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父親對孩子的重要性

家庭中的幫派意識

幫派產生幫派,對立產生對立。這種情形幾乎成為這類裂痕家庭的一般規律。

在舊社會的封建大家族中,長幼尊卑等級分明,很容易形成團夥幫派。解放後,中國社會的家庭模式發生了很大變化,巴金筆下封建式的“家”基本不複存在。但潛藏在家庭中的幫派意識卻似乎沒有徹底根除。家長們在評價孩子時,常常情不自禁地流露出這種意識來:

奶奶:“這孩子,到底是我們家的骨血。這個氣球就是從他姥姥家帶回來的,並且悄悄兒告訴我,別讓他舅舅的孩子看見。”這時爺爺的表現一般是欣賞地笑笑。

姥姥:“要不人說‘外孫是狗,吃了就走’呐!任你怎麽親他都不管用。”姥爺這時可能會這樣反問:“你還指望他怎樣孝敬你哩?”

甚至爸爸和媽媽戲逗孩子也常常這樣問:“親爸爸還是親媽媽?”“長大掙了錢是給爸爸還是給媽媽?”

除了特別機靈、特別早熟的孩子會回答“都親”、“都給”外,一般的孩子是從爸爸媽媽中選擇一方。因為大人們在很隨意的對話中已給了孩子這樣的暗示:爸媽是相互對立的兩方,奶奶家和姥姥家是兩個不同的“陣營”。

如果說這種提問給孩子帶來的僅僅是困惑與無所適從的話,家庭中真正意義上的幫派帶給孩子的傷害則是全方位的(既有情感的傷害、心理的傷害,又有學習動力的消解)。毋需諱言,這種傷害最嚴重的時代是“**”時期。那時,好多家庭中出現了“造反”和“保皇”兩個派別。記得我的一位好友,她貧農出身的媽媽揭發了“曆史反革命”爸爸,工作隊的負責人要她在兩方之間迅速作出抉擇時,她痛苦到了極點。因為她平日是與爸爸共同語言多,感情上更親近,而此時媽媽卻做了“弄潮人”,代表了主流……

當然時代不同了,家庭幫派團夥的性質也有所改變。在商品經濟大潮的衝擊下,家庭成員間難以超越的是金錢的**。

筆者熟識的一對農民夫婦,生有一兒一女。為了給孩子們賺一筆教育經費,夫婦雙雙進城打工,把一雙兒女留給了家中老人。不料,試工半年之後,女方被留了下來,做了長期工,男方卻被解聘,回家繼續種地。久而久之,夫妻間的差異就越來越大。種田的丈夫土頭土腦,越來越木訥寡言,城裏的妻子卻紋了眉、染了發,越來越時尚光鮮。兩人由差異產生嫌隙,又由嫌隙使矛盾激化。起初是那爸爸對漸漸懂事的女兒說:“你媽媽的錢來路不明!”那媽媽也對兒子說:“俺娃長大別像他,三棍子打不出個響屁來!”後來夫妻頻頻吵架,家庭中就出現了兩個對立的陣營。

按孩子們的稱謂來劃分:

第一個團夥:奶奶、爸爸、姑姑、叔叔。

第二個團夥:姥姥、姥爺、媽媽、舅舅。

兩個團夥基本處於冷戰狀態,不直接對話,但卻心照不宣,動不動就向孩子們放冷槍,彼此攻擊。

女孩兒大些了,懂得愛美了。聽說媽媽回了姥姥家,就歡歡喜喜跑了去,向媽媽要錢,想買副耳釘。姥姥冷不丁說:“不會問你老子要去?銜上冰塊化不出水的東西(罵那老子沒出息)。”

媽媽給女孩買了耳釘,女孩戴了起來,由不住想照鏡子,被奶奶發現,就沒好氣地說:“上學的女娃打扮得這麽油光鮮亮幹什麽?知道你那‘浪’媽就不會教好!”

學校讓交班費,孩子們回家問爸爸和奶奶要錢。

爸爸說:“去城裏找你媽媽要!問問她打工到底是給你們掙培養費呢,還是給你舅舅賺娶媳婦的錢?”

奶奶附和說:“她既能買得起耳釘,自然也能交得起班費!”

姑姑也插嘴說:“瞧瞧你媽穿得跟貴夫人似的,你們卻像小叫花子!去城裏現現眼,叫人們認識認識她是個什麽東西!”

對兩個幫派的失望和反抗使姐弟間增強了凝聚力,兩個小人兒又組成了一個小小團夥。姐姐對弟弟說:“與其央求他們,還不如咱自己動手呢。”她俯身到弟弟耳邊說:“姥姥的鋪蓋垛下,靠牆的死角兒就藏著錢。”於是,兩人商定:姐姐望風,弟弟動手,並且拉勾訂立了攻守同盟。這樣,他們不僅交了班費,還有剩餘。

當姥姥發現家中失竊,懷疑到姐弟倆頭上時,那錢早就變成孩子們肚裏的零食了。而且,兩個孩子的嘴一個比一個硬:

“你放錢的時候告訴我們了?誰知道你的錢放在哪裏!”

“家中的大活人有的是,為什麽就懷疑我們兩個!”

當然,最能做出準確判斷的是奶奶這一方的人,因為他們明知道孩子需要錢,有“作案動機”。但他們卻不無快意地保持著沉默。事情過後,他們甚至當著孩子們的麵私下議論:“且不說娃娃們沒拿他家的錢,即便拿了,也沒有認錯門子。她媽媽打工賺錢,曾填了她娘家多少?逢年過節,姥爺舅舅,幾時給過壓歲錢?”

言外之意:“拿”得有理。

姐弟倆的反應是冷漠、絕情,不買任何一方的賬。奶奶的飯桌上什麽好吃就隻撿什麽吃,早晨起床不疊被、不掃地。當爸爸強迫他倆幫奶奶幹家務時,弟弟捅火爐故意**一屋子灰,姐姐一洗碗就“失手”打盤、打碗……

幫派產生幫派,對立產生對立。這種情形幾乎成為這類裂痕家庭的一般規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