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父親對孩子的重要性

投手

潘妮·波特

在我成長過程中,父親總是扮演我們後院棒球賽的“常駐投手”。

他之所以會得到這個特殊的角色,是因為沒人可以把球投過本壘板,如果我們想把球玩下去,就得讓他投。

但他也拜阿道夫·希特勒之賜,得到了一條木腿,導致他在戰場中做不了太多事,才會在這兒投球,何況追一個打到後麵玉米田的飛球,實在也不是他最擅長的。

所以他就站在大太陽下投著那些永無止境的球,給輪流上場打擊的姐姐、哥哥和我。我從未質疑過這件事。

對我來說,“爸爸投球”這件事已內化成生命的真理,當我在其他小孩家後院打棒球,看到他們爸爸守外野或是跑壘時,總讓我覺得很怪,看到他們爸爸在那裏衝刺,實在有點孩子氣。爸爸就應該投球。

他以洋基隊經理的權威進行我們的球賽,他是場上的老板,如果我們想打球的話,還有不少規定,我們得在野外默念,我還得說:“沒有打擊者,沒有打擊者,沒有打擊者,沒有打擊者。”說上5000遍。

不管在守備或就打擊位置時,我們都要站得很正確,不管多麽不可能,我們都要跑得比球還快,這是上帝的棒球,這是上帝的棒球,隻有一套打球的方法,就是洋基隊要球的那套。

與爸爸對決棒球並不太像在打兒童棒球,他領導的這個自尊自重的隊伍裏,沒人會讓小孩覺得打一個站著不動的投手的球是件易事。

他覺得把我三振出局很過癮,所以老在做這件事,而他也從不覺得有什麽好抱歉的。

“你想打棒球,是不是?”如果我開始抱怨他球投得太快,他就會問我這個問題。

我想啊!當我的棒子後來終於挨上他的球時,我知道我真的辦到了,跑到一壘時,我一路上都在笑,然後我看著站在投手丘上的爸爸,他把手套脫下來塞在腋下,為我鼓起掌來。對我來說,那掌聲就像站在洋基球場接受觀眾站起來喝彩一般。

多年以後,我兒子也從我父親那邊學到了同樣的棒球規則。

“爺爺投球”就是他的認知,雖然父親在我成長的過程中,因為某些原因,連僅剩的那隻腿也已失去,此時他隻能從輪椅上投球了。

但並沒有什麽事因此而改就,我兒子仍需要在外野默念,不管是打擊或守備裏都要站得很正確,也要試著去追那不可能追到的球。

當他抱怨投來的球都太快時,即使坐在輪椅上,父親還是會大發脾氣,並且發出最後通牒:“你要不要打球?”

他要啊!

我兒子在爺爺過世前的那年春天滿9歲,那一季他們打了好一陣子球,關於父親的球難打一事,還是抱怨不斷。

“你得盯著球看嘛!”我父親會吼他。

終於在一次揮棒中,兒子做到了。他揮棒結結實實地擊中了球心,球往來處飛了過去,直直落在中心,還直往父親那裏飛去。

父親想去接,但球飛了過去,在這個過程中,他的輪椅往後傾了一下,在這麽慢的動作中,我們看到他和他的椅子轟地一聲倒了下去。

我兒子在跑到一壘的途中停了下來。

“你怎麽停下了?”我父親在地上對他吼了起來,“球賽還在進行,你快跑!”

當兒子安全站上一壘時,就轉身過去看著躺在投手丘上的爺爺,他看到他脫下後套,塞到腋下。

然後聽到他爺爺開始為他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