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半糖甜

第六十一章 每個人都是愛情的傻瓜

辛然起身,“這麽長時間,我也累了。”

“愛情是自私的,容不下第三人,你我她總該有個結局。”

她走到桌子上,端起了放在早已準備好的酒杯。

她輕輕的笑了,是淒美的味道。

“這裏有兩杯酒,一杯是普通酒水,一杯喝了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她走到了博揚麵前,“你先選。”

博揚看著她,“非要如此不可嗎?”

辛然沒有說話,她凝視著博揚,維持著抬舉的動作。

博揚慢慢抬起手,他的手在左邊的酒杯旁頓了一下,而後調轉方向選擇了右邊。

他看了眼尚被綁在一旁的安小小,“放了她吧。”

辛然淡淡的說,“等我們結束,我自然會放了她。”

安小小被困住,毫無表達的能力,她看著博揚拚命的搖著頭,眼淚順著臉頰流下,椅子在她的帶動下哢哢作響。

博揚看著她揚起了個笑臉,“對不起,是我害了你。”

杯中暗紅色的**在流動著,博揚深吸了口氣,將杯子送到了嘴邊。

汁液剛剛染進唇瓣,辛然忽然開口了,“不管什麽時候,陪著你的人,永遠都隻能是我。”

她笑了。

她毫不猶豫的將杯子舉起,正要喝下的時候,卻被秦洪宇劈手奪過。

秦洪宇迅速得喝了個精光。

辛然大驚,她撲了過去,“你幹什麽?”

她抽噎著,使勁的敲打著秦洪宇的背,“吐出來,快吐出來啊。”

秦洪宇麵目扭曲,他渾身不停地抽搐,腿軟了下來,跪到了地上。

博揚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到了,他停止了動作,呆呆的看著正抱在一起癱坐在地上的兩人。

血從秦洪宇的鼻子和嘴巴裏慢慢湧出,辛然涕淚橫流,頭發黏在臉上,整個人抖得厲害。

她抹了把眼淚,“你等著,我…我給你叫醫生,我這就去……”

秦洪宇抓住了辛然的手,他痛苦的咳了兩聲,“不用了,來不及了,我想和你待一會。”

辛然緊緊的抱著他,不停地哭喊呢喃著,“不會的,你不會有事的……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你記不記得,小時候你爸媽經常帶你去一家教堂做禮拜,那時候你總會帶些吃的去分發給附近乞討的小孩。”

“我就是其中之一。”

秦洪宇氣若遊絲,每個字都像從胸膛深處硬生生擠出來的。

辛然哭著,她胡亂的擦著臉上的眼淚卻越擦越多。

“從那個時候起,我就一直偷偷的喜歡你。”

“後來你們搬走了,我費盡了力氣去打聽你的消息,好在上還算待我不薄,讓我又……重新遇見了你。”

尾部一陣絞痛,秦洪宇覺得自己的器官仿佛在融化一般。

“每次看著你為他傷心難過,我憤怒又自責。”

“我好恨自己沒能早點遇見你,沒能保護好你。”

說著,他笑了笑。

他抬手輕輕撫上了辛然的臉,他斷斷續續道,“不過,還好現在我終於……有機會保護你了……”

辛然抓住了他的手,按在自己臉上,“我是心死之人,你沒有必要為我做這麽多的。”

秦洪宇費力的搖了搖頭,他的手顫巍巍的掙脫了辛然,幫她將臉上的淚擦去,“別哭,我想看你笑的樣子。”

辛然擠出了一個笑臉,維持了幾秒鍾,嘴角漸漸垂了下去,她低著聲音,自喉嚨裏發出嗚咽,“對不起,對不起。”

“我願意的。”

秦洪宇的眉頭皺的更緊,他張了張嘴,“我愛你。”

辛然與他額頭相抵,啜泣道,“我知道,我知道了。”

將最想說的話說出口,秦洪宇釋然的笑了。

他拿出最後的力氣抬手摸了摸辛然的頭發,“如果有來生,我還願意做你背後的傻瓜……”

秦洪宇的手垂了下去,他徹底閉上了眼睛。

辛然抱著他放聲大哭。

這麽久以來,她封閉了自己的心,築起銅牆鐵壁,將他作為自己用來複仇的工具。

直到最後一刻,她才發現,最愛她的人,一直就在身邊。

沉寂了已久的心醒了過來,代價太大,太痛,像萬千隻螞蟻同時噬咬一般。

辛然用頭不住地蹭著秦洪宇的臉頰,她自言自語的喃喃道,“是我不好,是我怨念太深……”

博揚臉色十分難看,他眉頭擰成疙瘩,捂著小腹,汗珠自額頭滾過落,顆顆砸在了地上。

他隻是沾染了唇,便如此難受,可想而知秦洪宇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辛然慢慢放下了秦洪宇漸漸涼下來地身體,她扶著桌子踉蹌起身。

博揚看著她艱難的發問,“你想幹什麽?”

兩行淚自辛然臉上留下,她嗡聲開口,“我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傻瓜。”

“從前是,現在更是。”

“我曾經那麽執著的愛過你,不死不休。”

“可到頭來,我才發現,還有更值得我愛的人。”

她眼角是淚,臉上是笑,眉間是苦。

她手摩挲著自己的臉頰,轉身看著安小小,“從今往後,這個世界上,這張臉,就隻是安小小了。”

她笑出了聲,而後毫不猶豫的端過了屬於博揚的那杯酒一飲而盡。

玻璃杯落在地上,炸開粉末狀的花,像是她破碎不堪的人生,隨著聲響,徹底的與世界作別。

辛然蹣跚的回到了秦洪宇的身邊,並肩躺下,緊緊的擁著他。

“我來陪你了。”

她笑著閉上了眼。

一切沉寂,他們安詳的離開,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安小小別過了頭去,哭得不能自已。

起初是害怕,漸漸地是痛惜。

用生命換來的釋然代價太大了。

博揚掙紮著站起身,他咬牙堅持著搖搖晃晃的向安小小走去。

他喘氣很是粗重,花了好大的才將綁著安小小手腳的繩子解開。

他慢騰騰的繞到了安小小身前,將她嘴上的膠帶小心的扯下。

完成所有,他哭著笑了,“沒事就好。”

安小小緊緊的抱住了麵色蒼白的他,“不應該是這樣的……”

博揚用了僅剩的力氣安慰性的拍了拍她的後背,而後閉上眼睛昏死過去。

安小小感受到搭在自己背上的手滑落,當即慌了神。

“博揚,你怎麽了?”

“你別嚇我啊……”

她拍打著博揚的臉頰,聲音不住的打顫,“你快醒醒……”

安小小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將他扶了起來,拖著他顫悠悠的往外走。

路過躺在地上抱在一起的秦洪宇和辛然,眼淚又謔的一下湧出。

她半拽半扶著博揚艱難的走出小巷,站在馬路旁揮舞著青紫的手臂。

一連幾輛車都遠遠的躲開了她,安小小心中生出了巨大的無助和絕望。

“小小。”

忽然間,她聽到了有人再喊自己的名字。

她淚眼朦朧的向聲音的源頭看去,何以柔和徐寒冰正在向她們奔來。

刹那間,委屈湧上心頭,剛幹了不久的臉再度被打濕。

何以柔衝了過來,“你沒事吧?”

她搖了搖頭,“快送他去醫院。”

徐寒冰接過了博揚,將他背上了車。

車子一路疾馳,劫後餘生的安小小眼神空洞。

到了醫院,醫護人員七手八腳的將博揚送上擔架,抬進了手術室。

安小小木訥的看著亮起的指示牌一動不動。

何以柔輕輕晃動著她的胳膊。

“坐下休息會吧。”

安小小緩緩的轉過頭看著她,而後順從的跟著她去了等候區。

安小小垂著頭盯著地板。

短短兩天,她忽然看明白了很多東西。

愛情不僅是自私的,更是犧牲的。

她閉上了眼睛,腦海裏閃過的是辛然最後的淒笑。

心中打翻了五味瓶百感交集,漸漸地內疚占據了上風。

她就這樣坐著,從陽光熱烈的中午一直熬到了晚上。

何以柔輕聲道,“吃點東西吧。”

安小小緩緩抬起頭,脖頸處像破舊的老水車發出吱呀的響聲。

嘴唇不知道什麽時候裂開了口子,她嚐試著蠕動了兩下,一股血腥味就傳到了嘴裏。

她自何以柔手中接過餐盒,剛拿起筷子,一直亮著的指示燈忽的亮了起來。

緊接著是一陣鐵質滑輪與地板摩擦的聲音,手術室的門被打開,安小小謔的站了起來。

她衝了過去,“醫生怎麽樣?”

“氰化物中毒,索性攝入量少,已經脫離危險了。”

安小小懸著的心這才放下來。

她跟著開到病房,看著醫生將身上插著管子的博揚小心的抬到了病**。

何以柔走了進來,將飯盒輕輕的放在桌子上,而後拍了拍她的肩膀悄悄退了出去。

安小小像木頭一樣站在原地,愣了一會,她慢慢的走上前去。

她趴在病床旁看著雙目緊閉的博揚,她的指尖掃過他的臉頰,順著麵部輪廓來回遊走。

她閉上眼睛輕聲道,“辛然說的對,我們應該徹底的了結。”

“這些天來,我一直處於無限的糾結一中,我無數次問過自己,自己究竟還愛不愛你,但一直都沒有答案。”

“可是現在我明白了,我愛你。”

“這一年的恨也好怨也好,都不過是我太在乎你的結果。”

安小小的聲音低了下去,微微帶著哭腔,在寂靜的夜晚裏像淒婉的悲鳴,“可是博揚你知道嗎?我們的愛太沉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