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嫁初戀白月光,前夫哥又紅眼雄競了

第74章 結局一

沈景寧遇襲時,恰好陸巣和成王、安王正在受刑。

裴寂將兩個王族的刑場也選在了菜市口,他說:“天潢貴胄、販夫走卒,到頭來不都是一死,分什麽高貴低賤。”

當日全城的百姓將菜市口圍的水泄不通,這裏麵有先太子和定國公府當年的好名聲的原因,但也有人純粹是抱著吃瓜的態度看一場善惡有報的大戲。

沈景寧坐在軍帳中擦著刀,想著景帝讓裴寂和她去東陽郡那一回,其實是一個昏招。

若非如此,馬忠就不會死,那是他唯一的親信將軍。

若馬忠還活著,景帝此次或許不會敗的這麽幹脆。

轉而,她又想到那是裴寂主動請纓去東陽郡的,可見這些都在他的算計中。

父親的死也水落石出,大仇得報,沈景寧卻沒有任何歡喜的心情,到底死去的人再也回不來,裴寂那樣通透的人,恐怕心裏的痛快也不會比往前多多少。

她正想著,帳頂上突然傳來輕微的“嗖嗖嗖”的聲音,繼而外麵又有人來報:“沈少將軍,城中禁軍打出來了。”

沈景寧騎在高頭大馬上,來到陣前,數百禁軍手握刀,虎視眈眈。

“諸位是守衛上京城中安危的,怎麽出來了?”她看了一會兒,問。

她實在不想刀劍向內,跟自己人打的血流成河。

有些機靈的立馬借坡下驢,道:“走走走,這裏不歸咱們管。”

其中一個禁軍見同夥稀稀拉拉地離開,指著沈景寧的鼻子罵:“你個亂臣賊子,皇上一定不會饒過你。”

“亂臣賊子啊,”沈景寧望了眼天,垂眸看向他,道,“八年前的亂持續到今日,如今不過是歸正罷了,若真論‘亂臣賊子’這四個字,本將可擔不起。”

他不再看那個禁軍,而是望向城門處,道:“要關城門了,還有想進去的嗎?”

一些一直猶豫的禁軍一咬牙,轉身跑了進去,他們身後刀劍相擊聲起。

……

沈老太太和純懿大長公主都在公主府,由陸雲瑛專門護著,他之前還是給沈景寧教劍法的師傅,沈景寧對他很放心。

片刻,紅袖進來,道:“城外打起來了,聽說還有皇上專門訓練的死士。”

老太太轉動著佛珠,純懿大長公主默了幾息,開口:“讓本宮的暗衛去護景寧。”

紅袖快步離去。

陸雲瑛也走到門外,吩咐他的護衛長青和長林:“你們也去,隻護景寧,其餘的不用理會。”

他們已經失去得夠多了,不能再忍受這樣的失去,尤其是她。

他的目光穿過層層屋簷望向皇宮方向。

皇宮裏,沈煜還有些懵地坐在溫太後身旁,先太子的麒麟衛護衛在他們身側。

景帝本欲從暗道逃脫,被裴寂截住後,隻得一步步向高台走去。

高台之上,城中景致盡收眼底,包括城外隱隱約約的打殺。

“遲早會有這麽一天。”

景帝突然轉向裴寂,他的神色變得平和起來,“從朕親自把為了護我而受傷的你推下無名山,朕心裏就有一道聲音告訴朕,這一天終究會來。”

裴寂隻看了他一眼,便望向城外那道翻飛的身影,哪怕離的這樣遠,他還是一眼就能分辨出哪個是她。

景帝繼續道:“你看看這如畫江山,我也姓齊,為何它就非得是太子皇兄的呢?隻因為他的母親是皇後?我不甘心。”

“朕不甘心啊!”他的情緒徒然又激動了起來,“現如今連朕的妻子也為了保全她和孩子棄了朕,朕還不如父皇,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呐,裴寂你高興了嗎?”

裴寂沒有高興的表情,在看向定國公府廢棄的宅子時,眼裏恨意迸發。

八年前隻要他順利回京,那場滅門的慘案就不會發生。

這些年,他恨齊景仁,但更恨的卻是他自己。

城外方向的打鬥已停止,景帝望了一眼,不管沈景寧有沒有死,對他而言,這就是最後的結局了。

他趁著裴寂走神,躍身一跳的同時,抓住了裴寂手臂,笑道:“裴卿,隨朕一起吧。”

這笑容單純和煦極了,似乎回到了他們十幾歲時的光景,他常跟在太子表哥身後,人畜無害,日光清亮,那是一段何等恣意暢快的時光啊。

一轉眼,物是人非。

青雲抓住了裴寂,裴寂拔出腰間的佩刀,眉間麵上皆是漠然的冷意。

景帝的胳膊被削掉了一半,他沉沉下墜,然後在高樓下傳出哢嚓一聲脆響。

“皇兄,我也後悔呀皇兄,得到那個位子後,我再也什麽都沒得到,一直都在失去。”

他的聲音被風撕碎成片,零落四散。

……

裴寂下了高台便匆忙往城門外跑,青雲還沒見他家公子這樣失態過,連忙跟上道:“公子,您小心身體,屬下去找輛馬車吧。”

前麵的人不為所動。

青雲又道:“您已經派淩雲去幫沈少將軍了,景帝的死士和我們交過手,沒有沈少將軍厲害。”

城門口,早就站滿了百姓,將道旁堵得嚴嚴實實。

裴寂趕到時,城門剛打開。

凡是到了要動兵戈的戰爭都是殘酷的,死一個人便預示著一個家庭的支離破碎,無一例外。

南山營的兵士正在清理屍體,可滿場忙碌的人,裴寂就是找不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的目光一點一點地凝住。

這蒼茫天地間,又剩他一個人了,以前他能為仇恨而活,以後……

“沈少將軍呢?”他隨手抓住一個搬屍體的兵卒。

兵卒被他的眼神嚇住,愣愣開口:“小的不知。”

裴寂瘋了一樣在群人中亂找,很多人都沒見過他這張換回原樣的臉,甚至有兵士上前阻攔。

“放肆,見到左相大人,還不行禮!”

一眾人認得青雲,也聽到過這幾日說左相裴寂就是易容後的定國公世子的傳聞,當下連忙行禮。

“景寧呢?”

他麵上的平淡與冷靜已不再,心也像是沉入了穀底,慌得近乎窒息。

麵前的兵士向突然抬眼齊齊向他身後看去。

裴寂轉身,沈景寧一襲赤色勁裝,正騎在馬上。

看見裴寂的臉,沈景寧心頭狠狠地怔了一下,旋即綻開一個笑容。

那笑容如同厚厚雲層裂縫中灑下的一片金光,又如幹涸沙漠裏的一汪清泉,明媚、璀璨。

裴寂的目光久久地凝著她身上,一步一步朝著她走去,八年前那片沼澤還殘留的對他的腿的拉扯,就在他腳步越來越快地走向沈景寧時,那些拉扯再也不能奈他如何。

沈景寧也已笑著跳下馬,向他跑來,就像小時候那樣,衝進他懷裏。

“哥哥,你回來啦!”

裴寂將人緊緊擁在懷中,這漫長的人世間,他終於沒有失去這份最長久的眷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