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生病
“可不可以不喝?”邱素素瞄了一眼碗裏那黑漆漆的**,幹巴巴地道。
隻是一開口她就被自己虛弱的聲音嚇了一跳,在看到寒秋一臉笑眯眯的模樣,端著藥碗的手卻分毫未動就知道自己今天絕對逃不過喝藥的命運了。
邱素素不甘地撇了撇嘴,想著一口喝下去再多喝點水衝一衝味道好了,反正自從來到這個時代,這大半年的時間她幾乎每天都在喝藥,也差不多習慣了。
可是寒秋卻又笑眯眯地開口了,“是奴婢疏忽了,娘娘昏迷了兩天一夜,剛剛醒來,身體肯定虛弱的很,怕是端不住藥碗,這藥還是奴婢喂您喝吧。”說著,手上竟然變戲法般地拿出一個湯勺,熟練地舀了一勺湯藥就遞到了邱素素的嘴邊。
邱素素本想說她自己能喝,可是看著寒秋笑眯眯眼睛,她沒來由地就覺得底氣有些不足,隻能苦著臉一勺一勺地把那苦得要命的藥汁吞了下去。
寒秋看著邱素素的樣子,眼底飛快地掠過一抹戲謔。她好歹在邱素素身邊伺候了兩個多月的時間,自然是知道邱素素雖然擅醫,卻特別討厭吃藥,其實就是怕苦。這次她這麽做也是想要給邱素素一點小小的教訓,讓她以後不敢再這麽不注意自己的身體。
即便是現在想起邱素素暈倒的那個畫麵,寒秋還是忍不住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不過反應更加激烈的卻是另有其人,寒秋不自禁的想起自己去飛霜殿向皇上稟報娘娘的病情時,皇上臉上那駭人的表情。隻是想想娘娘暈倒的原因,憂思過度再加上急怒攻心,聯係上前麵淑妃和傾顏的作為,皇上的反應就很正常了。
時間退到昨天上午,郝連玄翼剛剛下朝就接到了冷宮傳來的消息。負責記錄這些消息的是寒月,按照郝連玄翼的要求,邱素素和淑妃說的話她都一字不漏地記了下來,甚至連說話時的表情都描述的惟妙惟肖。
郝連玄翼看著就跟身臨其境一般,那怒火自然也就更加的旺盛。
這淑妃對郝連玄翼來說其實也是這宮裏的老人兒了,進宮三年多,雖不得寵,卻是一直安分守己。郝連玄翼之所以會在這個敏感的時期寵幸她,也正是因了這一點。
卻沒想到他竟然看走了眼,這女人不但是個心大的,還是個蠢貨。
看到最後邱素素因著淑妃提到後代的問題而臉色蒼白渾身虛脫的記述,郝連玄翼簡直恨不得立刻去掐死淑妃。
後代的問題不僅是邱素素心裏的結,也一直是郝連玄翼心裏的一個疙瘩。
邱素素每次承寵結束,等到他睡著就會按摩穴道避孕的事情他早就發現了,隻是一直裝作不知罷了。他猜得到,邱素素這麽做八成是被他當初打掉宸妃的孩子的事情嚇到了。
想要解釋,卻又不想讓邱素素沾染上這些髒汙的事情,便想著隻要自己真心地對她,總有一天她會放下心防。
可是他卻沒想到淑妃竟會在傾城麵前提起孩子的事情,還諷刺傾城不能生。最重要的是,淑妃還泄露了宸妃再次懷孕的消息。而這個孩子是無論如何不能留下的,他本想趁著傾城在冷宮的時候,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宸妃的孩子解決掉,現在這個辦法明顯是行不通了。
不過借刀殺人還是可以的,隻是他就怕傾城形成了定性思維,還是會懷疑到他的身上,到時候怕是對他的防備心會更重。
郝連玄翼將折子點燃扔進火盆裏,跳躍的火光映照在他的臉上,讓他的表情顯得有些扭曲猙獰。淑妃,這個愚蠢的女人竟然敢壞他的事情,看來是絕不能留了。
“擺駕鍾粹宮。”
郝連玄翼一揮衣袖,大步向外走去。這淑妃必須得死,隻是卻不能讓她死得那麽便宜。自從發現了邱素素並非沒有自保之力,郝連玄翼就開始籌謀著把她從冷宮裏接出來。隻是這會子他卻是不想把自己的寵愛放在明處,所以他現在非常需要一個擋箭牌。抱著物盡其用的原則,郝連玄翼覺得應該讓淑妃發揮一下餘熱。
而且他最喜歡的就是捧殺,親手將那些討厭的人推到最高處,再狠狠地將他們推下去,欣賞他們的震驚、痛苦和絕望。
郝連玄翼耐著性子應付著淑妃那些無聊的話題,看著淑妃臉上嬌羞的神情臉上一直掛著溫柔的表情,心底卻在不停地冷笑。
在淑妃那裏耗了一整天的時間,留宿自然變成了順理成章的事情。
除了邱素素那裏,他從來沒有兩日留宿在同一人的寢宮,而今淑妃變成了第二個。郝連玄翼相信,第二天淑妃得寵的消息便會在後宮裏傳的沸沸揚揚了。
想到當初自己寵愛傾城時,每日韶華宮麵對的那些明槍暗箭,郝連玄翼都不由地暗自心驚。當初若不是他派人明裏暗裏的保護,傾城這會子怕早就成了一抔黃土了。他要看看,這淑妃憑著自己能撐多長時間。
第二天,郝連玄翼那微妙的得意心情,一直維持到了下朝後看到那封漆黑的折子為止。暗衛呈上來的折子非為兩種顏色,普通的事情用的是藏藍色,重大事件才會用上黑色。而這個時辰遞給他的折子,通常都是關於傾城的。
郝連玄翼表情凝重的伸手拿起折子,這才發現自己的手竟然在止不住地發抖,平複了好久,才平穩地打開了折子。
隨著時間的推移,郝連玄翼原本有些蒼白的臉色漸漸開始泛紅,紅到極致自然就開始變黑了,直到最後整張臉都變成了漆黑一片。
傾顏,嗬,傾顏,竟然是這個女人!
和傾顏是怎麽認識的,郝連玄翼已經完全不記得了。他隻記得這個女人第一次見到他就一臉花癡像,明顯是動了春心的模樣。那時他也正好需要一個人幫他留意夜家的一舉一動,接下來便是你情我願的事了。
這些年來,這女人為他辦事倒也盡心。隻是夜妃進了宮之後,這女人曾經糾纏過他幾次想要他給她個名分,隻是都被他用夜妃身邊還需要人監視為由搪塞了過去。
他怎麽也沒想到這女人的嫉妒心竟然會這麽重,而且隱藏的這麽深,竟然不知不覺的把他都算計了進去,真真是好本事。
最可恨的是自己竟然還封了這女人做才人,這麵子實在是丟大了。
這個該死的女人,比淑妃還該死,她竟然把傾城氣暈了!看到最後的描述,郝連玄翼也顧不得生氣了,扔下密折就衝出了禦書房。等王福帶著人追出去的時候,他的身影早就不見了。
雖然心中焦急,郝連玄翼卻仍記得隱藏自己的行蹤,以免給邱素素帶來麻煩。
他冷著臉聽了寒秋說邱素素隻是有些抑鬱又怒火攻心,再加上上次自殺失血過多傷了元氣以致身體有些虛弱,所以才會昏倒,很快就會醒過來,才微微放下了心。
“皇上一直在陪著娘娘,剛剛才離開沒一會兒,走的時候還吩咐,如果娘娘醒了就立刻派人告訴他呢。”寒秋仿佛不經意間地說道。
邱素素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過了一會兒才淡淡地道:“我知道你和寒煙、寒月、寒霜都是皇上的人,住進冷宮之後,我總感覺暗中有人盯著自己,應該就是你們四個吧?”
看到寒秋點頭,邱素素又道:“你們把我的事情稟報給皇上我不介意,畢竟這是你們的指責。不過記得幫我帶句話,就說這冷宮陰氣重,皇上來這裏很不吉利,還是不要來了。”
寒秋那張笑盈盈的臉立刻就苦了下來,如果她們這樣跟皇上說的話,皇上會不會直接砍了她們的腦袋啊?
“這是她的原話?”郝連玄翼陰著臉問道,周身縈繞著風雨欲來的氛圍。
“是……是。”跪在地上的寒煙顫抖地回道,心裏不停地咒罵著三個沒義氣的姐妹。早知道當初自己就留一手,不接這個老大的位子,今天這差事也就不會攤在自己身上了,真是悔不當初啊。
“好,很好!”郝連玄翼咬牙切齒地說道。
陰氣重?不吉利?他的貴妃果然與眾不同,夠硬氣!既然她不想見到他,那他就不去好了,他倒是要看看,這女人能硬氣到什麽時候。
郝連玄翼覺得自己都不計較那不明不白的“家書事件”了,邱素素竟然還這麽不給他麵子,這讓他作為皇帝的尊嚴受到了挑釁,心裏禁不住也升起了些賭氣的意味。
“她的身體真的沒事?”生了半晌的氣,郝連玄翼還是放心不下邱素素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