賠償金到手
“我知道了,你們去忙吧。”
甘靜說完上了車,馮嬌自己看不過去,拿了一把鑰匙給她,“回頭自己進屋,我晚上就回來。”
甘靜自己大概也不願意在娘家久待,或者說,她是知道娘家沒有她的容身之地,又不想讓蒲寧川找到,除了馮嬌這兒,也沒地方可以去,就沒有拒絕。
好在韓丹自己開了車,這讓馮嬌和路引章不至於腿著去寧川一中。
車停在校門口滴滴了好幾下,停車杆愣是不抬起來,馮嬌都無語了,“不是,好歹也是寧川重點中學呢,就這點格局啊?”
前前後後挪了好幾次,停車杆就是不動,這要是看不出來故意為之就是腦子蠢了。
她降下車窗招呼保安,“喲,是新來的呀,難怪幹活兒這麽不給力呢!
告訴你的領導,再不讓我們進去,我就開車撞過去,反正學校賠我二百多萬,就這三千塊錢的杆子我賠的起。”
路引章也湊過去,“或者我請電視台記者來見證一下寧川一中的格局也不錯,正好這幾天大家都看環湖賽開幕式也看膩了,給大家換換口味。”
環寧湖國際自行車賽是寧省四年一度的國際賽事,對於寧省這個偏遠省份而言,這是頭等的大事。
寧川能申請到舉辦環湖賽開幕式不知道費了多大勁,這個節骨眼兒上出事,別說是寧川一中,寧川教育口的領導都能從上到下能全都換過來。
新來的門衛哆哆嗦嗦地拿著對講跟那邊說了幾句話,停車杆就抬了起來,但很快她們後麵就多了一輛車。
等她們的車停在行政樓下的時候就看到兩個熟悉的麵孔出現,“差點就沒趕上,路小姐,馮小姐,曹律和賀總讓我們跟您二位一起去。”
來人正是曹爽的另一個助理律師蘇杭和那個跟了她們全程的攝影師。
話說完,蘇杭上前解釋,“賠償金額巨大,又有正式的合同和文書,曹律和賀總讓我來幫您二位看看,以免留下什麽後患。”
“還是師姐考慮周全。”
路引章笑著率先走上樓梯,“辛苦二位匆忙趕來,稍後我和馮嬌請二位喝茶。”
蘇杭笑而不語,那攝影師則樂嗬嗬道:“喝茶就不用了,賀總給了我三倍的工資,活兒還輕鬆,我很樂意為賀小姐效勞的。”
路引章笑而不語,一路直奔會議室。
會議室裏換了好幾個人,但說得上話的還是吳校長和宋副校長,以及主管財務的一個副校長,邊上還坐著兩個銀行的工作人員。
看到他們來,吳校長完全沒有開口的意思,宋副校長開門見山,“二位,你們的賠償金學校已經結算出來了。
銀行的工作人員就在這裏,我們今天當麵結清,這兩件事就此過去,誰也不再提,好吧?”
這妥協的口吻,幾乎讓人忘了昨天上午他還在法院門口放狠話呢!
對他妥協的原因心知肚明,路引章隻等著蘇杭不說話,馮嬌也有樣學樣。
曹爽在場時跟個小學生似的蘇杭此時氣場全開,“按時交付賠償金本來就是貴校做走的,宋副校長沒有權力再提任何前提條件。
另外,你們的欠款到賬,我方當事人自然會簽字。
銀行工作人員既然在場,想必也不用再等二十四小時了。
既然是特事特辦,那就讓我的當事人看到賠償款到賬,我們再簽收款單。”
宋副校長和銀行的工作人員低語幾句,那邊工作人員又在電話中跟銀行方麵溝通了一番,才拿給路引章和馮嬌一人一份資料。
蘇杭逐條看過,才衝二人點頭,“除了最後一個,其他的可以簽。”
吳校長和宋副校長看得心髒一梗再梗,差點沒厥過去,那兩個銀行的工作人員也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她們。
路引章和馮嬌兀自巋然不動,蘇杭說一句,她們就動一下。
兩個人的手機先後響起,看到轉賬消息,蘇杭還提醒她們,“看一下手機銀行,確認一下欠款到位沒有。”
那個銀行職員忍不住嘴角抽了抽,“我們是受學校和法院雙方委托來給二位辦理賠償手續,錢款和信息都是同步的,我們是國有銀行,不會出問題的。”
路引章衝那工作人員客氣地咧了咧嘴,轉身看蘇杭,後者點頭,“簽字吧。”
兩個人這才在收款單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吳校長終於站起身,“路引章,不管怎麽說,寧川一中也培養你一場,這次的事情你也得到了相應的賠償。
林樂顏的這件事已經和你沒關係了,我希望你以後不要再提這件事,學校經不起折騰了。”
這段時間可能壓力真的很大,吳校長哪怕是在警告她的時候也給人一種心氣不足的感覺。
路引章卻冷聲道:“難道不是學校一開始心思不正,才把事情鬧得這麽複雜嗎?
宋副校長昨天還在說這事沒完呢,是想讓林樂顏家長來跟我索賠吧?
你們讓他們盡管來,你們看我怕還是不怕?”
話說完路引章徑直出了會議室,隱約聽到吳校長在訓斥宋副校長,她也沒多想。
上了車,蘇杭才開口,“路小姐,您放心,林樂顏家長應該不會再跟您索賠了。”
路引章愕然,“怎麽說,你們還在關注林樂顏的事情嗎?”
蘇杭嘿嘿一笑,“是從同行那兒聽到的消息,白鳳蓮的前夫不知道從哪兒收到的消息,也相信了林樂顏是他的女兒。
他現在不僅要告白鳳蓮和林大康重婚,還要告林大康和張翠蘭、白鳳蓮逼死了她女兒。
之前林大康和張翠蘭不就懷疑林樂顏是白鳳蓮那前夫的女兒嗎,他們平時罵林樂顏的那些話現在全成了白鳳蓮前夫的證詞。
林家現在早就亂成了一鍋粥,估計壓根兒就不記得還有您這號人了。”
路引章意外極了,“這世上還有這樣的好人呢,知道是誰給白鳳蓮的前夫出的主意嗎?”
如果說這一整件事情中有誰真的無辜的話,那肯定是林樂顏無疑。
哪怕路引章因為這件事麻煩纏身,甚至被迫改變了後半輩子的生活軌跡,可還是忍不住同情那個小姑娘的遭遇。
可白鳳蓮和林大康、張翠蘭甚至周玉娟的所作所為也達不到犯罪標準,根本沒有人能因為林樂顏的死懲罰一下他們。
白鳳蓮的前夫這種滾刀肉,還真就是他們的報應。
蘇杭搖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現在的林家,不是一般的熱鬧。”
從旁聽了個大概的馮嬌幸災樂禍,“這不就是現世報嘛,果然,人啊,還是不能太缺德!”
賠償款到手,路引章如之前所說的那般直奔省醫院,馮嬌也跟著她一起跑。
而此時的甘靜卻在自己家裏哭得像個瘋子。
“什麽叫肯定是我做錯了什麽?
你們睜開眼睛看看我呀,我是你們的親生女兒!
我被蒲寧川打成這個樣子,要不是我跑得及時,我就死了,你們還不讓我離婚,你們是我的親生父母嗎?”
從司法鑒定中心出來,甘靜把自己包裹地跟個間諜一樣回到了娘家。
明明心裏其實已經有所準備了,可還是被父母無情的回應逼到崩潰。
“胡說什麽,我們當然是你的親生父母,不是親生的還能讓你這麽跟我們說話?”
她媽尖銳的嗓音壓過來,對她身上的傷視若無睹,隻想讓她閉嘴。
而他爸則在另一邊打電話,“親家啊,寧川這次實在是不像話,給靜靜打得都沒有一塊好肉了,靜靜現在鬧著要離婚呢,我和她媽是勸也勸不住啊!”
甘靜眼神希冀地看著她爸,以為她爸總算是肯為她說句話了。
可不知道那邊說了什麽,他爸就扯出了一抹諂媚的笑容,“親家你這說的是哪兒的話啊,我們現在說的是靜靜和寧川的事情,跟甘立有什麽關係?”
甘靜一聽到自己弟弟的名字,心裏陡然冒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果然,就見他爸興奮道:“親家你說真的,真的能幫那臭小子轉正?
太好了,就聽親家你的,嗨,兩口子床頭吵架床尾和,哪有動不動離婚的?
靜靜還在氣頭上呢,先讓她在這邊住幾天,讓寧川哄哄就好了。”
從進家門後一直就處在爆發狀態的甘靜聽著她爸的話,一點一點的冷靜下來,等到她爸掛斷電話的時候臉上已經沒有絲毫異樣的情緒。
而他爸又賣了她一次後甚至都沒工夫搭理她,走過去一把推開主臥的門,裏麵的人嚇了一跳,摘掉耳機抱怨,“幹嘛呀爸,我上了好幾班,好不容易打個遊戲放鬆一下,你就不能別吵我嗎?”
“打什麽遊戲,快,起來去找你姐夫。”
甘孝安拿了兒子的衣服催促他,“你姐夫昨天才打了你姐,他們家現在正理虧。
你趕緊去嚇唬嚇唬你姐夫,就說你姐要報警,讓他幫你把車管所的工作轉正,以後你就是事業單位的工人了!”
“真的假的?”
甘立聽到這話立刻起身穿衣服,“不是我說你啊爸,這麽好的機會,你隻要個車管所的工作怎麽夠啊,那點兒工作才幾個錢?
我聽說老蒲又和人合夥在省城開了家駕校,不僅增加了自動擋,還有大貨車和摩托車駕照,你說他手裏得有多少錢啊?
你怎麽不幫我要點錢呢,在車管所屁大點兒事都有人能使喚我,我自己開個公司當老板多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