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突然的轉變
王秀英瞪大眼睛:“好事?程謹姐,你忘了她以前怎麽害你的?”
“沒忘。”許程謹看向窗外,“但如果她真能放下過去,跟宋昭好好過日子,總比現在這樣強。”
她沒說的是,她累了。
重生一世,她隻想好好過自己的日子,不想再跟夏寶珊糾纏不休。
如果複婚能讓夏寶珊消停,那就複吧。
…
後勤部辦公室。
宋昭看著桌上那罐鹹菜,眉頭緊皺。
旁邊同事打趣:“宋幹事,夏同誌對你可真上心,這都第幾回了?”
“別瞎說。”宋昭把鹹菜推到一邊,“就是普通同誌關係。”
話雖這麽說,但夏寶珊最近的變化,他也看在眼裏。
理發店生意漸漸好起來,還免費給老人理發……難道真是轉了性?
下班時,夏寶珊等在門口。
“宋昭。”她今天穿了件素淨的格子襯衫,頭發也梳得整齊,“能……能跟你說幾句話嗎?”
宋昭猶豫了一下,點頭:“去那邊說吧。”
兩人走到院子角落的槐樹下。
夏寶珊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我以前……做了很多錯事。對不起。”
宋昭沒說話。
“我知道現在說這些晚了。”夏寶珊抬起頭,眼圈紅了,“但我真的想改。程謹姐說得對,我不能總盯著別人過日子。”
聽到許程謹的名字,宋昭眼神動了動:“程謹……她跟你說了什麽?”
“她說,省裏有個進修班,她推薦了我。”夏寶珊聲音哽咽,“宋昭,我以前總覺得所有人都對不起我,現在才知道,是我自己對不起自己。”
這話說得真誠,宋昭一時不知該如何接。
“我不求別的,”夏寶珊抹了抹眼淚,“就想好好學手藝,把店開好。如果能……能有機會彌補以前的錯,就更好了。”
她說完,深深看了宋昭一眼,轉身走了。
宋昭站在原地,心裏亂糟糟的。他該相信夏寶珊真的變了嗎?還是這又是她新的算計?
…
晚上,賀知年回家,許程謹跟他說了這事。
“你怎麽看?”賀知年給她削蘋果,手法笨拙,蘋果皮斷了好幾截。
“演戲的成分居多。”許程謹接過蘋果,“但她這次演得很用心。連王秀英都說,她給老人理發是實打實的,好幾個老人誇她。”
賀知年冷哼:“黃鼠狼給雞拜年。”
“也許吧。”許程謹咬了口蘋果,“不過她要是能一直演下去,演一輩子,那跟真的變好也沒什麽區別。”
賀知年看著她:“你心太軟。”
“不是心軟。”許程謹搖頭,“是沒必要在她身上浪費太多精力。”
“我有你,有向陽,有工作,日子充實得很。她要是安分了,大家相安無事。要是再作妖……”
她沒說完,但賀知年懂他的媳婦看起來溫和,骨子裏卻有著軍人的殺伐果斷。
“對了,”許程謹想起什麽,“宋昭那邊,你要是有機會,提醒一句。”
“提醒什麽?”
“提醒他,有些錯,犯一次是糊塗,犯兩次就是愚蠢。”
賀知年笑了:“這話該你自己去說。”
“我說不合適。”許程謹也笑,“畢竟……曾經有過那麽一段。”
她說得坦然,賀知年心裏那點醋意反而散了。
他摟住媳婦的肩:“明天我請宋昭喝酒。”
…
國營飯店的小包間裏,兩個男人對坐。
宋昭有些局促:“賀團長,您找我有事?”
“沒事就不能喝酒?”賀知年給他倒上,“聽說要提副科了,恭喜。”
“還沒正式下文。”宋昭接過酒杯,“多虧領導栽培。”
幾杯酒下肚,話匣子打開了。
賀知年說起邊境的艱苦,宋昭說起後勤工作的瑣碎,男人之間的話題總是離不開工作和責任。
酒過三巡,賀知年狀似無意地提起:“夏寶珊最近好像變了個人?”
宋昭手一頓:“是……是變了些。”
“你怎麽看?”
“我……”宋昭苦笑,“我不知道。賀團長,說實話,我有點怕。”
“怕什麽?”
“怕她又是裝的,怕我再次心軟,怕……”宋昭仰頭灌下一杯酒,“怕重蹈覆轍。”
賀知年給他添酒:“宋昭,你知道我當年為什麽敢追程謹嗎?”
宋昭抬頭。
“因為我看得清楚,她心裏幹淨。”賀知年點了支煙,“不是沒經曆過事兒的那種幹淨,是經曆了汙糟,還能把自己擇出來的那種幹淨。”
“夏寶珊……”他吐了口煙,“她心裏太髒了。不是做了多少壞事的那種髒,是那種……連自己都騙的髒。”
宋昭如遭雷擊。
“我不是勸你離她遠點。”賀知年彈了彈煙灰,“複婚不複婚,是你的事。”
“但作為男人,我得提醒你,要看清楚,她現在是真想洗心革麵,還是換了個法子,想從你身上得到什麽。”
這話說得直白,甚至有些難聽。
但宋昭知道,賀知年說的是實話。
“謝謝賀團長。”他悶聲說。
“謝什麽。”賀知年舉起酒杯,“程謹讓我帶句話,有些錯,犯一次是糊塗,犯兩次是愚蠢。”
兩個酒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
接下來的半個月,夏寶珊果然安分了許多。
理發店生意越來越好,她還真的開始準備省裏進修班的材料。
偶爾在院裏碰見許程謹,她會主動點頭打招呼,不再像以前那樣橫眉冷對。
這天,許程謹去郵局寄材料,回來時看見夏寶珊在路邊嘔吐。
“怎麽了?”許程謹走過去,“不舒服?”
夏寶珊臉色蒼白,擺了擺手:“沒事,可能吃壞東西了。”
許程謹看著她泛青的眼圈和消瘦的臉頰,心裏起了疑:“多久了?”
“就這兩天……”
“去衛生所看看吧。”許程謹說,“我陪你去。”
“不用不用!”夏寶珊慌忙擺手,“我歇會兒就好。”
她越是推拒,許程謹越是懷疑。等夏寶珊緩過來走了,許程謹轉頭去了衛生所。
“李醫生,剛才夏寶珊來過嗎?”
李醫生從病曆本裏抬頭:“夏寶珊?沒有啊。怎麽了?”
許程謹心裏有數了。
她沒再多問,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