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去領證?
“對啊,最喜歡你了!”
身體懸空,對方還是個醉鬼,路引章兩隻手死死地摟著賀喬嶼的脖子不敢鬆開。
“路引章最喜歡賀喬嶼了,你先鬆開我好不好?”
“不好。”
賀喬嶼非但沒鬆開,抱著她的手還猛然收緊了幾分,路引章身體一歪,兩個人重重倒在了**。
賀喬嶼的手還抱著她的腰,她一隻手扶著對方的肩膀,一隻手撐在**,姿勢別扭地路引章腰都快扭斷了。
“賀喬嶼!”
路引章有點生氣了,然而被直呼大名的人一點反應都沒有。
“賀喬嶼,你再這樣我生氣了。”
路引章故意冷了聲音警告他,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你不會睡著了吧?”
路引章不可置信,但事實就是賀喬嶼真的來了一出隨地大小睡。
兩個人的身體一半在**,一半耷拉在地上,路引章簡直要絕望了。
叫又叫不醒,手機還在客廳裏,“對了,手機……”
她的手機不在,但賀喬嶼的手機在。
路引章從賀喬嶼的西服褲兜裏掏出手機,抓起他的大拇指解鎖,下意識地想找卓雲過來,又想起來賀喬嶼說卓雲為他擋酒,想來也喝了不少酒。
想來想去,還是甘靜最合適,拿出手機找了一圈兒,卻沒找到甘靜的電話,又找龍凱旋,結果都已經按到通話頁麵了,眼睜睜看著手機屏幕出現一行小字,“電池電量弱,請及時充電”,還不等路引章的眼睛找到充電器,那手機屏幕就一點點變黑。
就在這時,賀喬嶼攬著她的那隻手又收了收,成功將路引章攬進了她懷裏。
路引章氣衝衝地瞪著賀喬嶼光潔的下巴恨不得張嘴咬一口,最終卻也隻是無奈地叫了一聲,“賀喬嶼?”
後者溫柔答應,“路路乖,別怕,我在。”
路引章這才明白賀喬嶼都醉成這樣了怎麽還會到她這兒來?
心頭才湧出的那一絲絲惱火迅速化作感動,叫又叫不醒,推又推不動,艱難的伸長胳膊將一旁的被子拽過來披在兩人身上,路引章把腦袋縮在賀喬嶼胸前睡了過去。
賀喬嶼睡得迷迷糊糊間隻覺得腰酸背痛地像是幹了一夜體力活,左臂麻得已經沒有知覺了。
想活動一下手臂,卻被什麽壓住,迷迷糊糊間睜開眼,就看到了一張再熟悉不過的臉。
路引章腦袋縮在他胸前,可能是太冷了,下肢蜷縮成一團,像個尋求安慰的小嬰兒。
暴露在空氣中的小腿凍出了雞皮疙瘩,零星的記憶片段爭先恐後地從腦海裏湧出來,賀喬嶼眨眨眼,再眨眨眼,隨即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但也僅僅是閉了短短一瞬,他就睜開了眼睛,抱起路引章想讓人好好睡一覺,才起身卻對上了路引章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摸不清楚路引章的心情,賀喬嶼也不敢貿然開口。
兩相對峙片刻,路引章憋得眼淚都出來了愣是不肯開口,賀喬嶼無奈妥協,“路路你醒了?”
“不然我是在跟你說夢話?”
路引章沒好氣地用力眨了眨眼,用眼淚緩解了一下長時間瞪眼導致的幹澀,跟條脫水的金魚似的撲騰了一下雙腿,“放我下來,抓緊時間洗漱,陪我去吃完熱湯麵,凍死我了。”
賀喬嶼本來就心虛,一聽路引章說凍死她了就又想起了路引章腿上那一大片的雞皮疙瘩,忙把人放地上,卻不料路引章跟個重度殘疾似的晃悠著就往地上栽跟過去。
賀喬嶼手忙腳亂地把人重新抱起來,“什麽情況,是腳麻了嗎?”
“失策了,壓了一整晚,我早該想到的。”
路引章被賀喬嶼抱在懷裏一臉的生無可戀,“找個地方讓我歇一下吧。”
賀喬嶼將她放在懶人沙發裏,抓過她的小腿洗蘿卜似的搓著,力道不大,卻讓人很舒服。
路引章眼神不變地看著他,“你還記得昨晚自己做了什麽嗎?”
賀喬嶼倒是希望自己不記得,偏偏他並沒有一喝酒就斷片的毛病。
一張俊臉紅得不行,低著頭不敢讓路引章看,殊不知一雙通紅的耳朵早就將他出賣的徹底。
還在那兒悶著頭裝傻道:“你指的是什麽?”
“哪件都不是,看來你已經忘了,既然忘了,那就當什麽都沒發生吧。”
下肢麻到不知道自己的雙腳還在不在的那種感覺消失,路引章撐著一旁的茶幾爬起來,“走了,洗漱吃早飯。
幹活的幹活,上班的上班。”
話說完她便溜達著往洗手間走,才出去兩步,整個人卻被賀喬嶼抱住,“我沒忘。
想讓你當我妻子是真的,想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男朋友也是真的,我保證,以後家裏的家務活我都包了,我幹不了的就讓阿姨幹,在我們的家裏,沒有什麽活是必須要由你幹的。”
路引章輕笑著回頭,“除了這些呢,就沒別的想跟我說的了?”
賀喬嶼猶豫半晌,還是開了口,“昨天中午在公司樓下遇到了幾個咱們的高中同學,其中有個叫楊玉華的,我都不記得她了,可她說她是你的好朋友,還說上午就見過你,你跟她說還不知道我回寧省了。
我算了一下她說的時間,那個點兒她看到的就是我們倆,你跟她說不知道我回寧省了,是不想讓人知道你和我在一起了嗎?”
賀喬嶼不是一個高調的人,但和路引章談戀愛這件事他想讓所有人都知道,可路引章似乎並不是這樣想的。
“我們還沒在一起的時候我姐、甘靜、馮嬌……所有我在乎的朋友就都已經認定你是我的男朋友了。
醫院裏發生那樣的事情,我姐也是第一時間給你打電話,這還不夠嗎?
那個楊玉華,還有我們高中的那些同學很多都在寧省,甚至大部分都在寧川,可過去這麽多年都沒人找過我。
昨天我跟楊玉華碰了一麵後一下午我的手機來了十幾個新的好友申請。
這樣的老同學,你覺得我有跟他們秀恩愛的必要?”
其實路引章也並不確定那些人是知道她和賀喬嶼的關係後才來找她的,還是單純知道她落魄了跑來看她熱鬧的。
但對於路引章而言這不重要,這些人她都不想理會。
賀喬嶼用下巴去蹭她肩膀,“原來是這樣,那我們就不理他們了!
對不起啊路路,我喝醉給你添麻煩了,還害你凍了一晚上。”
“這有什麽?”
路引章輕拍他的腦袋,“上班的人喝酒應酬是正常的,連這種最基本的照顧都不樂意,我幹嘛還要和你在一起啊,一個人過日子不瀟灑麽?”
她晃悠著站在洗手台前洗漱,賀喬嶼抱臂看著她,“我時常覺得我其實對你並沒有那麽重要,我的出現,對你來說比起陪伴,反而倒像是一種打擾。”
兩個人是戀人,路引章也不拒絕他的親近,但她也從來都沒有尋常女孩子談戀愛時的羞澀與內斂。
就好像戀愛這件事對她而言也是例行公事一般。
比起這麽冷靜理智地認為酒後的陪伴與照顧是戀人間理所當然的事情,他反而希望路引章像別的女孩子一樣使性子,發脾氣。
鬧著讓他以後不許喝酒,或者不許喝醉,種種反應都能比昨晚的溫柔照顧和今早的溫柔體貼讓賀喬嶼安心。
路引章正在刷牙,聽到這些話沒開口,麻利的漱口洗臉,將臉擦得清清爽爽,她才笑看著賀喬嶼,“賀喬嶼,我很抱歉,我們在一起這麽久我也沒辦法讓你感受到我的心意。
但這是我幾十年來的性格,我不會也沒辦法輕易改變的,不過你可以及時止損,你要重新考慮一下我們的關係嗎?”
她就那麽站在洗手台前側身對著賀喬嶼,表情和口吻都冷靜的像是在跟他商量“今早吃什麽?”
賀喬嶼快步上前捂住她的嘴,“不要,我好不容易能有個機會名正言順的站在你身邊,不管怎麽樣我都不會放棄的。
我也沒有感受不到你的心意,抱歉,我好像有點分離焦慮。”
事實上路引章這種邊界感極強的人一旦被納入她自己人的領域,被偏愛的那個人很難感受不到的,何況是賀喬嶼,路引章就差張開自己小世界的大門讓他隨意進出了,對比之前的疏離與陌生,賀喬嶼怎麽可能感受不到?
隻是賀喬嶼的工作性質和路引章的性格以及對未來的規劃都注定了他們沒辦法像尋常情侶那樣時時刻刻膩歪在一起,又離別在即,他總是忍不住患得患失。
昨天剛好被楊玉華搞了那麽一下,他就有些心態失衡了。
“這麽怕我不要你啊?”
路引章摸著賀喬嶼的下巴,一個大男人,臉都沒洗,皮膚狀態卻好得令人嫉妒。
賀喬嶼在綁定自己和路引章的關係這件事上從來都認真,羞澀不好意思什麽的完全不存在的。
明明聽出了路引章言語中濃濃的打趣意味,卻還是認真地點頭,“是啊怕極了,我等了十幾年才抓到手的人,你要是跑了,我找誰哭去?”
這話半真半假,可路引章知道,賀喬嶼一直以來的不安是真的。
所以她掰著賀喬嶼的臉強迫他與自己對視,而後認真道:“要不要去領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