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師說》橫空出世
關亮身後的同窗們，也立刻開始大聲吹捧。
“那還用說！關亮的書法，整個縣學誰人能比？”
“周文舉這次是踢到鐵板了，神童又怎麽樣？在真正的實力麵前，什麽神童都是虛的！”
“我看他就是故意寫得慢，想拖延時間呢！真是丟人！”
周文興聽著這些話，氣得小臉通紅，拳頭都攥緊了，可看到弟弟紙上那“呆板”的字體，又實在沒什麽底氣反駁，隻能幹著急。
就在這時，一個威嚴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誰說不用評判了？”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王夫子正板著臉，從門外走了進來。
學堂裏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恭敬地躬身行禮：“夫子！”
關亮見到王夫子，非但不緊張，反而更加得意了。
在他看來，王夫子親自來當裁判，正好可以當著所有人的麵，宣布自己的勝利，讓自己的威望更上一層樓。
關亮連忙上前一步，信心滿滿地將自己剛剛寫好的文章雙手奉上：“夫子，學生關亮，剛剛與周文舉同學切磋書法，還請夫子評判一二！”
王夫子點了點頭，接過了他的作品。
周文舉此時也剛好寫完了最後一個字，他平靜地放下筆，同樣將自己的文章送了上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王夫子身上，屏息凝神，等待著最終的結果。
幾乎沒有人懷疑這場比試的勝負。
“關亮學長贏定了。”
“是啊，你看周文舉寫的那個字，呆頭呆腦，一點氣勢都沒有。”
“看來這個文曲星，風光了這麽久，今天要第一次認栽了，真是解氣啊！”
竊竊私語聲中，充滿了幸災樂禍的味道。
王夫子先是拿起關亮的書法，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
他一邊看，一邊緩緩點頭，臉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嗯，不錯。”
“關亮，你的楷書功底愈發紮實了，筆力沉穩，間架結構也頗有章法。”
“繼續勤練，將來必有成就。”
聽到夫子毫不吝嗇的誇獎，關亮更是得意得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他挑釁地看了周文舉一眼，眼裏滿是輕蔑。
小屁孩！
今天本公子就要讓你知道，什麽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誇完了關亮，王夫子放下了他的作品，隨手拿起了周文舉的那一張。
隻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就變了。
“咦？”
他發出一聲輕微的驚疑聲，原本隻是隨意瀏覽的目光，瞬間變得專注起來。
在眾人的好奇目光下，隻見王夫子雙眼死死地盯著紙上的文字，仿佛被牢牢吸住。
“古之學者必有師……師者，所以傳道受業解惑也……”
王夫子的嘴唇微微翕動，無聲地念著。
越是往下看，他臉上的表情就越是震驚，握著紙張的手，甚至都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當他看到最後一句“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師，師不必賢於弟子，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如是而已”時。
整個人更是如遭電擊，神色駭然。
隨即猛地抬頭，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望著盯著年僅六歲的周文舉，久久無語。
這……這篇文章……
如此立意高遠、論證嚴謹、字字珠璣的雄文，別說是清溪縣，就是放眼整個大乾王朝，也足以流傳千古啊！
為了一次同窗間的書法比試，周文舉他，竟然當場寫出了一篇足以驚世駭俗的傳世名篇！
學堂裏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王夫子這奇怪的反應給搞蒙了。
這是怎麽了？
夫子怎麽是這個表情？
是被周文舉那難看的字給氣到了嗎？
關亮也是這麽想的。
他以為王夫子對周文舉這個“神童”期望太高，結果看到他寫的字如此不堪入目，所以才會大失所望，氣得說不出話來。
嘿嘿，看來自己找王夫子當評判這步棋，果然走對了！
他心中暗喜，臉上卻裝出一副假惺惺的樣子，輕咳了兩聲，主動上前為周文舉“開脫”。
“夫子，您別生氣。”
“周文舉學弟他畢竟年齡還小，腕力不足，書法上有所欠缺，也是情有可原的。”
“我們不應該對他太過苛求，大家說是不是？”
“是啊是啊，夫子，關亮學長說得對！”
“周文舉同學已經很努力了！”
“可惜，他水平有限，書法遠遠不如關亮，也是正常。”
他那些大班同窗也立刻心領神會，一個個裝起了好人，主動為周文舉說情，既展現了自己的“心胸”，又暗暗地踩了周文舉一腳。
王夫子終於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抬起頭，掃了關亮等人一眼，眼神裏充滿了失望和憐憫。
這些蠢貨，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麽。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才壓下內心的激動，緩緩舉起手中的兩幅作品，用洪亮的聲音，向所有人宣布：
“這次書法比試的勝者是——”
關亮得意地挺起了胸膛，下巴高高揚起，準備接受勝利的歡呼。
下一秒，王夫子的聲音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上。
“——中班，周文舉同學！”
話音落下，整個學堂，瞬間炸開了鍋。
“什麽？！”
“我沒聽錯吧？夫子說誰贏了？”
“怎麽可能是周文舉？！”
一片嘩然聲中，關亮和他那群同窗，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徹底傻眼，個個雙眼瞪圓，張大了嘴，愣在原地。
原本已經垂頭喪氣，準備好接受失敗的周文興，聽到這個結果，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巨大的狂喜，他一把抱住弟弟的胳膊，又笑又跳：“贏了！弟弟你贏了！我就知道你最厲害了！”
周文舉卻始終臉色淡然，仿佛這個結果早在他的意料之中，這份寵辱不驚的氣度，更是看得王夫子無比欣慰。
“我不服！”
關亮終於反應了過來，他滿臉漲紅，不忿地大聲質疑道：“夫子！您是不是搞錯了？”
“我的楷書哪裏比他差了？”
“您不能因為他是神童就如此偏心！”
“就是！夫子不公！”他那些同窗也跟著大聲附和。
王夫子看著他們，失望搖頭，長歎一口氣。
“偏心？你們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輸在哪，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他舉起周文舉的那篇文章，目光掃過全場，沉聲道：“今天這場比試，在我看來，周文舉有三勝！”
“而你關亮，有三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