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常有妖氣

第五十八章 求婚

“遭了遭了,說是買東西,結果剛好碰上戲班子進京,一看戲就忘了時間....這下慘了,都過亥時了。”芩九和小桃抱著一堆東西,灰溜溜地溜進白府大門。

這可別被那個凶老頭兒給看到了,不然我又要被拉去戒律閣抄書了......雖然不是我抄,但被他拉著罵一頓也很瘮人啊。

但根據墨菲定律,越是怕什麽,就越會來什麽。

芩九和小桃剛進門,便見一人在屋簷上,背後是皓月當空,人是黑衣款款,他手中提了一壺白玉瓶淡酒,靠著鑲嵌在屋簷的瑞獸上,一仰頭,將酒一飲而盡。

這人居然是白相之?這麽看還挺帥的,看著好像是心情不太好的樣子啊.....嗯?雷公大人也有憂愁的時候。

不不不,現在可不是看美男的時候,此地不宜久留!

芩九示意小桃快溜,隻聽屋簷上的人一聲厲嗬:

“小崽子!溜什麽溜?我吃人嗎?給我上來,喝兩杯。”

芩九驚得下巴都要掉了。

“別發呆了,就說你呢!”

芩九哀鳴一聲,瘋狂地衝小桃使眼色:救我啊!

小桃給予她一個肯定的眼神:

小姐,您加油,小桃先溜了。

說時遲那時快,還未等芩九反應過來,小桃就已經抱著一堆東西跑沒影了。

“怎麽還不來?難不成要我下來請你?”白相之的聲音如天雷滾滾,帶著不得不從的氣魄。

“不不不,馬上來馬上來......”

芩九點頭哈腰地答應著。

所謂富貴不能**,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做狐狸要懂得能屈能伸。

於是,芩九便順著梯子爬上屋簷,戰戰兢兢地在白相之身邊坐下了。

白相之遞給芩九一個小杯子:

“給,雖然姑娘家不能喝酒,但沒人碰個杯心裏不痛快,你委屈一下。”

芩九戰戰兢兢地接過小杯子,喝了一口:居然是跟白述一樣淡到幾乎沒味道的酒。這父子倆還喝同款酒嗎?

“嗯.....阿爹,你怎麽了?不開心?”

“我一個故人去了。”

“故人,什麽樣的故人?”

“一個混蛋王八。”白相之的眼神一下子變成了死魚眼。

這表情您確定不是您的仇人死了嗎.....

“我啊,討厭了他三十幾年,巴不得他離我遠點,可是聽說他死了吧,心裏還挺膈應得慌。畢竟也認識這麽久了,怎麽說死就死了呢.......”

白相之往杯子裏又添了一點酒,仰頭幹了。

不得不說,湊近了看,白相之這模樣,跟白述真有幾分相似,芩九忍不住問:

“這個故人是不是很重要啊?”

“呸!重要個屁!就一混蛋!我討厭他!討厭死了!一看見他我就想抽他!”白相之忽然就又暴跳如雷。

芩九無語。

“算了算了,你就當我什麽都沒說吧。不早了,去睡吧。”

白相之跳下屋簷,一身黑色的緊身長衫,高束起的長發隨風飄逸,襯著滿園銀色的月光,顯得像從小說裏走出來的俠義之士似的。

一直以為白述會更像他母親些,腹黑又會騙人,如今看來,他倒是更像白相之,脾氣長相,甚至這傲嬌勁兒,都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芩九不由得晃了晃腦袋:

天,怎麽居然還被公公帥到了!

白相之輕盈落地,道:

“以後,你就搬去白述的夜寒軒吧。別讓我白家在你這兒絕了後,不然我就弄死你倆。”

“啊.....哦.....”

居然沒罰我抄書,真是稀奇啊。

然後芩九回房就看到白述了。

“白述,你今天是不是有心事啊?”

“這麽明顯嗎?”

“別人看不出來,我還看不出來嗎?你啊,一想事情或不開心的時候就會發呆,想事情的時候呢,是皺著眉頭發呆,不開心的時候呢,就是看著一個地方發呆。不過你很少會不開心的。”

眾人皆說他白述的心思不好猜,這個看著腦筋不太好使的丫頭卻總是一猜一個準。

白述看著芩九,眼中秋波縱橫。

“芩九。”

“嗯?”

“明天晚上,你在城門口小樹林等我,我帶你去個地方。”

“什麽地方啊?要帶什麽嗎?”

“把你自己帶來就行.....”

“哦.....”

“睡覺吧。我困了。”

耳畔芩九還在喋喋不休地講故事,每次他將睡未睡的時候,芩九總會在他耳邊叨叨,直到把自己也說睡著了。

不過這樣不是挺好的嗎?

白述將芩九摟得更近些,讓她的發絲貼著自己的臉頰,發絲上帶著身體的餘溫,暖暖的,很貼心。

天真是越來越涼了,不兩個人抱著睡根本就睡不安穩了。

那方,白相之回房的時候,玉溫棄已經哭過一回了,白相之拉過一條小板凳,坐在床邊,手裏拿著故事書,一邊拍著玉溫棄的背一邊講故事。最後,把自己和夫人都哄睡著了。

李承傲真的溜出宮去,和他的太子妃在定芳閣一醉方休了。

今夜許多人都按懷心事,但所幸,他們都找到了那個能和他們一起承擔心事的人。

秋日的露華凝重。

“阿嚏!白述那家夥,隻說了晚上見麵,沒說什麽時辰呐!害得我太陽下山了就一直在這等著!”芩九冷得直轉圈圈,看著天邊的月從西山出至高高掛起。

她鬱悶地踢了一腳狗尾巴草。

“不過.....他為什麽要約我在小樹林見麵啊?我們第一次.....的時候,好像也是在小樹林。天,他不會是在暗示我.....那個吧......可我還按年齡算,還是個情竇初開的幼狐啊,這會不會太早了啊....上次是被逼無奈還說得過去,這次要是答應了,豈不變成我心甘情願了?”

不是吧不是吧,這也太羞恥了。

“喲,芩九兄,怎麽一個人在這兒呢?還一會兒害羞一會兒懊惱的。”

一旁的大梧桐樹上不知何時坐了個穿著妖冶的男子,正笑嘻嘻地衝芩九打招呼。

“信風兄,你看到白述了嗎?”

雖然他們兄弟倆長得可以說是一模一樣,但芩九卻從未將他們認錯過。因為信風說話時總帶著一種無人能及的輕浮感。

“白述沒看到,一隻**期的小母狐狸倒是見著了。”

芩九衝他翻了個白眼:

“那你是來幹啥的?”

“哎,提前聲明一下,我可不是來偷看你們約會或者挖牆腳的啊,隻是有些事呢,芩九兄你別怪我多嘴。”信風從樹上跳下來,問

“芩九兄,你是不是還沒有告訴白述,你不是人啊?”

“信風兄,這件事情很重要嗎?”

芩九汗言:為何這幾日總有人來告訴我人妖殊途,都快被煩死了。

“當然重要,因為人是人他媽生的,妖是妖他媽生的。你們小倆口要是一吵架,這邊喊來氣喘籲籲的六十老母,那邊來的幾百歲的丈母娘還膀大腰圓年輕著呢。

你可以接受與凡人相戀,那白述呢?他愛你,因為你現在是人,他要是知道你是狐妖,他還會愛你嗎?

原本你喜歡誰,我應該祝福你,可是我家茯苓也喜歡你,那我就沒法坐視不理了。芩九,你和茯苓才是一樣的,你們可以在一起一百年,甚至上千年,他白述能給你多少時間的幸福?幾十年,或許,連幾年都做不到。而且,你以為白述真的對你毫無欺瞞嗎?

反正該說的不該說的我都說了,我隻有一個要求,那便是希望你不要波及到茯苓,他是第一次喜歡別人,你即便要拒絕他,也拜托你盡量別傷了他的心。”

信風將這些話說完,便搖著扇子離開了。

芩九原本不錯的心情被信風的話攪得有些複雜。畢竟她是個極容易被別人的看法影響的人。

怎麽都這麽說,仿佛全世界都不看好我們似的。你看人家許仙和白娘子,小唯和張生,寧采臣和聶小倩......

額,貌似沒有一個是有好下場的。

不過的確是很久沒見著茯苓兄了,難道真是我上次那些話說得不妥?那也沒辦法啊茯苓兄,我心自然是向著白述的,誰讓我把你當兄弟,你卻想和我談戀愛呢.....

隻能對不住你咯!

晚風輕拂,芩九將手合在一起,貼於唇畔,嫋嫋之音便從手中響起。

一個人悄悄從背後溫和地貼了上來,雙臂纏在她的身前,耳鬢廝磨,唇頸相貼。

低沉溫和的聲音響起:

“在做什麽?”

“還說呢,讓女孩兒等這麽久,你好意思嗎?”芩九嗔怪。

“對不起,是我錯了。”

“這個呢,叫手塤,隻要掌握技巧,就能發出塤一樣的聲音。你琴彈得這麽難聽,改日啊,我就教教你這個,很簡單的。”

芩九這才發現,白述今日居然不是穿他那身白色軍袍了,一件白色鑲金邊的束腰衣袍以及亙古不變的白色長披風,顯得格外華貴莊重。

乍一看,這衣服還是新買的。

“你把眼睛蒙上,我帶你去個地方。”

“哦,好吧.......”

芩九的眼睛被一方黑布蒙著,手被白述牽著,腳邊的青草叢窸窸窣窣作響,撓得芩九心裏一陣癢癢。

真的是往樹林裏走啊!不會真被我給想中了吧。樹林......樹林......這也太......太沒眼看了吧!白述,不愧是你,圓房的地方都要跟尋常人家不一樣。

可這個事我著實沒有什麽經驗啊,上一次我暈過去了,啥也沒學到啊!

要不這次我.....再好好觀摩觀摩?

信風應該走遠了吧,不然讓他看見那豈不是太尷尬了!

“到了。”

白述將蒙眼的黑布取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