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冥誌

第99章 控魂鬼娃

落石不斷從地坑峭壁上滾落下來,恢弘磅礴的劍氣在坑壁上斜著留下一道幾乎把峭壁劈開的深溝巨壑,假彌勒斜眼睥睨著坑壁上那觸目驚心的“傷痕”,略微露出一絲驚訝的表情,似乎在想象如果這劍氣落在自己身上會是怎樣一個情景。

“阿彌陀佛,施主終慰究還是沒有被殺戮遮蔽了心智,善哉善哉!何不棄惡從善,方為正道!”假彌勒雙手合十,重新恢複了祥和的神態,招牌式的憨笑給人以如沐春風一般的藉。

“呸!”皮長發吐出一口血沫子,即順暢了氣息又表達了對假彌勒一番言語的不屑。

“少放屁,邪魔歪道就是邪魔歪道,黃皮子再怎麽戴瓜皮帽穿馬甲裝老太爺,歸根結底還是黃皮子,如果你也能稱為佛的話,那地藏王菩薩豈不是要失業了!識相的就快點離開那娃子,待會兒想後悔都來不及!”說罷皮長發重新將小木劍提了起來,而小木劍仿佛與皮長發心意相通,周身變得一片火紅,好比那剛剛從熔爐裏鍛造出來的熱鐵一般,散發出灼人的熱浪。

皮長發本以為可以靠著巨靈劍氣將邪氣化形的假彌勒一舉殺破,不曾想這邪物倒也藝高人膽大,單單靠著一個人質就把自己蓄力多時的劍氣給化解掉,皮長發不僅沒有傷到假彌勒反而還因反噬受了暗傷。

所謂修行不易,除了艱苦的修身之外,更重要也更為複雜的是修心。假彌勒顯然是利用了皮長發堅守正道,不忍濫殺無辜的空子才敢有此一舉,四兩撥千斤,輕而易舉地化解了皮長發雷霆一擊。毫無疑問在第一回合的較量中皮長發吃了啞巴虧。不過皮長發不後悔吃了暗虧,因為如果為了除魔而誤殺了周子沫,那自己和邪魔又有什麽分別,那絕不是自己所追求的道。

所以雖然對著那假彌勒冷嘲熱諷,但皮長發已經重新打起百分之二百的精神來麵對眼前這個棘手的邪物。既然對方有人質在手,那就先把人質救下來,然後再來收拾這個假裝佛祖的邪祟。

身隨心動,皮長發話還沒說完就隨手掏出一枚古錢朝著周子沫的昏穴彈出,周子沫瞬間倒地,與此同時皮長發飛身閃出,手持火紅的木劍朝著假彌勒的眉心刺去。

移形換影,不過如此。

“冥頑不靈!”彌勒收起笑容,將眯成一道縫的眼睛睜大了些,肥大的臉蛋上浮現出陰冷的慍色,麵對著突然出現在麵前的身影似乎連頭顱被戳破也毫不在乎。

即便是普通人在危險來臨之際,都會本能地或多或少地有所感知,而對於修者而言,這種俗稱為第六感的心覺更是要比常人更加的靈光敏銳。就在皮長發即將戳破彌勒頭顱之際其背後驟然升起一股無形的殺機,一向謹慎穩重的皮長發瞬息之間便做出決斷,果斷地收了攻勢,氣壓丹田,身形驟然下沉,幾乎就在低頭的瞬間,一股極其蠻霸的力量貼著頭皮穿過,餘光所見,偷襲自己的竟然是剛剛被屍無天擊暈過去的龍一舟,那樸實無華的一拳重重地停在了假彌勒的麵前一掌寬的地方,力度之大竟然連空氣都產生了震**,隨後以龍一舟的拳頭為中心憑空出現一片細密的蛛網裂痕。

護體法罩!

皮長發心中詫異萬分:這邪祟究竟是個什麽樣的存在,怎麽會結出佛家得道高僧才會修成的氣盾,難道他真修得佛祖之境?還有那小子是什麽時候來的身後的,怎麽會無聲無息,能把護體法罩打出裂痕,想必那一拳就是苗仙第三拳裂三才,還好自己反應快,否則……來不及多想,再次憑空驟現兩股殺機,左右包夾而至。

皮長發左閃右躲,狼狽地躲過致命的攻擊後,方才看清楚那兩個人的麵容,竟然是剛剛被卷入黑霧之中消失不見的老閻頭和彭如凇,不過此刻那二人早已喪失了神智,空洞呆滯的眼神裏蒙上一層渾濁的像是白內障一樣的乳白色,更加詭異的是那二人後背上各自扒著一隻通體絳紫色的鬼娃娃。

那兩隻鬼娃雙手勒著二人的脖子,一隻紮著衝天辮的,一隻留著阿福頭,脖子上都戴著一塊長命鎖,胖嘟嘟的臉上卻是以猙獰可怖取代了本應有的天真可愛,血紅的眸子裏迸發出弑殺的光澤,時不時地咧開嘴巴露出上下兩排細密的利齒,朝著皮長故作凶相,這兩個鬼娃不過三歲大小——正是懵懂無知的年紀,生前應該是一個十分招人喜愛的寶寶,可惜眼下已變成了為虎作倀的厲鬼,想必讓老閻頭和彭如凇變成這個樣子的禍端就是這兩個鬼娃娃,當然如果要追根溯源的話,最大的禍首非假彌勒無疑。

同那二人一樣,龍一舟的後背上同樣背著一隻體態相似的鬼娃娃,而且隨著龍一舟的加入,皮長發很快就從一對二變成了一對三。

假彌勒這是打算用一招鮮來吃遍天,雖然無賴,但著實好用,他吃準了皮長發無法對“人質”下手,這些“人質”即使弄不死皮長發也會讓他消耗大量的體力,自己則可以以逸待勞,暫時做一名安靜的吃瓜群眾看皮長發與“人質”的纏鬥大戲,待到關鍵的時刻再由自己把這出大戲推向**。

皮長發不忍下手並不代表人家會對他手下留情,隻見這失去了神智的三人動作極為迅猛,拳如亂雨,腿若疾風,大有不把皮長發打死決不罷休的意味,根本不給皮長發對鬼娃們實施定點清除的機會,而且那三人還極其耐打——就像是沒有知覺的機械一樣,明明被皮長發擊中暈穴卻還和沒事一樣,當然這種瘋狂的行為是以透支生命力為代價的,如果不想個辦法快速製止他們的話,相信用不了多久三人就會力竭而亡。

很快,皮長發便在亂鬥之中想到了對策。

他快速解開係在腰間的腰繩,先是纏住龍一舟的手腕打了個結扣,然後用力一扭反剪到身後,借著龍一舟的胳膊夾住老閻頭打過來的拳頭,飛速打了個繩結,將老閻頭和龍一舟捆在一起,同樣的事情亦發生在彭如凇的身上。就這樣,皮長發像是一個老練的裁縫一樣,在三人之間穿針引線,把他們死死地綁在一起,任憑其如何掙紮都掙紮不脫。

至於那三隻鬼娃娃,在三人被束住了手腳後便失去了躲閃的屏障,而且似乎也十分忌憚那條腰繩,從三人身上快速離開,而失去了鬼娃控製的三人則像停下了發條的木偶一樣癱軟在了一起,人事不省。

看著三人暫時脫離了險境,皮長發由衷地鬆了一口氣,不過一切還遠沒有結束,那三隻鬼娃娃雖然離開了宿主,不過並沒有逃走,而是瞪著猩紅的血目爭相朝著皮長發飄去。

如此正中皮長發的下懷,他終於可以放開手腳無所顧忌,迅速把衝在前頭的兩隻鬼娃給收在靈符之中,即便是這種凶戾的小鬼,皮長發依舊本著能度則度的信條,不願徒增因果。最後一隻鬼娃似乎修為最強,竟然躲過了皮長發的靈符,眼見著再向前衝就是送死,那鬼娃頭一轉,毫不猶豫地朝著昏倒在地的周子沫飄去。

皮長發暗道一聲糟糕,再想追過去已然來不及了,掏出一枚古錢,咬破舌尖一口血霧噴到古錢上,瞄準鬼娃用力彈出,一氣嗬成。緊接著憑空響起一道尖利的哀嚎,飄向周子沫的那隻鬼娃被那沾了舌尖血的古錢給打了個通透,在周子沫身旁不遠的地方停了下來,靈體變得虛無縹緲起來——那是魂飛魄散的前兆。

既然不能度,就不留其危害世間!這是皮長發除魔衛道時一直堅守的另外一半信條。

“天殺的雜碎,連小孩子都不放過,今天無論如何我都要除了你這邪祟!”皮長發對著假彌勒破口大罵,心中的怒火燃燒到了頂點,然而突然間剛剛收入囊中的兩張靈符變得劇烈地顫抖起來。

皮長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靈符用來封存小鬼理應綽綽有餘,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讓這兩隻小鬼的力量陡增,大有要衝破靈符的態勢。皮長發雖然有著菩薩心腸卻也有著霹靂手段,心思絕不能讓那兩隻異變的鬼娃出來,當即毀了兩張靈符,隨著靈符一同毀掉的還有那兩隻異變的鬼娃。與此同時,皮長發似乎意識到了什麽,急忙轉身朝著周子沫的方向瞧去,著實吃了一驚。

那隻被古錢打穿的鬼娃身體消散了大半,此刻卻像是得了羊角風一樣正在瘋狂地搖晃著頭顱,頭顱中充斥著不斷地膨脹的絮狀物使得那頭顱則像懷了多胞胎的孕婦臨盆時的肚皮一樣爬滿了猙獰的裂紋,本就因痛苦而扭曲的麵容變得更加的誇張恐怖。

皮長發一眼就認出了鬼娃碩大頭顱中濃密的絮狀物,那是鬼娃短暫一生所集聚的深深的怨念——也就是怨煞!

怨氣作為一種負情緒的能量,幾乎充斥著每一個有人類生活的角落,當然大多數人都因為所接觸到的怨氣過於微弱而忽略怨氣對自己的影響,不過一旦有人在怨氣集聚不散的地方待過,比如墳地、刑場、停屍間,哪怕隻是路過,也會感覺到十分明顯的不舒服、體質弱的甚至會大病一場。厲鬼之所以凶厲,就是因為其怨氣強大到可以化為有形的怨煞,直擊人的靈魂,輕則致人癡傻,重則致命。

真不知道假彌勒用了什麽手段能讓這麽大點兒的小鬼產生如此強烈的怨氣竟然化形成煞。

噗!鬼娃碩大的頭顱爆炸開來,怨煞化作一團片紫霧迅速將周子沫包裹其間,同樣被紫霧包裹住的還有剛剛擋在周子沫與大頭鬼娃之間的皮長發,顯然皮長發似乎已經猜出了鬼娃的意圖,但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就在紫霧將二人籠罩的瞬間,紫霧中傳來一道痛苦的悶吭聲。聲音雖然十分的微弱,但假彌勒眼睛一亮——顯然沒有逃出他的耳朵,像是得到什麽信號一般,迅速十指相交抱在一起,狠狠地朝著紫霧錘下,空氣中再次傳來幾乎可以穿透人心的劇震。

“阿彌陀佛,出家人慈悲為懷……雖然難吃了點,但卻是大補之物,你這靈魂老子就收下了,桀桀桀……”那後半句話假彌勒幾乎是夾著嗓子喊出來的,瞬息之間,假彌勒完全換了一個麵孔,肥大的臉上再次露出猙獰的狂喜,甚至能夠看到口水順著下巴在流,耐心的獵人終於等到了最佳的出手機會,一擊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