲殺此獠?

這句話,與武媚娘的性格是相符合的,但同時也透露出來這樣一個信息:通過多日來的垂簾聽政,多日來的朝堂爭執,武媚娘已經弄清楚了帝國政治的真相。政治無非就是雙方大吵大鬧,大吼大叫,是非對錯是毫無意義的。有意義的,是誰的嗓門更高,誰的支持者更多——最重要的是支持者數量,而這就意味著權力。

所謂權力,不過是看跟在你屁股後麵的小馬仔的數量而已。你的追隨者越多,你的權力就越大。權勢權勢,跟在你後麵的追隨者多了,就自然而然形成了龐大的勢力,就對別人構成了強大的心理壓力。

文官係統之所以能夠成功的削弱皇權,原因就在於他們人多勢眾。不管誰是誰非,這麽多的人齊心合力嚷叫起來,你就得承認對方的合法性。

權力還有一個特性:所有的權力,終將分裂。

因為權力是依靠追隨者數量所建立起來的,而人數眾多就意味著泥沙俱下,魚龍混雜,意味著權力組織內部的鬥爭與攻訐極為激烈。權力的穩固性與其內部的衝突成正比,越是強大的權力,其組織內部的鬥爭就越是慘烈。

最強大的權力是獨栽,舉凡獨裁帝國,莫不是殺得人頭滾滾,血流成河。而最弱小的權力不過是人際交入往,在人際交往關係中,你不能夠對身邊的人頤指氣使,吆五喝六,別人同樣不能這樣對待你,所以親人朋友之間,殺戮行為就不象皇家權力那樣頻仍。

權力是一種高危生態現象,權力控製程度越弱,民眾的生存狀態越是和諧。舉凡追求權力的人,必然會為權力所反噬。

可是缺心眼的李治哪知道這些道理?他就如同武媚娘跨下的一匹老瘦馬,被武媚娘用鞭子抽著,用錘子敲著,用鐵錐刺著,隻能閉了眼睛,瘋了一樣往前衝,衝啊,衝啊,他一口氣衝到人生的終點,眼睛一閉,死之。

他死得實在太是時候了,這時候他已經和武媚娘聯手,剪除了朝中文官集團的勢力,當年托孤的老臣子或是被趕走,或是被殺,留下來的是一個充滿了無盡想象的權力真空,全部留給了武媚娘。

而如果我們細究高宗李治的死因,就會很容易的發現,李治之死,實際上活活急死的——他發現了權力真空的存在,本以為自己會挺胸抬頭步入權力顛峰,卻發現事情並不是象自己想的那樣,心裏一著急,昏劂性的臆病習慣性發作。隻不過,這一次他昏過去之後,卻再也沒醒過來,這件事再次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不可思議:顯赫權貴孫立家族也被逼上梁山

孫立是登州兵馬提轄,一個中級武官。書中說,登州好幾次賊人造反,都是孫立殺退的。可知他是個很有能力的人,對朝廷有功。在登州,他有一個弟弟,孫新。一個很厲害的弟媳,母大蟲顧大嫂。一個妻舅,樂和。還有表兄弟解珍、解寶。這些人都是厲害角色,都有一身本事。這些人脈關係,再加上孫立在官府的地位,他們本來應該是家族顯赫,登州一霸。但是情況卻不是這樣,這個圈子很快遭到侵犯。孫立竟然被迫劫獄,最後一起上梁山入夥。孫立的上山有著“民逼官反”的荒唐。這又很符合梁山後期逼人上山的思路。到底是合理,還是荒唐?最後也沒法說清。

解珍、解寶

解氏兄弟本來是登州的獵戶,本事高強。他們承擔著一項任務:射殺當地的老虎。世道太亂,《水滸傳》裏的老虎經常出來傷人。兩兄弟安排好機關,等待老虎出現。盡管官府是有期限的,催得緊,他們也隻有等。他們不能像李逵那樣主動去尋,也沒有武鬆那樣徒手打虎的本事。到第三天時,他們終於用毒箭射得一隻老虎。中箭的老虎卻滾下山去了,一直滾到毛太公的莊園上,兄弟倆隻好下山去討要。

毛太公將他們接入莊園,假意招待,暗中卻安排了一場陰謀。《水滸傳》裏的太公大多是好人,一個個慈眉善目,隻有這個毛太公,真是歹毒。他讓兒子偷偷將老虎交到衙門裏領賞,而且還帶回官差。解氏兄弟在莊後的草叢裏發現痕跡與血跡,以此認定虎一定落進莊園。很明顯老虎已經被人弄走,他們便要毛太公交出老虎。毛太公的兒子回來時的說辭是,他們家也捕得一隻虎。這樣兩家就發生了衝突。毛太公早有準備,後麵的官差將解氏兄弟抓入牢房。而且讓自己的女婿利用職權將解氏兄弟判死罪。一隻虎有多少價值,值得毛太公如此用盡心計。既然得到虎,何必害人性命!毛太公真是太歹毒。他可能是害怕解氏兄弟的複仇,希望斬草除根。但是他沒想到,他的做法引來孫立等人更大的複仇。而且,像解氏兄弟這樣的獵戶,本事高強,射殺老虎,為民除害,是地方上的寶貝。若是殺了他們,以後誰來射虎?毛家人肯定是沒有那個本事的。他們實際上是人群裏的老虎,是真正禍害一方的禽獸,殺掉他們是大塊人心的。

樂和

樂和是孫立的妻舅,是一個像燕青一樣聰明伶俐的人——不但會槍棒,還會些音樂。在牢裏認出了解氏兄弟,知道他們與孫立的關係,想要救他們。於是他就去聯絡顧大嫂——解氏兄弟同祖父的姐姐。顧大嫂是個很講親情的人,聽說兄弟被困,首先想到的是劫牢。而且她招集了一群弟兄,包括山裏的鄒淵、鄒潤叔侄。她拿定主意,孫新是不會反對的。但畢竟家裏最高的人物是孫立,他們就約孫立來商量。注意,孫立好歹也是個官,在登州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們遇到事情首先想到的是劫獄。根本就沒想依靠孫立的權勢來合法地解決問題。結果,孫立來了,顧大嫂直接說出打算,沒等孫立思考,她就拿出刀來要和孫立拚命。這樣的弟媳,孫立根本沒有辦法應付,也沒有發言機會,更談不上出主意,做決定。一切都是顧大嫂安排好的,他隻是答應,然後回去派幾個人過來幫忙就行。這裏看出孫立的無奈與無能。平日裏顧大嫂就是這樣當家的。

整件事情,根本就沒有想到一個更合理的解決方式就開始劫獄了。作為一個州府提轄官,孫立沒有在官府做任何的周旋就急急地跟著一群百姓造反了。而且他是從犯,不是主謀。即使他不同意這樣做,顧大嫂照樣會劫牢,最後他們留下的攤子還是得孫立來收拾。麵對兄弟、弟媳,孫立沒有能力約束控製;作為官員,他在官府裏混得肯定也不怎樣。於是,他隻有參與這次行動了。他們一行人很快就成功劫獄。離開登州時,他們前往毛太公莊上,將他一家全部殺死。然後,向梁山進發。這個情節存在著眾多的不合理。後來在央視版的電視劇《水滸傳》將情節作了修改,說孫立等人的投靠是宋江親自去請的。

三打祝家莊

孫立到達水泊時,向吳用獻了一條計策:到祝家莊去做內應,作為投靠梁山的見麵禮。於是一行人來到祝家莊。祝家莊的教師是孫立的同門師兄。作為著一群人的頭目,孫立的確有些本事。他的謀略比其他人強,隻是不知他為何總會依從一些弱智的決定。在祝家莊,他很快取得信任。在戰場上,他假意抓住石秀,暗暗記住莊裏地形,以及關押好漢的地方。很快做好準備,宋江立即指揮好漢們四麵重兵攻打,祝家莊的軍隊全部被吸引出來。這樣孫立就行動了,莊內的十幾條好漢一起發作,祝家莊的指揮很快混亂,抵抗意誌崩潰,很快就被消滅。這是孫立上山的第一仗,打得漂亮,而且他的計謀是梁山打敗祝家莊的關鍵。隻是他出賣自己的同門師兄,品德上顯得有些下作。

但是,作為一方頭目,孫立沒有像李俊、花榮、武鬆等人那樣在梁山取得應有的地位。他連個正將都不是,而解氏兄弟反而名列正將行列,真是讓人不解。有一個版本的《水滸傳》裏,孫立是河北名將,後來竟然名列五虎。孫立的外號“病尉遲”,似乎有意表示他與尉遲恭相比差得很遠。但是在戰場上,孫立很有威風,並沒有“病相”。他與呼延灼對戰三十回合不分勝負,不能說沒有本事。在曆次的戰鬥中,孫立都很威風,戰功赫赫。無論是智謀,還是武功,他的表現都非常出色:

那孫立的金槍神出鬼沒。寇先鋒見了,先自八分膽喪。鬥不過二十餘合,寇先鋒勒回馬便走,不敢回陣,恐怕撞動了陣腳,繞陣東北而走。孫立正要建功,那裏肯放,縱馬趕去。寇先鋒去的遠了,孫立在馬上帶住槍,左手拈弓,右手取箭,搭上箭,拽滿弓,覷看寇先鋒後心較親,隻一箭。那寇將軍聽的弓弦響,把身一倒,那枝箭卻好射到,順手隻一綽,綽了那枝箭。孫立見了,暗暗地喝采。寇先鋒冷笑道:“這廝賣弄弓箭!”便把那枝箭咬在口裏,自把槍帶住了事環上,急把左手取出硬弓,右手箭搭上弦,扭過身來,望孫立前心窩裏一箭射來。孫立早已偷眼見了,在馬上左來右去,那枝箭到胸前,把身望後便倒,那枝箭從身上飛過去了。這馬收勒不住,隻顧跑來。寇先鋒把弓穿在臂上,扭回身且看孫立倒在馬上。寇先鋒想道:“必是中了箭。”原來孫立兩腿有力,夾住寶鐙,倒在馬上,故作如此,卻不墜下馬來。寇先鋒勒轉馬要來捉孫立。兩個馬頭卻好相迎著,隔不的丈尺來去,孫立卻跳將起來,大喝一聲:“不恁地拿你,你須走了!”寇先鋒吃了一驚,便回道:“你隻躲得我箭,須躲不的我槍!”望孫立胸前盡力一槍搠來。孫立挺起胸脯,受他一槍,槍尖到甲,略側一側,那槍從肋羅裏放將過去。那寇將軍卻撲入懷裏來。孫立就手提起腕上虎眼鋼鞭,向那寇先鋒腦袋上飛將下來,削去了半個天靈骨。

他與兄弟孫新、顧大嫂後來竟然都能活著,回到登州任職。轉了一圈,最後還是回到原地。他的那批兄弟是梁山原有人馬中經曆這許多血雨腥風後保存得最為完整的。他上梁山是被本是百姓的毛太公、顧大嫂等人逼迫的,這顯得很荒唐。然而,後來梁山作為暴民群體又逼迫了多少高官為賊。孫立的遭遇不過是個前奏而已。他的性格沒有太多的光彩。他那群人裏,最有光彩的是顧大嫂。豪爽、大氣的風格在孫立身上是看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