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性與人道主義
人道主義主張重視人性,強調人的作用和地位,發掘完整的人。人道主義影響麵極廣,在現代西方衍化出人本主義哲學思潮,研究人及人的內心情感、體驗,研究人生之真諦和生存的意義。不難看出,人道主義同理性主義是相對的。這兩種意識形態均對管理、領導活動影響較大。隻是一個形成了從科學管理到科層製和係統理論的曆史進步,一個體現於馬斯洛、麥克雷戈、赫茲伯格和阿吉利斯等心理學著作之中。兩種思潮也都涉及人,是關於人的哲學模式,但前者本質是理性的,而後者是情感的;前者意味著工作道德規範和義務及自我犧牲的可能道德規範,後者意味著享樂主義或滿足的道德規範和自我實現、自我超越的可能道德規範。
傳統的人道主義以公開主張人性善為特征,其最著名的代表人物是馬斯洛。馬斯洛在其著作《優化心理管理》中,提出了這樣一個觀點:組織存在的基本理由是為其成員提供自我實現的機會,簡單地講,就是最大限度地發揮他們個人的內在潛力。但是,馬斯洛忽視了人的心理潛能可能向善也可能向惡,或是以需要的匱乏來解釋。按此理,希特勒如果得到另一種教養,如果他沒有遭受清貧困苦的生活的話,大約他的自我實現就不同了;恐怖主義則可以以其社會政治環境和曆史來為自己辯護了。
但是,人道主義還是形成了一股強大的抵抗力量以反對無情的現實主義者和忽視人性的X理論的擁護者。這種意識形態在管理研究領域中導致了科學分支的發展。例如,組織的發展(OD)、人事管理和工業心理學。此外,自從當代的霍桑研究開展以來,已經在社會科學領域中對人的動機和工作行為等問題進行了廣泛的研究。人際關係運動總的說來已深深地影響了赫茲伯格及其他人稱之為工作生活質量的東西。人際關係理論在某些場合又稱為人的資源理論。早期的人際關係運動是充滿暴力的,它涉及到群體動力學的技術對個人的可能操縱及群體通過“交朋友”技術、T—群集等等而對個人的完整性進行攻擊。在反文化時期的某階段,至少在美國,迫使執行者去接受某種“感受性訓練”的形式在管理界非常流行。當然,現在這種思潮已不見了,許多哈佛經理、管理者顯示出相當的人道主義心理學的激進傾向,人際關係運動在政治家、企業家方麵有了自己的地位。
當代管理方麵的人道主義的代表為瑪麗·弗萊特、利克特和麥克雷戈。Y理論被確立為一種管理的意識形態,它與X理論中的悲觀主義相對抗。不過,這兩種理論之間的論爭可歸屬於徹底的理性主義的意識形態,因為有組織的人道主義並不意味著是非理性或反理性的。相反,它力圖通過動機理論和經驗確定來研究自己對理性的要求。當然,要求不同會導致兩種不同的極端結論。一個結論是:泰勒派關於人的觀點會導致一種帶有康德哲學強調責任的工作道德規範,使部分服從更大的整體利益,從而最終承認曆史、國家、組織和工作要高於個人快樂的滿足,消滅人的個性;另一個結論是:馬斯洛學派關於人的觀點會導致一種帶有康德哲學強調個人完整性的自我實現或自我完成,從而主張部分高於整體,個人高於國家,過分強調個性。
兩種極端在現實生活中是不會再出現的。但值得一提的是,人的抱負在激烈競爭的任何意識形態思潮中原則上是可達到的。任何一方都不能確立對人的價值的壟斷。立法組織不僅可以提供公共事業的舒適溫暖,而且可以為其成員提供滿足感和生活意義,為其管理者提供個人實現抱負的機會和目標意義。按照人道主義與理性主義、表現與紀律之間的辯證法,人們可以看出,個性和立法,即是個人和集體之間的緊張狀態的反映。這種持續的辯證和緊張狀態怎樣才能得到解決呢?這種情況在實踐中又怎樣對付呢?不妨先提出一個命題:
沒有哪個人是必不可少的。任何人都是不可替代的。
這兩條暴露了組織生活的矛盾。在一個層次上,對於社會和組織來說,要生存,它們就必須有可替換的部件,這是事實;而在另一個層次上,這種生存能力的代價在性質上是不斷變化的,因為整個人類性質如果沒有發生某種變化,個人就決不會脫離其現有的秩序。這樣,從上述命題又可推出另一命題:每一個人都是必不可少的和沒有人是不可替代的。這看起來很殘酷,個人與集體處於緊張狀態,且既無理性也不人道。但事實上,這個命題同理性主義和人道主義兩種意識形態並無矛盾。人道主義的管理者、哈佛經理要求對有關人性各方麵的知識進行嚴肅的研究,他應在個性理論、群體心理和動機等等管理分支方麵有豐富的知識,更應對定量分析和係統理論進行客觀的研究。而一個有理性的人和從事政治的人則力圖獲得一種理性意識形態可以提供的合法標誌,他會憑直覺而獲知什麽時候及如何依靠這一命題。這就是說,信奉人道主義或理性主義的管理者、哈佛經理會根據人道主義和理性主義的各自要求,妥善地進行管理,正確地對待個人及個人在社會組織中的地位和作用等問題。
總之,人道主義對哈佛經理的影響,最集中地表現在管理學中的X理論被Y理論所淘汰及Z理論的創立。眾所周知,“泰勒製度”隻注重於管理,把工人看作物來規範、操作、訓練和管理,而忽視人的個性、積極性、創造性和能動性,忽視生產中的人文因素及人文價值。所以,Y理論、Z理論能夠取而代之,並且在管理學領域有一席之地,就是對“人道主義的影響”這一命題的極好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