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狗改不了吃屎的
許程謹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軍褲,和賀知年一起走進來。
賀知年那身軍裝太紮眼,不少人看過去,自然也看到了他身邊的許程謹。
兩人沒有往候場區來,而是在觀眾席後排坐下,低聲交談著什麽。
許程謹偶爾抬頭看向舞台方向,目光平靜,像真的隻是來看比賽。
夏寶珊的指甲掐進掌心。
許程謹是來看她笑話的!一定是!
這個認知讓她血液往頭上衝。好,許程謹,你看好了,我今天非要...
“37號選手,夏寶珊!準備上場!”
夏寶珊深吸一口氣,拎起工具箱走向舞台。
比賽內容是現場為模特設計發型,主題是新時代女性。
夏寶珊看著鏡子裏模特的圓臉,腦海裏閃過無數個設計,最後定格在一個大膽的想法上。
她拿起推剪和梳子,手不再抖了。
許程謹在台下看著。
她不得不承認,夏寶珊在這方麵確實有天賦,對發型的設計也有自己的想法。
那個模特原本平平無奇的發型,在她手裏逐漸變得利落又時髦。
賀知年低聲說:“手藝不錯。”
“嗯。”許程謹點頭,“可惜心思沒用對地方。”
四十分鍾後,作品完成。
評委們輪流查看打分。
夏寶珊站在模特身邊,手心又開始冒汗。
她下意識看向觀眾席,許程謹正低頭跟賀知年說話,根本沒在看台上。
這種被徹底無視的感覺,比被敵視更讓她難受。
評分結果出來了,夏寶珊以0.5分之差,排在第四,無緣決賽前三,但拿到了優秀獎。
下台時,她聽見兩個評委小聲議論:
“37號手藝是好,但設計理念有點飄,不夠紮實。”
“對,太想標新立異了,反而失了穩重。”
夏寶珊腳步踉蹌了一下,隻覺得心裏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
什麽時候也輪得到這些人,對她的作品評頭論足?
如果不是虎落平陽被犬欺,這些人才沒有評價她的資格!
她看見了等在門口的許程謹,賀知年不在身邊。
兩個女人隔著幾米遠對視。
夏寶珊先開口,語氣帶著嘲諷:“許主任專程來看我比賽?”
“我就說我的手藝這麽好,怎麽可能會落選,原來又是你在背後搞小動作。”
許程謹走過來,目光掃過她手裏的獎狀:“你的手藝確實不錯,隻是我和你不一樣,我不屑於搞那些小動作。”
這平靜的誇獎讓夏寶珊更難受:“少假惺惺!你不就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我看你什麽笑話?”許程謹直視她的眼睛,“夏寶珊,你是不是覺得,所有人都跟你一樣,整天就盯著別人過得好不好?”
夏寶珊噎住。
“我來,是想親眼看看你的本事。”許程謹語氣依舊平淡。
“如果你今天一塌糊塗,那我以後不會再把你當回事,因為你連當我對手的資格都沒有。”
“如果你今天表現出色...”許程謹頓了頓,扯了扯嘴角,“那我更看不起你。”
“有這麽好的手藝,不去好好鑽研,整天把精力浪費在歪門邪道上,不是蠢是什麽?”
聞言,夏寶珊臉漲得通紅:“你...”
“我什麽?”許程謹逼近一步,聲音壓低了,卻字字清晰,“夏寶珊,這優秀獎你拿得安心嗎?”
“評委說你太想標新立異,失了穩重,你聽明白了嗎?做人做事跟做頭發一樣,根基不穩,花樣再多也白搭。”
夏寶珊的手攥緊了裙角,紙張發出輕微的嘩啦聲。
她想反駁,喉嚨卻像被堵住了。
“婦聯的同誌跟我說,省裏下個月有個美發進修班,名額有限。”許程謹話鋒一轉,“她們想推薦你去,問我意見。”
夏寶珊猛地抬頭,眼睛裏閃過難以置信的光。
“我說,”許程謹看著她,“夏寶珊同誌手藝不錯,值得培養。”
“你……你會這麽好?”
“我不是為你。”許程謹轉身,“我是覺得,一個人如果總把眼睛盯在別人身上,遲早瞎了自己腳下的路。”
“給你條路走,走不走,看你。”
她走了幾步,又停住,沒回頭:“還有,宋昭最近工作很上心,後勤部副科的事基本定了。你別再去打擾他。”
夏寶珊僵在原地,看著許程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她想起評委的話,想起鏡子裏自己那張因為嫉妒而扭曲的臉,想起剛才許程謹那平靜卻洞悉一切的眼神……
她慢慢蹲下來,把臉埋在膝蓋裏。
…
三天後,夏寶珊的理發店重新開門,門口貼了張新告示。
“本店每周二下午免費為軍屬老人理發。”
李嫂子來買菜時看見,回去就跟大院裏的軍嫂們說了。
大家將信將疑,但還是有幾個家裏有老人的去試了試。
夏寶珊手藝確實好,態度也耐心。
一來二去,口碑竟慢慢傳開了。
這天下午,許程謹下班早,順路去小學接向陽。
路過理發店時,看見夏寶珊正彎腰給一位老大爺剪頭發,動作細致,臉上帶著她從未見過的平和神情。
夏寶珊抬頭看見她,動作頓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又低頭繼續忙活。
許程謹沒停留,牽著向陽走了。
“媽媽,那個阿姨好像變好了?”向陽仰頭問。
“可能吧。”許程謹摸摸兒子的頭,“人都是會變的。”
但她心裏清楚,狗改不了吃屎。
夏寶珊的轉變太快,太刻意,反而透著蹊蹺。
果然,沒過幾天,王秀英就神神秘秘地找來了。
“程謹姐,夏寶珊這兩天老往後勤部跑!”王秀英壓低聲音,“說是給宋昭送她醃的鹹菜,還說什麽……感謝他以前照顧。”
許程謹正在看實驗數據,頭也沒抬:“宋昭收了?”
“第一次沒收,第二次……好像收了。”王秀英撇嘴,“要我說,她就是看宋昭要升副科了,又動心思了!”
許程謹放下筆,笑了笑:“宋昭不傻。”
“男人哪有幾個不糊塗的!”王秀英著急,“程謹姐,你得提醒提醒賀團長,讓他敲打敲打宋昭!”
“知年不會管這種事。”許程謹語氣平靜,“再說了,他們倆要是真能複婚,也未嚐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