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後位的博弈
郝連玄翼沉吟了一會兒，才道：“不用。”
王福在郝連玄翼身後眯眼奸笑，按照他的理解，不用通知就意味著皇上去夜闌殿找的不是夜妃娘娘而是傾城姑娘。他早就知道皇上堅持不了多久，果然傾城姑娘才回了夜闌殿不到三天，皇上就忍不住主動找上門了。
進了夜闌殿，郝連玄翼熟門熟路地走到了邱素素住的小院前，沒有驚動任何人。
“看不穿你的眼睛，藏有多少悲和喜。像冰雪細膩，又如此透明，仿佛片刻就要老去。整個城市的孤寂，不止一個你……”
郝連玄翼剛剛想要推門而入，卻因為門內傳出的怪異曲調的歌曲停住了腳步。他首先注意到的不是從來沒有聽過的曲調，而是那歌聲中透出的無盡寂寞與悲傷。
郝連玄翼從來沒想過傾城會有這些消極的情緒，第一次見麵他對傾城印象最深的就是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睛。慢慢接觸之後，傾城給他留下的印象比較傾向於沒心沒肺。明明前一天晚上還滿臉絕望地對自己說著恨的人，第二天卻依然能笑得如陽光般燦爛而溫暖。
可是這歌聲中反映出的心情卻不容錯認，郝連玄翼的心中一時間有些發堵。
這個開朗的、沒心沒肺地女孩子為什麽會變成這樣？難道真的是因為自己的禁錮嗎？
郝連玄翼抬手撫了撫自己的胸口，明明已經決定放她離開，為什麽現在心還會這麽痛？
不過派去西離的間諜已經足夠多了，多她一個不多，少她一個也不少。況且這女人笨得要死，讓她去做間諜，恐怕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郝連玄翼不自覺地在心裏為自己留下邱素素找著各種各樣的理由。
嗯，她要是覺得寂寞，朕可以經常帶她出宮走走。如果她暫時不想成為他的妃子，他也可以先等等，反正他也覺得成熟的女人抱起來更加舒服一些。這樣的話，她就不會在寂寞悲傷了吧？
郝連玄翼覺得自己的想法肯定不會有錯，打定了主意後，才隱蔽地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麵前的木門。
院內的歌聲隨著開門的聲音戛然而止，一把悅耳的女聲柔柔地問道：“誰啊？”
“是朕。”郝連玄翼淡淡地應了一聲，卻在看到迎麵走來的邱素素時失卻了自己的聲音。
隻是郝連玄翼畢竟是一代帝王，不說見過多少美女，單單就他本身的意誌力來說，也不會因為美色失神太久。
轉瞬之間郝連玄翼已經恢複了平常的神色，隻是眼中的驚豔卻毫不掩飾。但是對於眼前女子驚若天人的容貌，郝連玄翼還是比較關注其他的事情，比如“你是什麽人？”
他十分肯定自己沒有在宮中看到過眼前的女子，畢竟這樣的容貌看過的話自己絕不會忘記。
眼前的女子是一個陌生人，就算她再美也掩蓋不了這一個事實，而陌生人對於帝王來說，通常也代表著潛在的危險。
難道這個女子是西離國帶來的人，她出現在傾城的住所又是有什麽用意？是想要對自己施展美人計，還是單純的讓著女子來聯絡傾城的？
郝連玄翼腦海裏轉著各種各樣的陰謀猜測，然後毫不猶豫地將後一個猜想拋到了一邊。西離國帶這麽一個絕色來北越，絕對不會隻用來做這麽一件小事。
“傾城在哪裏？”半晌之後，郝連玄翼終於發現了不對頭的地方。他都來了這麽久了，身為主人的傾城卻一直沒有出現，這讓他禁不住有些擔心，這女子是否對傾城做了什麽不利的事情，聲音不自覺地冷冽了許多。
“奴婢參見皇上，吾皇聖安。”這時清兒突然從轉角處出來，恭敬地對郝連玄翼行禮道。
邱素素這才意識到，自己看到郝連玄翼光顧著震驚了，竟然忘了行禮。於是趕緊跟著屈膝道：“奴婢參見皇上。”腦海中卻還是轉悠著一個念頭，她被發現了！
她這一出聲，郝連玄翼立刻就認出了她。
“你是傾城？”這句話裏充滿了疑問和震驚兩種語氣。
邱素素默默地哀歎，這回真是躲不過了。
郝連玄翼上前一步，溫柔地扶起邱素素，道：“傾城，果然是人如其名。不過這麽美的臉，為何之前要掩蓋起來呢？”
邱素素在郝連玄翼的手碰到她的時候不自覺地瑟縮了一下，想要收回手臂，卻怎麽也掙不脫。
聽到郝連玄翼的問題，邱素素並不覺得這件事需要隱瞞，於是一五一十地將夜妃告訴她的事情轉述給了郝連玄翼。
聽了邱素素的敘述，郝連玄翼眼底那被溫柔掩蓋的淩厲才漸漸褪去。若這天下真的存在連他都察覺不了的易容術，這絕對是對所有當權者來說最大的威脅之一。他一定要找出那個教授傾城易容術的人，能夠收歸己用最好，若是不能便必須滅口。
雖然現在實際上並不存在這樣的人才，讓郝連玄翼有些遺憾，不過也少了一個威脅。
“天下之大，果然無奇不有。”郝連玄翼聽了邱素素的話之後淡淡地笑道，不經意間地側頭，一抹銳利在他的眼中一閃而過。三天前傾城的容貌就發生了變化，可是他卻一直沒有收到消息，這真不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情。
跪在地上的清兒清晰地接收到了郝連玄翼的怒火，禁不住縮了縮脖子。她故意隱瞞了這個消息，本來是想給皇上一個驚喜，可是現在的情況似乎跟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樣啊。
果然皇上的心思不是她這樣的小人物可以揣測的嗎？不知道她將要麵臨的是怎樣的懲罰，以後她再也不敢自作主張了。
“都退下，沒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準靠近。”郝連玄翼淡淡地對周圍的太監宮女下了命令，邱素素還沒來得及反對，周圍已經空無一人了。
邱素素的臉色禁不住有些難看，郝連玄翼的不良記錄實在是太多了，她對月黑風高的夜晚和郝連玄翼單獨相處這件事存在著嚴重的心理陰影。
“你在害怕？”郝連玄翼感覺到邱素素的顫抖，有些不悅地問道。他知道很多人都害怕他，就算那些在他麵前巧笑倩兮的後宮女子內心裏也都是怕他的，但是莫名地他就是不喜歡邱素素對他產生恐懼的感覺。
“切”邱素素不屑地嗤笑了一聲道：“你是長了三頭六臂，還是長得青麵獠牙了？本姑娘為什麽要怕你？”
“哈哈”郝連玄翼發出一陣愉悅的大笑，點了點邱素素的鼻尖，道：“還從沒有人這麽比喻過朕，也就你這個大膽的笨女人敢在朕麵前這般說話了。”
“你才笨，你全家都笨。”邱素素惱怒地瞪視著郝連玄翼道。上輩子她可是人人稱讚的天才人物，這個可惡的暴君竟然敢罵她是笨女人。而且貌似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邱素素大怒，她以前竟然忽略了這麽重要的事情，果然是被這個人品無下限的暴君給氣暈頭了。
郝連玄翼被邱素素炸毛的模樣逗得再次大笑起來，完全沒有計較自己被罵了的問題。
轉瞬又想起自己今晚來這裏的目的，郝連玄翼所有的好心情瞬間消散無蹤。暗恨自己當初怎麽會做出那麽糊塗的決定，實在是太失策了。
不過亡羊補牢，為時未晚。他當初說了，必須要慕容雲清和傾城兩情相悅才行。他是帝王，自然是一言九鼎，但是隻要傾城當麵拒絕，慕容雲清便也就無話可說了。
傾城是北越國人，而且從小被夜家養大，對夜家一直有著深厚的感情，怎麽也不可能跟慕容雲清去西離國的。郝連玄翼對此十分篤定，卻還是忍不住想要親口聽到傾城的保證。
“西離國的攝政王在朝上提出希望帶你去西離，雖然這關係到北越和西離兩國之間的關係，但是朕並不是獨斷專行的人，所以朕想聽聽你自己的意思。”郝連玄翼故作隨意地說道，心跳卻忍不住有些加快。
雖然這幾天收集到的消息讓邱素素隱約猜到了一些，但是當郝連玄翼證實了她的猜想之時，她仍然忍不住愣住了。
內心裏那朵瀕臨熄滅的小火苗忍不住漸漸複蘇，眼眸中泄露出一抹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