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兩種政治經濟學體係
第一章 商業主義或重商主義的原理
財富由貨幣或者金銀組成,這一個流行概念是由貨幣——既是商業的媒介,又是價值的尺度——的雙重性自然而然產生的。因為它是商業的媒介,所以當我們有貨幣的時候,我們就能夠比用其他任何商品更加方便地獲得我們所需要的任何東西。我們常常感到弄到貨幣是頭等大事。而當貨幣弄到了手,之後購買什麽東西也就不困難了。因為它是價值的尺度,我們就用各種商品所能交換的貨幣量來估算其他所有的商品。我們談到占有許多貨幣的人,也就說他是富人;而談及並沒有什麽貨幣的人,就說他就是窮人。一個節儉的人,或者一個迫切想當富人的人,人們總說他是個非常愛貨幣的人;而一個粗心大意,慷慨大方,或者鋪張浪費的人,人們老是說他是個對於貨幣漠不關心的人。發財就是設法搞到貨幣,簡言之,財富以及貨幣在普通的語言裏在各個方麵都被看做了同義詞。
一個富有的國家,就像一個富人一樣,常常被認為是一個占有充足的貨幣的國家。任何一個國家都把積累金銀視作是通往富裕的便捷途徑。在美洲發現後有一段時間,當西班牙人到達任何的一個陌生的海岸的時候,他們問的第一句話常常就是附近地區發現了什麽金子或者銀子沒有?依據他們所獲得的信息他們再作出判斷:是否值得在那兒定居,抑或是這個國家是否值得征服。
洛克先生曾經給貨幣以及其他各種可以移動貨物作出了一個嚴格的區分。他說,所有的其他的可移動貨物本性都十分容易消費掉,因此不可能過分地依賴它們組成的財富,並且一個國家即便在一年裏有非常多的可移動貨物,同時也沒有出口,僅僅是因為他們自身的浪費以及奢侈,到第二年這些貨物就可能變為非常大的短缺。反之,貨幣是一個穩固的朋友,它即使可能從一個人的手裏被轉移到另外一個人的手裏,但假如能使它保持在國內不流出國外,就不太可能被浪費以及消費掉。所以,依據洛克先生的意見,金銀是一個國家可移動財富中最為堅固以及最實際的一部分。他覺得由於這個原因增加這一些金屬就應該是一國的政治經濟學的偉大目的。
因為這些流行的觀念,歐洲各國對於他們各自國家內每種可能的積累金銀的方法都進行了研究,即使並沒有取得什麽成效。西班牙以及葡萄牙是向歐洲提供金銀的主要礦山的所有者,他們曾經以最嚴厲的懲罰禁止金銀出口,或者對於出口征收非常重的關稅。類似的禁止好像在古代曾經作為絕大多數其他歐洲國家的政策的一個部分。甚至在某一些古蘇格蘭議會的法案裏我們根本並沒有指望會發現它的地方,也發現了相似的禁令:對於攜帶金銀向王國外地者課以重罰。法國以及英國古代都采用了類似的政策。
當這些國家變成了商業國之後,商人便發現在許多場合這種禁止非常不便。他們用金銀常常要比用其他任何商品能夠更為便利地購買他們所需要的外國商品以輸入國內或者運往其他國家。所以,他們抗議這樣的禁止,責備它不利於貿易。
第一,他們提出出口金銀來購買外國商品並不老是會減少王國內金銀的數量。反之,它經常還會增加王國的金銀數量。因為假如外國商品的消費在國內並沒有因此而增加,那些商品能夠再出口到國外,謀取非常大的利潤,這樣就可帶回比以前送往國外購買它們的時候的金銀要多得多的財富。盂先生把對外貿易的這種運作來比作農業的播種以及收獲。他說,“假如我們僅僅看到農夫在播種的時期的活動,當他把許多好的穀物投到地裏的時候,我們將認為他並不是一個農夫,卻是一個瘋子。不過當我們考慮到他在收獲的時候的勞動是他努力的結果,我們將會發現他的活動的價值以及巨大的增值。”
第二,他們提出這樣的禁止並不可以妨礙金銀的出口。因為金銀的體積和它們的價值相比非常小,非常容易走私國外。與此同時他們提出這種出口隻能通過一種適當的關注才可以阻止,這就是所謂的貿易差額。當王國出口價值多於進口價值的時候,外國就欠了它一個差額,而這一差額外國必須用金銀向它支付,如此一來也就增加了王國的金銀數量。不過當國家進口價值大於其出口價值的時候,反之王國就欠外國一個差額,這個差額也需要以同樣的方式償還,所以也就減少了王國的金銀量。在這種情況之下禁止金銀的出口無法阻止金銀量的減少,隻會使其變得更為危險,使其變得更為昂貴。匯兌因而將變得要比原先更不利於有逆差的國家,購買外國匯票的商人對於出售外國匯票的銀行不僅僅要承擔把貨幣送到國外的天然風險、麻煩以及費用,還要承擔由於禁止出口而產生的意外風險。不過匯兌對於一個國家越是不利,貿易的差額肯定也對於它越不利。和具有貿易順差的國家相比較,具有逆差的國家的貨幣肯定會變得更為不值錢。比如說,假如英格蘭和荷蘭之間的匯兌有5%不利於英格蘭,則英格蘭就將需要 105盎司的白銀才可以購得荷蘭100盎司白銀的匯票。所以,英格蘭105盎司白銀才會值荷蘭100盎司白銀,與此同時也才能購買到相應的數量的荷蘭貨物;反之,荷蘭100盎司的白銀,將會價值英格蘭105盎司的白銀,與此同時將能購得相應數量的英國貨物。出售給荷蘭的英國貨物也將依據匯兌的差價相應地便宜那樣多,而賣出給英格蘭的荷蘭貨物則將相應地貴那樣多。前者將讓英格蘭依照那個差價從荷蘭少獲得一些荷蘭貨幣,而後者又將讓荷蘭按照那個差價多獲得一些英國貨幣。因此,貿易差額肯定在相應的程度上不利於英格蘭而要求向荷蘭出口更加多的金銀。
這些議論一部分是有根據的,一部分則是詭辯的。它們之所以是有依據的,是由於它們斷言貿易當中的金銀出口常常是對於國家有利的。他們斷言當私人發現出口金銀有利可圖的時候,並沒有什麽禁令可以阻止金銀出口。不過認為不論是為了保持或者增加本國的金銀量都要求政府要比對於保護或者增加其他任何有用商品給予更多的關注,在這一方麵上它們就是詭辯的了。因為對於其他任何有用的商品,無需任何這種關注貿易也總會保證這一些商品的適量的供應。它們斷言高匯價肯定增加他們所謂的貿易逆差,或者引起金銀更大量的出口,這一點或許也是詭辯的。確實,高匯價對於必須向外國支付貨幣的商人非常不利,他們對於銀行給他們開出的外國的匯票所支付的價格是要昂貴了很多。即使由於禁令而產生的風險或許使銀行要付出某一些意外的開支,卻不一定要把更加多的貨幣帶出國外。這一些費用通常都是在走私貨幣出國的時候在國內支付的,絕對不會超出匯出的數量半個銅子。高匯價也自然而然會讓商人竭力使他們的出口以及進口差不多平衡,以讓他們為這個高匯價所付的盡可能地少。除此之外,高匯價肯定會起到一個稅收的作用,抬高外國貨物的價格,從而減少外國貨物的消費。所以,高匯價將不至於增加,而隻會減少他們所謂貿易逆差。然後也減少金銀的出口。
但是,即使如此,那些議論還是讓它們的聽眾深信不疑。這些議論是商人們向國會、王公會議、貴族以及鄉紳們講述的;是由那些被認為懂得貿易的人向那些自認為對於貿易一無所知的人講述的。經驗向貴族、鄉紳以及商人表明外貿能夠使國家富裕。不過怎樣或者用什麽方法,他們誰也不了解。但是,商人們非常清楚外貿是以什麽方法讓他們自己富裕的,了解這一個道理也是他們的事情。不過弄清外貿以什麽方法讓國家富裕則全然不是他們的事情了。隻是在他們向政府申請對於外貿易法做某一些變更的時候,這個題目才引發他們從未有過的思考。這個時候他們必須對於外貿的好處說出一點名堂來了,與此同時指出現行的法律又是如何地破壞著這些好處。應當就此事作出判決的裁判被告知對外貿易給國家帶來了貨幣,不過現行有關法律卻阻擋著它給國家帶來應有的那樣多的貨幣的時候,他們覺得這個說明十分令人滿意。所以,這一些議論產生了預想的效果。法國以及英國把對禁止金銀出口的禁令局限在各個國家的鑄幣上。外國鑄幣以及金條銀條仍可自由出口。在荷蘭還有其他某些地方,這種出口的自由甚至放寬到本國的鑄幣。政府的注意力就從監視金銀的出口而轉移到注視貿易的差額,把它看做能引起金銀任何增加或者減少的唯一原因。所以從一種徒勞無益的關注轉向到另外一種更為複雜、更為麻煩以及同樣徒勞無益的關注。盂的書名“英格蘭的財富在外貿當中”成為不僅僅是英國,也是其他的商業國家當中政治經濟學的一個基本信條。內陸或者國內貿易,能夠給相等的資金提供最大的收入,創造國內最大部分人民就業的機會——這一最為重要貿易都被看做了外貿的一種輔助。聽說,這種貿易既並沒有給國家從外麵帶來貨幣,也不把任何的貨幣帶出國外。因此,國家從來既不會因有它而變得更加富,也不會因沒有它而變得更加窮,它的繁榮或者衰落最多隻可能對於外貿狀況產生一點間接的影響。
一個沒有自己礦山的國家毫無疑問需要從外國進口金銀,就像一個沒有葡萄園的國家需要從國外進口葡萄酒一樣。但是,政府好像並不必要比關注後一目標更為關注前一個目標。一個國家有錢購買葡萄酒,在它需要葡萄酒的時候,它總會買得到葡萄酒。同理,一個國家有錢購買金銀,絕對不會缺少金銀。金銀就像所有其他商品一樣是能夠用一定的價格購買獲得的,並且宛如它們是所有的其他商店的價格那樣,所有的其他商品也是它們的價格。我們完全有理由相信,沒有政府的任何的關注自由貿易將總是可以供應我們所需要的葡萄酒;我們能夠完全放心自由貿易將會總是能供應我們在商品流通或者其他用途中所需購買或者運用的金銀。
人的勤勞能夠購買或者生產的每一種商品的數量,在每個國家中自然地是根據對於它的有效需求或者根據願意支付生產它以及把它送往市場所需支付的全部地租、勞動以及利潤的人的需求而調節著自己。不過並沒有其他任何商品能比金銀更為容易或者更為準確地依照這個有效需求來調節自己。這是因為,這一些金屬的體積小而價值大,並沒有任何的其他商品要比它們能更為容易從一個地方輸送到另外一個地方,從便宜的地方運送到昂貴的地方,從多於有效需求的地方輸送到有效需求不足的地方。比如說,假如英格蘭對於黃金的有效需求超過了本地所有,則郵船就會從裏斯本或者其他有黃金的地方運來能夠鑄造500多萬幾尼的50噸黃金。不過假如有效需求是同等價值的穀物,則進口穀物5幾尼1噸,將會需要100萬噸的航運,或者載重1000噸的船隻1030艘。英格蘭的所有的海軍船艦會都不夠。
由任何的一個國家進口的金銀超過有效需求,政府的任何警惕都無法阻止其出口。動輒處死的西班牙以及葡萄牙的法律都將無法使金銀保留在國內。從秘魯以及巴西不斷進口的金銀,超過了上述的兩個國家的有效需求,使這兩個國家的金銀價格要低於相鄰各國家。相反,假如任何一個國家金銀的數量無法滿足其有效需求,導致金銀價格上揚得高於相鄰各國的價格,則政府並不需要勞神去進口金銀。假如政府阻止進口,也無法奏效。當斯巴達人有財力購買金銀的時候,金銀就衝破了革克爾加斯法律反對金銀進入內斯得蒙的所有的障礙。所有嚴峻的海關法都無法阻止荷蘭以及戈登堡東印度公司的茶葉進入英格蘭,由於它們要比不列顛印度公司的茶葉更便宜一些。但是,1磅茶葉的最高價格用白銀支付常常是16先令,而1磅茶葉的體積大概是16先令的體積的100倍,是同一個價格的黃金的體積的2000多倍,所以走私茶葉要比走私金銀困難多倍。
部分是因為金銀從富足的地方運到稀缺的地方容易,金銀的價格不像其他大多數商品的價格那樣不斷地波動,其他大多數商品在市場出現過剩或者短缺的時候,因為它們的體積大阻止了他們的流動。當然,金銀的價格也並不是全都沒有波動,隻是它的變化常常是緩慢、逐漸並且是統一的。比如,在歐洲有人覺得 (這種看法或許是並沒有多少根據的),在本世紀還有上世紀的過程中,因為從西屬印度不斷進口金銀,使得其價值一直在不斷地貶值。
不過,為了使所有的其他商品的價格立刻能夠感覺到明顯的提高或者降低,對於金銀的價格作出任何的突然的變動,就會需要在商業當中進行一場像發現美洲的時候所引起的革命。
即使如此,假如在一個有財力購買金銀的國家什麽時候出現了短缺,則要比起其他的任何商品的短缺而言,能夠有更多的應急措施保證金銀的供應。假如製造業的原料短缺,產業就必須停產。假如食品短缺,人民就肯定會挨餓。但假如貨幣短缺,以貨易貨可以填補其空缺,即使會有非常多不便。通過賒賬進行買賣,商人們一月一次或者一年一次清償彼此的債務來彌補貨幣的短缺,也較為方便。假如采用一種調節得當的紙幣來填補這個短缺,不僅僅不會有任何的不便,並且在某些情況下,還會有某些好處。因而,任何的一個政府把注意力投放在保持或者增加國內的貨幣的數量上從來都不是非常必要的。
但是,並沒有什麽抱怨要比對於貨幣的短缺的抱怨更普遍的了。貨幣就像葡萄酒一樣,對於那一些既無財力購買它,又無信用可以借到它的人來說肯定總是短缺的。對於那一些具有兩者的人來說在他們需要貨幣或者葡萄酒的時候,都絕不會感到短缺。但是,抱怨貨幣短缺的人並不總是僅僅限於隻顧眼前,不顧將來的揮霍者。有的時候在整個商業城市及其鄰近農村都有這樣的抱怨。過度的貿易是造成這種抱怨的共同原因。頭腦清醒的人假如他們的經營計劃不和其資本相稱,他們就會像那一些開支和收入不相稱的揮霍者一樣,同樣或許會既無財力購買貨幣,又無信用去借到貨幣。在他們的計劃可以完成之前,他們的資金就用罄了,他們的信用也同歸於盡了。他們四處奔走借錢,而每一個人告訴他們的都是無錢可借。即便是這種常見的對於貨幣短缺的抱怨,也無法總是證明國內並沒有慣常數量的金銀幣在流通,而僅僅證明想買這一些金銀幣卻沒錢去購買。當商業的利潤出現多於平常的利潤的時候,過度的貿易就成了大小商人一個經常犯的錯誤。他們即使不總是把超過尋常數目的貨幣送到國外,不過他們用賒賬的方式在國內以及國外購買多於尋常數量的貨物,他們把它們送往某一個遠方的市場,希冀在支付貨款之前能收回本利。假如在收回本利之前,付款時期就到了,那他們手頭就沒有什麽東西可以用去購買貨幣或者為借款作出可靠的擔保。因此並不是什麽金銀短缺,而是這一些人感到借貸的困難還有他們的債權人感覺收回債款的困難引起了對於貨幣短缺的普遍的抱怨。
假如再去嚴肅地證實財富並不是由貨幣,或者由金銀構成,而是由貨幣所購買的東西組成,並且貨幣隻是用於購買才有價值,就將是非常荒謬可笑的了。貨幣無疑地總是組成國家資金的一部分,不過我們早已表明它僅僅構成一小部分,並且總是其中最為無利可圖的一部分。
並不是由於財富主要地是由貨幣(和貨物相比)構成,商人才感到一般用貨幣購買貨物要比用貨物購買貨幣容易,而是由於貨幣是已知的確立了的交易媒介,任何的東西都容易與之交換,不過在與任何東西的交換中得到貨幣卻並不總是同樣的容易。除此之外,絕大多數的貨物都要比貨幣更易腐爛,並且保存它們貨主經常可能要遭受更加大的損失。當商品作為貨物在手中的時候,他更可能遇到一些他無法滿足的對於貨幣的需求,而他將貨物變成了它們的價格放在他的錢櫃裏的時候,他就不會有這些現象。在所有一切之外,他的利潤更直接地是來自於出售貨物,而不是購買貨物。基於所有的這些原因,常常他是更迫切地需要把貨物換成貨幣,而不是把貨幣換成貨物。不過即使某一個商人庫房裏裝滿了貨物,有的時候他可能因為沒能及時出售這一些貨物而破產,不過一個國家或者一個民族則不會發生同類事件。一個商人的所有的資本常常是由預定用以換取貨幣的容易腐爛的貨物構成的。不過一個國家的土地以及勞動年產物,其中隻有非常小的一部分能夠預定為從鄰國購買金銀之用,其中絕大多數是用以在國民中流通以及消費。即便是送往國外的剩餘部分,其中的大多數通常也是預定用來購買外國貨物。所以,即便一個國家並沒有用來交換預定購買它們貨物的金銀,一個國家也不致破產。當然,它或許遭受某一些損失以及不便,被迫采取某一些填補貨幣空缺所必需的應急措施。即使其土地以及勞動的年產物將不變,或者十分接近,不過這相同的,或者幾乎相同的可消費資本仍將用於維持那個國家。即使貨物招引貨幣並不總是像貨幣招引貨物那麽容易,但是從長遠來講,以貨物招引貨幣甚至要比以貨幣招引貨物更為必要。貨物除去可購買貨幣之外,還可用作許多用途,而貨幣除去購買貨物外,別無其他用途。因此,貨幣肯定追逐貨物,但是貨物並不總是必須追逐貨幣。買貨物的人並不總是想再次出售出去,經常是為了使用它或者消費它。而賣出貨物的人則總是賣出了又要再次買進。前者購買貨物經常可能就完成了他的所有的工作,而後者出售貨物最多隻完成了他的工作的一半。人們需要貨幣並不是為了貨幣本身,而是為他們能夠用貨幣進行購買。
人們說,可以消費的商品壞損得快,而金銀則具有比較大的耐久性。假如並不是由於不斷地出口,能夠長期積累在一起,讓國家的真實財富增加到讓人難以置信的程度。所以,有人認為對於任何一個國家最為不利的莫過於用這種耐久的商品交換那一些容易腐爛的商品的貿易了。但是,我們並不認為用英國的鐵器交換法國的葡萄酒是對於我國不利的貿易。的確鐵器是一種非常耐用的商品,假如不是因為不斷地出口這一些鐵器,長時間積累在一起,我國的鍋盤的數量將會增加到讓人難以置信的程度。但是平常的情況是:每一個國家這類用具的數量肯定要為該國使用的需求所限製,鍋盤的數量超過用以烹調當地常常所消費的食物的需要也將會成為荒唐可笑的事。假如需要烹調的食物量增多了,鍋盤的數量肯定將自然隨之增加,即將一個部分增加的食物用以購買它們,或者用以維持增加的製作鍋盤的工人的生活。一樣常見的情況是:每一個國家的金銀量是受到這一些金屬的用途的限製的。它們的用途包括作流通商品的鑄幣,作為一種特殊的家具的餐具;而每一個國家的鑄幣的數量是受到通過它而進行流通的商品的價值所控製的;流通的商品的價值增加了,其中的一部分立刻就會被送往國外到有鑄幣的地方去購買商品流通所需要的新增數量的鑄幣。金銀餐具的數量則是受沉溺於這種豪華氣派的家庭數量以及財富所調控的;這種家庭的數量以及財富的增加還有一部分這種增加了的財富非常可能用於購買他們所能尋找到的新增數量的金銀餐具。所以凡是力圖通過引進或者扣留不必要的數量的金銀於國內來增加財富均是荒謬的,其荒謬的程度就像力圖通過迫使私人家庭保留沒必要的數量的廚具來增加家庭的歡樂一樣,就像購買那一些不必要的廚具的費用隻會減少或者降低而不會增加或者提高家庭食物的數量以及質量一樣。每一個國家購買不必要數量的金銀的費用肯定會減少用於吃穿住方麵的財力,用於維持人民生活以及雇傭人民的財富。必須記住,金銀不管是作為鑄幣抑或者是作為餐具都是和廚房用具一樣的用具。增加金銀的用途,通過它們來增多消費商品的流通、經營以及製造,你就肯定會增加它們的數量。不過,假如你想用異乎尋常的方法來增加其數量,你就一定會反而減少其用途,甚至減少其數量,由於這些金屬的數量絕對不可能大於其用途的要求。假如它們積累得超過了那一個數量,因為它們的運輸是這樣地容易,任其閑置而不用的損失又是這樣巨大,以至於並沒有什麽法律可以阻止它們立即被運往國外。
並不總是需要積累金銀才能使一個國家在遠方進行戰爭以及維持在遙遠的國度的海陸軍的生活。海陸軍是依賴於消費品維持生活,而不是依賴於金銀維持生活。一個國家從他的國內工業的年產物當中,從其土地、勞動以及消費資本的年收入當中拿出一部分,就有財力在遙遠的國度購買這些消費品,就可以維持那裏的戰爭。
一個國家從下麵的三個不同途徑能夠在遠方國家購買到軍隊的薪餉以及食品: (一)把一部分積累的金銀送往外國;(二)把其製造業的一部分年產物送往國外; (三)把它的年原生產物部分送到國外。
在任何的一個國家能夠被正當地視作積累或者貯存的金銀可以分為三個部分: (一)流通的貨幣;(二)私人家庭的金銀器具; (三)君主多年節儉積累起來存放在國庫裏的貨幣。
從一個國家的流通貨幣中極少能節餘出非常多東西,由於在流通貨幣中極少能有許多過剩。一個國家年生產以及銷售的貨物的價值要求一定數量的貨幣進行流通以及把它們分配到適當的消費者的手中。除此之外,它也無法使用更多的貨幣。流通的渠道肯定要吸引足夠數目的貨幣來填充它,與此同時它也絕不要求過多的。但是,在對外進行戰爭的時候,有一些東西常常就要從這個渠道撤走。因為國外要維持大量的人員,國內維持的就少了一些。國內流通的貨物也相應地少一些,需要用以流通它們的貨幣也將變少。在這樣的場合常常發行大量的額外紙幣,這種或者那種證券,比如財政部債券、海軍債券、英格蘭銀行債券等就可以填補流通當中金銀的空缺,並且為更大量的金銀送到國外提供一個機會。但是,所有這一切對於維持耗資巨大曆時經年的對外戰爭也隻能提供一點可憐的資源。
在每次這種場合都發生的熔化私人家庭的金銀餐具那就更加顯得無足輕重了。在上次的戰爭開始的時候法國從這種措施中所得到的好處還不足以補償這一風尚所造成的損失。
過去的年代,君主積累的財寶曾經提供了更大的以及更持久的資源。在現在的年代,假如把普魯士王除外,積累財寶好像已不再成為歐洲君主政策的任何的部分了。
維持本世紀對外戰爭——或許是曆史所記載的花費最大的戰爭——的基金看來已對出口流通貨幣,或者出口私人家庭的餐具,或者君主的國庫的依賴極少。上次對法戰爭耗去了不列顛9000萬鎊以上,不僅僅包含新簽訂的債7 500萬鎊,並且還有附加的1鎊2先令的土地稅,還有每年從償債基金當中的借款。這個費用的2/3以上是用在了遠方的國家,法國、葡萄牙、美洲還有地中海的各港口以及東西印度。英格蘭國王並沒有積累財寶,我們也從沒有聽說過熔化了任何大量的金銀餐具。據推測那個時候英國流通的金銀不超過800萬鎊。但是,聽說自從上次金幣重新鑄造以來這一個數字是大大地低估了。所以,根據我記得我看到過或者聽說過的最誇大了的計算,我們能夠推測金銀總共一起達到了 3000萬鎊。假如那個戰爭是通過我們的貨幣進行的,則依據這個計算,在六七年的時間中全部貨幣必須是先送出然後又重新返回了最起碼兩次以上。假如這個推測是能夠成立的,它就可以給我們提供最有決定性意義的論據證明政府完全沒必要去監視貨幣的保存,由於根據這個推測國家的全部貨幣肯定從國內流出去而後又流回來,並且在這麽短的一段時間中就往返了兩次。但是在這段時間中流通渠道從沒有顯得要比平常更為空虛。有財力買貨幣的人,極少有人短缺貨幣。確實,外貿的利潤在整個戰爭期間要比平常大,尤其是在戰爭接近結束的時候。這個引起了(也是它常常引起的)不列顛的所有的港口的普遍的過度貿易,與此同時這個過度貿易又再次引起了對於貨幣短缺的抱怨,這種抱怨總是緊隨著過度的貿易而出現。這個時候,許多人需要貨幣,但是他們既無財力去購買貨幣,又無信用可借到貨幣。與此同時債務人感到難以借貸,而債權人感覺難以收回債款。但是,擁有能夠換取金銀的價值的人,常常都應能以他們的價值交換金銀。
所以,上次戰爭的巨大費用肯定主要是由出口不列顛的這種或者那種商品所支付的,而不是用出口金銀所支付的。當政府,或者政府領導之下的官員同商人簽約將款匯往某一國家的時候,那個商人當然將竭力向接受期票的外國代理人輸送商品,而不是輸送金銀。假如那個國家不需要不列顛的商品,他將會竭力將商品送往另外的某一個他能購買到所需要款項的國家。當輸送的商品剛好適合市場的需要的時候,便總是可以獲得非常可觀的利潤,而輸送金銀則非常少有獲得什麽利潤的。當金銀送到國外以購買外國商品的時候,商人的利潤則並不是來自於購買外國商品,而是來自於回收,來自於出售在外國購回的外國商品。不過假如金銀的出口僅僅為了支付債務,那麽他無法得到任何回收,自然也就得不到利潤。所以,他自然會努力去尋找一種通過出口商品,而不是出口金銀的方式來支付他的外債。《國家的現實》的作者指出,上次的戰爭期間大宗不列顛貨物的出口並沒有帶回任何的回收。
除了以上所提到的三種金銀之外,在所有的大的商業國家當中還有大量的金錠以及銀錠不斷地進行外貿。這一些金錠銀錠就像國家鑄幣在每一個國家內流通一樣在不同的商業國家中流通,它們能夠視作大商業共和國中的貨幣。國家鑄幣的運動和流向受每一個國家不同地區所流通的商品的支配,而這個商業共和國的貨幣則受到不同國家間所流通的商品的支配。兩者都是用來方便交易。前者用於同一個國家的不同的個人之間,後者用於不同國家之間。這個大的商業共和國中這一部分貨幣,其中的部分可以用來,說不定已用於進行上次的戰爭。在一次全麵的戰爭中,人們自然會認為受到戰爭的影響貨幣的流動以及流向會不同於平時,它們應當更多的是在戰爭地段的周邊流通,並且更多地用於在那裏還有在鄰近國家購買不同軍隊的薪餉以及食品。但是這個大商業共和國的這部分貨幣中有多大一部分是不列顛每年可能這樣使用了呢,它肯定是每年或者用不列顛的商品,或者用不列顛商品購買來的某一些東西購買的。它們依然把我們帶回到商品上,帶回到英國的土地以及勞動的年產物上,這是讓我們可以把戰爭進行下去的最後資源。確實,它自然地使我們覺得每年如此大的一個開支肯定要由巨大的年產物支付。比如,1761年的費用達到了1900萬鎊以上。並沒有任何的積累可以支持每年如此巨大的揮霍。甚至也沒有什麽金銀的年產量能夠支持這樣一個揮霍。依據最準確的統計,從西班牙以及葡萄牙兩國每年進口的全部金銀常常也不超過 600萬英鎊,這個數字在有一些年裏還不足夠支付上次戰爭中4個月的費用。
看來最適合於運往遠方國家的商品,為了在遠方國家購買軍隊的薪餉以及食品,或者購買該商業共和國的部分貨幣以用於購買軍隊的薪餉以及食品是較為精細以及較為先進的製造品;它們體積小包涵的價值大,因而費用不多就可出口到遙遠的地方。一個國家的工業每一年能生產大量這種剩餘產品出口外國,它就有能力將這樣一種花費巨大的戰爭進行好幾年,而不需要出口非常可觀數量的金銀,或者無需有這麽一個數量的金銀出口。但是在這種場合,其製造品當中每年剩餘的非常可觀部分必須出口,而無法給國家帶回任何的回報,也不是給商人無法帶來任何的回報。由於政府要購買商人的外國期票,以便在那兒購買軍隊的薪餉以及食品。但是這種剩餘的某一些部分依然可以繼續帶回一些回報。在戰爭期間製造商對於製造業將有雙重的要求,第一要求生產送往國外的商品,以償還為支付軍隊的薪餉以及食品而對於外國開出的期票;第二,生產為購買國內已經消費了的外國的商品。所以,在最具破壞性的對外戰爭中,大多數的製造業經常可以獲得相當大的繁榮;反之,在回到和平後,它們反可能走向衰敗。在國家處在毀滅的時候它們繁榮,而在國家走回繁榮的時候,它們開始衰敗。不列顛製造業的許多部門在上次戰爭期間以及在和平恢複後的某些時間所處的狀況就可對於上述作一例證。
並沒有什麽耗資巨大以及曠日持久的對外戰爭可以通過出口土地的原生產物而方便地進行下去的。把足夠購買軍隊薪餉以及食品這樣大數量的原生產物送到國外的費用將太過大了。也並沒有什麽國家所產的原生產物可以這樣大大地超過維持它的本國居民生活的需要。所以,將大量的原生產物送到國外,肯定會把維持國內人民生活所需要的部分也送到了國外。出口製造品卻不是這樣。用於維持國內人民生活的那部分依然留在了國內,僅僅出口了它們產品中的剩餘的部分。休漠先生就常常注意到英格蘭古代君主:並沒有能力進行不間斷的長期的對外戰爭。在那些時候,英格蘭並沒有財力去買他們在國外的軍隊的薪餉以及食品,土地的原生產物除了國內的消費也剩餘不出非常可觀的數量,少數的粗糙的製造業的產品就像原生產物一樣,運費太過昂貴。這種無能並不是產生於缺乏貨幣,而是因為缺少精細的以及較為先進的製造品。那個時候已像現今一樣,在英格蘭買賣已經是借助於貨幣進行的了。貨幣的流通量必須和那個時候日常進行的買賣的次數以及價值保持同一比例。它現在也是這樣做的。甚至其比例還要更大一些,因為那個時候並沒有貨幣,貨幣在現在代替了金銀的大多數用途。在對於商業以及製造業還一無所知的國家裏,君主在特殊的場合極少能從他的臣民那裏得到任何重大的援助,其原因在之後的章節我將會有所說明。所以,正是在這樣的一些國家,君主常常竭力積累財寶,作為應對這類緊急事件的唯一資源。因為有這種需要,君主在這樣的一種情況下當然傾向於積累所要求的節儉。在那樣的簡樸的狀況下,甚至君主的費用也並不是用於取樂於宮廷的豪華的虛榮,而是用於賞賜佃戶,來款待他的侍從。不過賞賜以及款待通常不會導致揮霍,而虛榮則幾乎總是導致揮霍。聽說查理十二世的著名的盟友烏克蘭哥薩克的頭人馬傑巴依的財寶就非常巨大。法國梅羅文加王朝的國王非常富有。當他們把王國分割給他們的子女的時候,他們也分配了他們的財寶。撒克遜的王子們,還有征服後的頭幾位國王好像同樣也積累了財寶。每一個新的王朝所作的第一件大事就是掠奪前一位國王的財寶,作為保證王位繼承的最為重要的措施。文明以及商業國家的君主並沒有那種必要去積累財寶,由於在特殊場合他們常常可以從臣民那裏得到特殊的援助。他們同樣也不太傾向於積累。他們自然而然地或許是必須跟著時代的潮流走。他們的費用結果要受到他們領地之內所有大地主的崇尚浪費的虛榮心的左右。他們宮廷內毫無意義的裝飾品一天比一天更為光彩奪目,在這上麵的費用不僅僅妨礙了積累,並且經常蠶食了預定用於更為必要的開支的基金。德西利達斯對於波斯宮廷的評論能夠適用於許多歐洲國王的宮廷。他在那兒看到的是豪華多威力少,看到的是仆人多戰士少。
輸入金銀並不是一個國家從對外貿易中得到的主要的,也遠遠並不是唯一的好處。無論在什麽地方之間進行對外貿易,所有各方從對外貿易中都可獲得兩種明顯的好處。它將那個地方並沒有需要的過剩的土地以及勞動的生產物送出去,而作為回報帶回某一些該地所需要的東西。通過把它們和某一些東西的交換而讓他們的剩餘的產物得到了價值,而換取來的那一些東西又可以滿足他們部分的需要,增加了其享受。通過外貿讓狹窄的國內市場不至於阻礙任何的一部門的技術或者製造業的勞動分工達到最為完善的境地。通過為他們多於國內的消費部分的任何的勞動產物開辟一個更為廣闊的市場,鼓勵了他們提高它的生產力並把其年產量提高到最高的限度,然後增加社會的實際收入以及財富。對外貿易一直就是對於所有進行貿易的不相同國家從事著這一些偉大而重要的服務。所有的不同國家都從外貿易中得到了巨大的好處,即使其中商人所在國常常獲取了最大的好處。這是因為,對於其他某國而言,他常常更多的是從事於供應他的本國的需要,把其本國的剩餘的產物輸送出去,因為沒有金銀礦的國家進口他們或許需要的金銀,無疑是對於外商業務的一部分。但是,隻是其最為無關緊要的一部分。一個國家假如僅僅為了這一原因而進行對外貿易,100年裏或許也還用不著一船的金銀。
絕對並不是通過輸入金銀,美洲的發現讓歐洲富裕了起來。因為美洲礦山的富有反而使金銀變得更加便宜。現在購買一套銀餐具的價格隻需要15世紀所值的穀物的1/3,或者所需勞動的1/3。今天歐洲用相同的年勞動以及商品支出就能夠購買到那裏所能夠購買到的3倍之多的金銀餐具。但是,當一種商品的售價僅僅為其原有價格的1/3的時候,不僅僅之前購買的人現在能夠購買到他們之前的3倍的商品,並且會使購買者的人數大增,甚而超過過去的10倍、20倍。假如從來就沒有發現美洲的礦山,在現在這個進步狀態下歐洲能夠擁有的金銀餐具不僅僅會是從前的3倍,並且可能是它曾經擁有的20倍或者30倍。毫無疑問,到現在為止,歐洲得到了真實的方便,即使肯定是一種非常微不足道的方便。金銀的便宜讓它們不再像先前那樣適合於作貨幣的用途。為了購買同樣的東西,我們就需要隨身攜帶更多的金銀,之前隻需要攜帶4便士的地方,現在就要在口袋裏帶上1先令。非常難說哪一樣是最微不足道,是這樣的不方便,還是相反的那樣的方便。
不論是前者抑或是後者都無法使歐洲的狀態發生任何根本的變革。但是,美洲的發現必定造成了一個巨大的變革。通過對於歐洲的所有商品開辟一個嶄新的無限廣闊的市場,它引起了對於勞動的新的分工以及技術的進步,而這一些在古代狹窄的商業圈子裏,因為缺乏一個能吸收它們大多數產品的市場是永遠不會發生的。歐洲各個國家的勞動生產力的改進,產品的增多,還有居民的實際收入以及財富也隨之一起增加。歐洲的商品對於美洲來說幾乎都是新的,而美洲的許多產物對於歐洲也是新的。所以,一係列新的交易就產生了,它們是之前並沒有想到過的,並且它們證明就像對於舊大陸有利一樣,對於新大陸同樣有利。歐洲人的野蠻不公正的行為使得本來應對所有各方都是有利的事件變得對於幾個不幸的國家造成了毀滅性的以及破壞性的後果。
幾乎同一時候發生的經由好望角通往東印度的航道的發現,或許要比美洲的發現為國外貿易打開了一個更為廣闊的領域。但是,歐洲迄今為止從和東印度的商業來往中所得到的利益要比和美洲商業來往中所得到的利益少得多。葡萄牙人壟斷東印度貿易大約一個世紀,歐洲其他的國家隻是間接地通過他才能向東印度輸送或者從東印度獲得任何貨物。在上世紀初期,當荷蘭人開始蠶食東印度的時候,他們將所有的東印度商業授予一個獨占性公司進行。英國人、法國人、瑞士人以及丹麥人後來都效仿荷蘭人的作法,以至於歐洲沒有一個大國獲得了和東印度自由貿易的好處。為什麽和東印度的貿易從來沒有和美洲貿易那麽大的好處,這裏不用指出任何的別的理由,因為幾乎歐洲的每一個國家和其殖民地間的貿易對於其所有臣民都是開放的。所以那些東印度公司的排他性的特權,他們的巨大的財富,他們從各自的政府所獲得的恩寵以及保護激起了對他們的許多嫉妒。因為東印度公司的貿易每一年要從和他們進行貿易的國家出口非常多的白銀,這個嫉妒就常常把這個貿易描述成全然有害的貿易。有關方麵則回答說,因為不斷地出口白銀,他們的貿易的確可能會使歐洲普遍地變窮,但是並不是使與之進行貿易的某個國家變窮。由於通過把一部分帶回的貨物輸出到其他的歐洲國家,它每一年給本國帶回的白銀要比帶出的多得多。無論是反對的意見,還是對於反對的答複都是建立在我剛剛研究的那種流行看法的基礎上的。所以,並沒有必要再對於它們加以評論了。
因為每年向東印度出口白銀,銀餐具在歐洲或許要比它原來的價格多少昂貴一些。銀幣或許能購買到更多的勞動以及商品。這兩個影響中的前一個是非常小的損失,後一個則是非常大的好處。兩者都微不足道以至於也沒有引起任何的部分公眾的關注。通過為歐洲商品開辟市場和東印度的貿易,或者也幾乎是同一回事,通過為用商品所購買的金銀開辟了市場肯定會導致歐洲商品的年產量增加,導致了歐洲的實際財富以及收入的增加。到現在為止,它之所以增加得這樣少,很可能是因為它在各地所受的限製的原因。
即使有一些冗長,我覺得有必要對於財富由貨幣,或者金銀構成這個流行觀念作一詳盡的研究。就好像我已經指出過的在通俗的語言裏,貨幣經常表示財富。並且這個說法的模棱兩可讓這個流行的觀念在我們聽來非常熟悉,甚職那些深信這個觀念的荒謬的人也非常容易地忘記了他們自己的原則,並且在他們的推理過程當中把它當作一條無法否認的真理。英國某一些關於商業問題的最好的作家一開頭就指出一個國家的財富不僅僅由其所擁有的金銀組成,並且包括它的土地、房屋還有各種消費品。不過,在他們的推理過程當中土地、房屋以及各種消費品似乎從記憶中又全部都溜走了,所以他們議論的白銀便常常覺得所有財富係由金銀組成,所以繁殖這一些金屬就成為國家工業以及商業的偉大目標。
但是,這兩個原則——財富由金銀組成,沒有礦山的國家隻好通過貿易差額(也就是出口價值大於進口價值)才可以進口這一些金屬,一經確立,政治經濟學的偉大目標肯定就是盡可能減少供國內消費的外國商品的進口,盡力增加國內工業品的出口。所以,促使國家富裕的兩大引擎過去就是限製進口以及鼓勵出口。
限製進口有兩種類型:
一、限製進口國內可以生產的供國內消費的外國的貨物,無論這一些貨物來自何國,都要禁止。
二、限製進口和本國有貿易逆差國家的所有的貨物。
這一些不同的限製有的時候構成了高關稅,有的時候則是絕對禁止。
對於出口的鼓勵有的時候是靠退稅,有的時候是靠獎勵金,有的時候依靠和外國簽訂有利的商業條約,有的時候是靠在遙遠的國家建立殖民地。
在下述兩種不同情況之下可給予退稅。當已交納關稅或者國產稅的國內製造品出口的時候往往將所征收稅款的全部或者部分退還;當已經征收關稅的外國商品重新出口的時候將所征關稅的全部或者部分退還。
對於某一些新興的製造業或者某種值得特別關注的工業頒發獎勵金以資鼓勵。
通過有利的商業條約為本國的貨物以及商人除了其他國家的貨物以及商人所享有的權利之外在某一外國得到某一些特權。
通過在遙遠的國家建立起殖民地,為本國的貨物或者商人不僅僅得到某一些特權,並且常常是壟斷權。
上述兩項對於進口的限製,加上四項對於出口的鼓勵組成了商業體係通過使貿易差額有益於自己而增加本國金銀的六項主要方法。我在以後的每一章中將對於每一方法進行詳細的研究,不再過多地注意它們假設的能把貨幣帶回本國的形勢。我將會重點研討它們中的每一方法能對於國家的工業年產量所能夠產生的影響。依據它們是否趨向於增加或者減少這個年產量,它們顯然肯定就會趨向於增加或者減少本國的實際財富以及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