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靜高調住院
“行了行了,你先去把工作搞定,錢的事我再想想。”
甘孝安將兒子推出門,這才想起來甘靜這個女兒。
方才還堆著笑的臉立刻板了起來,“看看你這德性,還不到三十歲,成天拉個臉跟個黃臉婆似的,也難怪寧川看著你心煩。
你一個女人成天拋頭露麵能賺幾個錢,把自己打扮好,伺候好男人和公婆,抓緊時間生個兒子,他們家就寧川一個兒子,以後那些錢不還都是你的?”
甘靜不知道是懷著什麽心情說出了那句話,“不會有兒子了,蒲寧川不能生。”
她爸媽先是一驚,隨即狂喜道:“這事兒是真的嗎?”
甘靜不知道他們的狂喜從何而來,木著臉呐呐開口,“省生殖醫院做的檢查,蒲寧川有無精症,生不了孩子。”
“那就更不能離了啊!”
她媽媽歡喜地直拍大腿,“以後等甘立結婚了你和寧川過繼一個他的孩子,以後蒲家那些家業不全是我們老甘家的了?!”
“是是是,不能離,這婚絕對不能離,但是你要鬧著跟他離!”
甘孝安激動地從甘靜包裏翻出她的手機,“蒲寧川得了這丟臉的病肯定不敢鬧大,你可勁兒跟他鬧,就說這次打得這麽嚴重,必須先給你弟弟買一套房,不然你就跟他離婚!”
甘靜拿著被強行塞進手裏的手機,一顆心如墜冰窖。
“爸,蒲寧川就是覺得這病丟人才打得我,你還讓我用這個去威脅他,你是想讓他打死我嗎?”
她早已經不指望父母能為自己撐腰,隻是抱著一絲僥幸想著他們還有一些為人父母的本能。
可很顯然,他們隻有作為甘立父母的本能,而對於她這個女兒,根本沒有投注絲毫的心血。
畢竟他們但凡對她稍微有一點在意,都不會到現在都沒人關心蒲寧川為什麽打她,也說不出讓她用離婚為籌碼去跟蒲寧川要錢要房這些話來。
聽到甘靜的話,甘母麵上訕訕,看著有些心虛,甘孝安卻一臉恍然大悟,“我就說寧川那麽老實的小夥子怎麽會突然動手,你是不是拿這件事去下人麵子了?
我早就跟你說過,男人的麵子比天大,這種事情你怎麽能在外人麵前說呢,怎麽也得給你男人留點臉麵啊……”
甘孝安巴拉巴拉地說教著,好像他親眼看到甘靜在外人麵前讓蒲寧川丟臉似的。
話裏話外都是甘靜不懂事,先讓蒲寧川丟了麵子,蒲寧川被逼無奈才動手打了她。
甘靜忍無可忍地打斷他的話,“你既然知道這件事會讓他覺得沒麵子,還讓我拿這件事去威脅他,你是嫌我被他打的還不夠慘嗎?”
甘母忙出來打圓場,“你爸這不是不知道他為什麽打你嗎,你跟他置什麽氣啊?
不管怎麽樣,這日子還是要過的,咱們才是一家人,你弟的日子過得好,你在婆家也臉上有光是不是?”
甘孝安難得有點不自在,但讓他認錯那是不可能的。
那張臉拉得二尺長,“我是讓你私底下找寧川商量,你當著外人的麵讓男人沒麵子,那能一樣嗎?”
甘靜執拗地看著她父母,“我從來沒有在外人麵前提過他一句不是,是他自己知道自己有問題,被家裏的長輩催了一下生孩子的事情,就做賊心虛對我動了手。”
“靜靜,你是說,你公公婆婆還不知道寧川有這什麽無精症?”
甘母那雙混濁的雙眼中浮現一絲算計,甘靜渾然不覺,“蒲寧川連我都瞞著,他最好麵子,他爸媽應該是不知道的。”
“好孩子,你受委屈了,蒲寧川這賊骨頭怎麽能下這麽狠的手呢?”
她抹了抹眼睛,“走,我帶你去醫院裏包紮一下傷口。”
甘孝安都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變化給弄得有點蒙,一把拽住自己老婆,“你這又是做什麽?
想一出是一出的,就這點皮外傷哪裏需要去醫院,你錢多燒的?”
家裏的大小事情都是甘孝安做主,但在和甘立相關的事情上,其實甘母比他更會盤算。
見丈夫攔著自己,甘母拉著他就往臥室走,“靜靜你先坐一會兒,我跟你爸聊幾句。”
兩個人推推搡搡地進了臥室,甘靜本能地跟過去貼著門縫偷聽,就聽她爸憤恨的聲音傳來,“你是不是老糊塗了?
甘立的婚房首付還差那麽多,你這個時候裝什麽闊,還帶她去醫院?
自己買點藥隨便包紮一下得了,再說了,我們把什麽都做了,蒲寧川是幹什麽吃的?”
她媽還算溫厚的聲音這會兒落在甘靜耳中卻比刀尖還紮心,“你才老糊塗了呢!
那蒲寧川他爸媽都不知道蒲寧川有那什麽無精症,所以他們知道蒲寧川打了靜靜也不當回事,隻在電話裏跟我們打哈哈。
可要是靜靜進了醫院,大家都來問靜靜為什麽住院,我們再給他父母透露點風聲,你說說,老蒲家那老兩口還能這麽不拿咱家當回事?”
甘靜嫁給蒲寧川算是高嫁,她父母在蒲寧川父母甚至蒲寧川的親戚們麵前向來沒什麽地位。
每次兩家聚過後她爸一邊抱怨蒲寧川父母擺譜,不將他放在眼裏,一邊又想著法兒的從蒲寧川父親的指縫裏摳錢,甘靜媽媽的這話算是說到甘孝安的心坎兒裏了。
兩個人幾乎是一拍即合,又開始在那兒算計起來,甘靜忙退回到沙發上給曹爽發消息。
後者回得很快,“去,知道你被家暴的人越多,對你越有利,注意蒲寧川和他父母後期的發言以及行事。
想辦法拖住他們,我這邊有新發現,隨時保持聯係。”
手機息屏,甘靜父母也從臥室裏出來,“走吧,我們帶你去醫院包紮一下傷口,這賊骨頭,下手也太狠了……”
她爸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她身上的傷,像是進了一趟臥室,眼睛才複明。
甘靜這會兒已經對父母的關心不抱什麽期待了,心裏隻惦記著曹爽那邊的情況。
但很快她也沒精力再做什麽了,她父母這次打定主意要坑蒲寧川家一大筆,蒲寧川一家還等著她和上次一樣灰溜溜地回去呢,兩家的親戚就先後跑到醫院來探望她。
她爸媽也是能演,她媽是來一波親戚就哭一波,“我好好的丫頭被他打成這樣,到現在他們家也沒個人來看一下。
當初我是看著他還算老實,對我丫頭好,我才把丫頭交給他的,誰知道這表麵看著老實的人動起手來這麽狠啊?”
她爸則不說話,隻是無視了醫院禁止抽煙的標語,一個勁兒地在那兒悶頭抽煙歎氣。
不出一天,兩邊的親戚都知道甘靜被蒲寧川打進了醫院,蒲寧川一家三口的電話被打到爆,十個裏麵八個都是問蒲寧川為什麽要動手的。
蒲寧川一家來的時候那臉黑得像是塗了鍋底灰。
蒲寧川他爸一腳把人踹進了病房,“你個賊骨頭,還不滾進去跟靜靜和你老丈人、丈母娘賠罪。
靜靜要是不原諒你,你也不用回家了!”
甘靜住的是三個床的大病房,兩邊的病人和家屬都在,蒲寧川踉蹌著進入病房,看到有那麽多人在一下子漲紅了臉。
磨磨蹭蹭地走到甘靜窗前卻說不出話來。
兩個人結婚這麽多年,蒲寧川其實一直都偽裝得不錯,否則上次他動手後甘靜也不會選擇了忍讓。
但也正因為他偽裝得不錯,兩個人從來沒有出現過非得要誰低頭的情況,蒲寧川也就不習慣向甘靜低頭,站在甘靜床前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甘靜閉著眼睛扭頭不去看他,“不願意來可以不來,沒事的話就走吧,你不用擔心,不該說的我什麽都沒說,這是醫院,我需要休息。”
連番的折騰讓甘靜心神俱疲,住在醫院裏才有了片刻的喘息之機。
哪怕曹爽跟她說了讓她拖住蒲寧川一家,可她現在看到蒲寧川就覺得喘不過氣來,隻想讓他趕緊從自己眼前消失。
蒲寧川聽到甘靜說什麽都沒透露,這才放了心,又開始老一套,“靜靜你別生氣,我就是一時脾氣上頭了,是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要不你也打我一頓,你打我出氣好不好?
你不是想去香港嗎,等你出院我就帶你買最時興的衣服和化妝品,對了,你不是想去金城外派嗎,我陪你去……”
金城的項目是半年前就定下的,甘靜隻要跑完這個項目回來就能從路橋集團調到西海集團總部,這事她跟蒲寧川商量過無數次,可蒲寧川不僅不答應,還利用他爸的人脈將甘靜所有需要出差的工作全都推了。
明明甘靜和他結婚之前就已經在路橋集團工作了那麽多年,靠著跑工地、做圖紙、在一群男人堆裏刨活走到現在,終於能獨當一麵。
可就是因為蒲寧川和他父親的插手,她成了同事眼中的關係戶不說,事業發展一再受阻。
本就是屬於她的工作機會,這會兒從蒲寧川的嘴裏說出來卻像是他給她的賞賜一般。
打定主意要離婚,甘靜謹記曹爽的叮囑,倒是沒有將離婚的事情掛在嘴上刺激蒲寧川,隻是背對著他說了句,“你是不是忘了,上次你動手後也是這麽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