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白毛妖僵
盛夏的悶熱轉眼間就被一股陰冷的寒風一驅而散,四周的溫度瞬間下降了下來,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寒意打了個措手不及,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待煙塵散去,這才看清楚門口站立一個身形奇異的怪人,那怪人佝僂著身子,雙手耷拉在胸前,皮膚幹癟紫黑,一身軍服被血漬浸黑,領口衣兜等地方還掛著殘留的碎肉,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臭味。一雙黑豆一般的眼睛透出駭人的寒光,大張著嘴,從嘴裏冒出一股股如哈氣般的白霧,最怪異的是那人身上**在外的皮膚上長著一層冰晶一般堅挺的白毛。
所有人看著門口的身影都驚呆了,皮長發此刻反而沒有了剛才的慌亂,坐在地上一動不動,眼神中透視出死灰一般的絕望,對著劉蘭花苦笑,言語中充滿了指責和埋怨。
“劉蘭花,你個掃把星,非得拉著我們所有人給你陪葬!剛才你不是扯開嗓子哭喪一樣找你家老吳嗎,去吧,前麵那個就是吳紅旗!看你有多大能耐去製服你家的死鬼!”死鬼二字皮長發明顯加強了語氣,連半大小子閻滄溟都聽出了話中之話。
雖然都覺得皮長發言語略顯刻薄,但也說出了事實——要不是劉蘭花剛才大吵大鬧,是絕不會激怒這個“怪物”的。現在再怎麽埋怨也無濟於事,最重要的是怎麽應付眼前的困境。
“他是……吳紅旗?”柳春芳恐懼之餘更感驚訝,把閻景民的手攥得更緊,似乎要向丈夫討一個答案。
閻景民無奈地點了點頭,手中緊握著一把鐵鏟,隨時準備拚命。
“他怎麽變成這樣了,這哪還是人啊!明明是禿頭怎麽突然就長頭發了還是白的,還有那眼睛和吳小帥一樣……”柳春芳情急之下脫口而出,突然想到劉蘭花還在旁邊趕緊打住了話。
眾人說了什麽閻滄溟一句也沒有聽進去,此刻的他比這裏任何一個人都緊張,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到如此危險的氣息,門口的那個“人”哪裏還是什麽吳紅旗,分明是一隻力大無窮、殘暴嗜殺甚至還開了靈智的白毛僵!
僵屍,乃是世間最為陰邪汙穢之物,跳出六道,不在五行,無魂無魄,不死不滅。自然環境下其形成的條件必然是死者葬於凶地,或因為某些原因,土葬之地由吉地變為凶地,吸取日月之精華,曆經百年之孕養,集天時地利於一身,方可成僵。而僵屍也要根據其形成條件和進化的程度分為不同的形態,概括起來不外乎行屍、妖屍、屍王和天屍四個級別。
行屍隻是一般的僵屍,行動遲緩,沒有思想,不過皮膚堅硬力量極大;妖屍是在行屍的基礎上修煉出了靈智,身手更加敏捷,身上長有一層沾滿屍毒如鋼針般堅硬的硬毛,毛色一般有白綠赤藍紫五色,顏色越重,靈智越開,毒性越強,危害越大;屍王,顧名思義乃是一地僵屍霸主,每百年渡一次天劫,渡滿七次天劫之後,方可成王,因此能修成屍王的僵屍千年一遇,一旦修成,世間必定經曆一場浩劫;至於天屍,指的就是傳說中的四個僵屍始祖贏勾、後卿、將臣、旱魃,隻在上古時期出現過,可與諸神一戰,是傳說中的存在。
老閻頭曾經所講的有關僵屍的功課,此時清晰地浮現在閻滄溟的腦海中。如果遇到一般的行屍,根據老閻頭平日的教誨,閻滄溟自信還有辦法可以應對,可眼前出現的可是一具白毛妖僵,與行屍相比,已經實現質的突破,而且據老閻頭所說,對付妖屍,那得是獨當一麵的苦修之士才能辦到的事情,單憑自己現在這點三腳貓的功夫,對付妖屍無異於以卵擊石——哪怕是級別最低的白毛僵!
那白毛僵機械地扭動著僵直的頭顱,嗓子裏發出咕嚕咕嚕地聲響,向著眾人走來。大夥也立即向後退了回去,皮長發率先退到了門口,再想退到屋裏,卻感覺有什麽東西擋在了門口,怎麽推也推不動,甚至還在用力地向外使勁。
“媽呀!這屋裏怎麽還有一個小僵屍啊!”皮長發感覺到了不對勁,回頭一看嚇倒在地,差點嚇的尿了褲子。原來是屋裏被五花大綁的吳小帥不知何時醒了過來,已經蹦躂到了門口,與皮長發撞了個麵對麵,要不是嘴裏塞著一包糯米,估計此刻皮長發的脖子上已經留下兩排冒血的牙印了。
經皮長發這麽一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吳小帥身上,而吳小帥經過和皮長發這麽一撞,嘴裏的糯米包已然鬆動,吳小帥使勁晃了晃頭就把糯米包甩了出來,一聲低吼想要跳出來,卻被門檻絆住了雙腳,一個趔趄倒在皮長發身上,皮長發眼看著一張血盆小口朝著自己咬來,大叫一聲,急中生智用手中的皮帶擋住了吳小帥致命一咬。
“救命啊!”皮長發一邊使出吃奶的勁攔著吳小帥,一邊求救,離他最近的是閻景民夫婦,二人趕緊把吳小帥從皮長發身上推了下去,閻滄溟這時也跑了過去隨手撿了起剛才震掉的糯米包,重新塞進吳小帥的嘴裏,不管吳小帥如何嗚嗚地叫喚也無濟於事。
皮長發撿了一條命,臉都嚇白了,一邊拍著胸脯自我安撫,一邊小聲絮叨“嚇死我了,嚇死我啦……”突然間皮長發臉色一變,捂上了嘴,生怕發出一絲聲音,露出同樣驚恐表情的還有剛剛把吳小帥抬進屋的閻景民夫婦。
就在眾人幫皮長發的時候,那白毛僵竟然悄無聲息地來到了閻滄溟的背後。閻滄溟更是一動不敢動,腦後那股侵蝕骨髓的陰冷就算不用回頭他也知道身後的情形,渾身上下每個毛孔裏都滲出飽含恐懼的冷汗。
怎麽辦?閻滄溟的大腦飛快的運轉著,時間一秒一秒的流逝,化作閻景民手表上有規律的滴答聲,度秒如年。
對於剛才發生的一係列事情,劉蘭花一概不聞不問,她唯一做的事就是瞪大了眼睛仔細看著那個既陌生又熟悉的白毛僵,腦海中反複回想著皮長發的話,直到白毛僵飛到閻滄溟身後,讓她可以清楚地看到脖子上鬆散的白毛下長著一塊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月牙狀胎記,瞬間眼圈通紅。
萬分悲痛之下,劉蘭花不知哪裏來到勇氣,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一把掐住白毛僵的耳朵,用力一扯,那白毛僵吃痛隻能跟著劉蘭花往大門口走去,走到一半,白毛僵用力一怔掙脫了劉蘭花,怒不可遏,大吼一聲,抬起手就朝劉蘭花的胸口掏去,可不知怎麽,看著眼前這個女人竟然下不去手,就在所有人都為命懸一線的劉蘭花擔憂之時,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卻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啪、啪、啪……”五個響亮清脆的巴掌聲清晰地回**在眾人的耳中,劉蘭花一邊打一邊罵“讓你沒心肝,讓你裝神弄鬼,讓你嚇唬人,把你能耐的,反了天了,看老娘怎麽收拾你!”連白毛僵也仿佛感到不可思議,眼前這個粗壯凶悍的女人竟然惦著腳給了自己五個大嘴巴子,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劉蘭花再次扯住白毛僵的耳朵,白毛僵順著劉蘭花的手勁兒蹲在了地上然後轉了半圈,頭朝門屁股對著劉蘭花,劉蘭花朝著白毛僵的屁股狠勁踹上一腳,那白毛僵被這一腳踢得在地上連滾了好幾圈才停了下來。
劉蘭花蠻力十足,這幾個嘴巴外加狠勁的一踹,傷是不會傷到白毛僵半分,不過在氣勢上卻明顯占了上風,白毛僵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十分憤怒卻不敢再上前,怒吼著一拳將身邊的一個石碾擊得稀碎。
閻滄溟看見破碎的石碾,咽了咽唾沫,幸虧劉蘭花及時拉走了白毛僵,這一拳如果打在自己身上,就直接去見閻王老子了,想想就後怕。這劉蘭花也是奇人,竟然在白毛僵麵前還能討得便宜,實在不簡單。
僵屍乃是世界最為汙穢不潔之物,想要徹底消滅僵屍不外乎日照火燒雷劈,或用四象術法“青白朱玄”中“朱雀”級別大術輔以鎮妖神器除之。對於目前來說,日照是等不及的,引天雷也遠超過了閻滄溟的能力所及,四象術法也是剛剛入門勉強可以驅使簡單的玄級術法,唯一能夠嚐試的便是召喚業火——曾在老閻頭嚴厲教導下召喚過拳頭大小的一團業火。
書到用時方恨少,技到用時方恨拙,若是平日勤加苦練,不至於像現在這樣束手無策任,對於平日的偷懶閻滄溟十分懊悔。
“吳紅旗,我警告你,趕緊給我變回人樣來,別在這裝神弄鬼,好歹你也是一家之主,現在小帥病了,你……你要是再有個……再有個三長兩短,你讓我們娘倆……可怎麽活啊,嗚嗚……”劉蘭花話鋒一轉,再也承受不了心中的痛楚,眼淚決了堤,身子一軟坐在了地上。
劉蘭花哭得十分傷心,所有人都為之同情,連那白毛僵都安靜了下來,似乎也被這痛哭聲所感動,臉上竟然流露出一絲傷感之情,抱著頭痛苦地低吼,甚至有那麽一瞬間,閻滄溟竟然在白毛僵漆黑的眼中看到一絲靈台的清明。不過片刻之後,白毛僵停止了顫抖,幹癟的臉上重新恢複了冰冷與無情,嘴裏吐出一團屍氣,那一絲“人味兒”再次被濃烈的陰煞之氣所吞噬,一雙黑眸竟放出若隱若無的綠光緊緊地盯著劉蘭花,腦門上有一撮毒毛竟然變成了綠色——居然進化得有了一絲綠僵的征兆!
所有人都因白毛僵這一突然之間的變化感到更加的不安,與之前的原始凶殘相比,現在的白毛僵釋放出一股更加濃烈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