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半糖甜

第六十四章 雙山路111號的秘密

“不給錢我今天就不走了。”

說著她直接坐在了地上,手抱著欄杆死不鬆手的架勢。

李沛東煩躁的揮了揮手,“保安,把她拖出去。”

安小小輕輕拍了拍他。

李沛東跟著她走到僻靜的角落。

“多少給點撫恤金吧,畢竟一起共事多年。”

李沛東點了根煙,他吸了一口,而後重重地吐出,“不是我不給,是趙綺莉獅子大開口,非要五百萬。”

“交給我來解決。”

李沛東歎了口氣,“最多一百萬。”

“好。”

安小小重新回到了人群中,“阿姨,我想跟你單獨聊聊。”

趙綺莉瞥了她一眼,“你能做主?”

“自然。”

聞言,這才起身。

她不情不願的跟在安小小身後進了休息室。

“阿姨,喝口水吧。”

趙綺莉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環抱著胳膊,她不屑地翁哼著,“別來這套沒用的,把錢拿來我就帶著人走。”

安小小也不惱,她將紙杯放到了她麵前。

“阿姨,對於雨晴的死,我們深感抱歉。”

“人都沒了,說這些有用嗎?”

“出於多年同事的情分,我們願意給您發放一筆撫恤金,作為對您的補償。”

趙綺莉伸出了手,她上下顛了顛,“五百萬。”

安小小溫和道,“阿姨,我們沒那麽多錢。”

趙綺莉白了她一眼把桌子一拍就要起身。

“那還談什麽?我獨自把雨晴拉扯大,指望著她給我養老送終,這倒好,我還沒到百年身,她就走了。”

“我們至多給付給您一百萬,如果您不滿意那就算了,我們走法律程序。”

聞言,氣焰囂張的趙綺莉一下子靜了下來。

她知道,如果真的走司法途徑,她的那些證據都是站不住腳的,甚至可能因為泄露客戶資料的罪名背上官司。

她極其不悅的看了眼正在悠哉喝茶的安小小,咬了咬牙。

“錢什麽時候給我?”

“現在。”

“好。”

“您稍等,我去給您簽支票。”

安小小起身,叩響了李沛東辦公室的門。

“搞定了。”

李沛東長長地舒了口氣,他毫不猶豫的刷刷填了支票,自言自語道,“破財消災。”

安小小笑了笑,她一聲不吭的拿著支票回到休息室。

正在對鏡補妝的趙綺莉謔的一下站了起來,看著支票的眼睛登時亮了不少。

她自安小小的手中奪過,貪婪的摸索著,不時舉過頭頂對著陽光欣賞著。

“行了,我走了。”

趙綺莉將支票小心地折好放進了口袋,歡天喜地的走了。

安小小看著她扭動的背影心越來越涼,血脈相連的親情竟比不過冰冷的鈔票。

信封悄然從女人的手袋裏滑落。

紅色落在白色的大理石磚上格外醒目,安小小走過去將它撿了起來。

血早已幹透,她撕開了密封條,自裏麵取出一張折了三折的空白紙,不住的苦笑。

若一切能夠重來,她斷不會出此下策。

隻可惜,沒有如果。

一晃眼,已是半月光景。

洛河徹底進入了聒噪的盛夏,蟬鳴聲不絕於耳。

博揚出院了。

自那次後,安小小再沒來看過他。

他站在陽光下,閉著眼睛使勁嗅著闊別已經的新鮮空氣。

“老板,要一束白菊。”

他來到了東林,辛然與秦洪宇的墓前。

碑前已經放了一束花。

有人來過了。

博揚下意識的四下看去,卻沒發現熟悉的身影。

他略微有些失落。

他將帶來的花放下,“剛出院,來看看你們。”

“有好多話想說,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你們在那邊還好吧?”

“我很羨慕你們,不管過程如何,你們也算是有情人終成眷屬,”博揚微微歎了口氣,“可我還不知道要掙紮到幾時。”

他仰著頭,在原地佇立了好一會,才默默地離開。

待他走遠,墓碑後走出了渾身素白的安小小。

她輕聲道,“這樣做究竟是錯是對......”

良久,她自問自答,“誰知道呢。”

博揚剛回到ME,迎麵而來的就是一個大大的擁抱。

馮康錘了下他的肩膀,笑道,“就知道博副總命大。”

博揚疑惑道,“什麽副總?”

馮康清了清嗓子,拂了拂兩袖,“恭喜博總監,榮升副總裁。”

“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不知道。”

“今天剛下的通知,紅頭文件還在你桌子上擺著呢。”

博揚笑了笑,“這算是因禍得福嗎?”

“之前的事已經查清楚了,是秦洪宇勾結趙雨晴盜取公司機密嫁禍到你頭上,升職算是對你的一種補償。”

“你以後在也不用親自跑項目了,隻需要喝喝茶簽簽字就好了。”

馮康眼裏露出了羨慕的神情。

豈料博揚卻臉色一變,“那跟小小公司的合作怎麽辦?”

“當然是換人負責了,不過具體是誰上麵還沒安排下來。”

博揚斬釘截鐵道,“不行。”

他毫不猶豫的推開了擋在身前的馮康。

“哎,你去哪?”

馮康看著那個向辦公樓深處匆匆走去的背影無奈的歎了口氣。

“請進。”

“呀,博揚你來的正好,我正打算跟你商量接替你負責華夏集團業務的人選。”

“吳總,我覺得還是我來吧。”

“這個案子一直是由我負責跟進,沒人比我更了解,而且我也想善始善終。”

吳明文沉思了一會,“也好,隻是要辛苦你了。”

“謝謝吳總。”

博揚滿麵春風的離開,他迫不及待趕忙安小小公司。

半個月沒見了,早已壓不住心頭的思念,他想將升職的好消息分享跟她。

“博先生。”

他頷首與員工打招呼,快步上樓。

站在那扇辦公室門前,他緊張的擦了擦手心的汗,反複平複著呼吸。

“咚咚咚。”

他鼓起勇氣敲了敲門。

竟無人回應。

或許是聲音太小了,想著他又用力的敲了敲。

還是同樣的結果。

博揚不由得有些急躁,他打開了門。

隻見的布置還是他離開的時的樣子,心心念念的人卻不再。

“博先生,您找安主管嗎?”

身後有了動靜。

“對,她去哪了?”

“安主管今天休假。”

聞言,博揚滿腔的熱血沉了下去,他低聲道,“謝謝。”

他慢吞吞的走出公司,站在車水馬龍的街上,一時不知道該去哪。

手機響了起來。

“喂。”

“博揚......”

是他的母親。

女人哭泣著,“博揚......”

“對不起,你打錯了。”

博揚麵無表情著幹脆利落的掛掉了。

對於母親,他是恨的也是怨的。

病**的博母痛哭流涕,無助的像個孩子。

她不停地喃喃道,“他不肯原諒我,怎麽辦,他不肯原諒我......”

喬染秋安慰道,“伯母,你放心,我會把他勸回來的。”

伺候著博母哭睡過去,他悄悄的退出了病房。

博揚走後,博母震怒,像瘋了一般將海清市翻了個底朝天。

久尋無貨後,一日竟急火攻心被氣暈過去。

送至醫院後,被查出了肝癌晚期,醫生說僅剩三年的壽命。

喬染秋見不得她蓬頭散發日日以淚洗麵,將博揚的號碼告訴了她,算是給她點希望。

心情被攪得一團糟,博揚悶悶不樂的回了家。

他躺在闊別已久的**,與天花板相顧無言。

忽的他像想到了什麽一樣,自**一躍而起,開始翻箱倒櫃不知道在找些什麽。

“找到了。”

他小心的捧著一張小紙條自言自語道。

他撚起一角,吹了吹上麵的塵土,細細的讀著上麵的內容。

“雙山路111號。”

這是他很久之前從安小小辦公室裏發現的。

或許能靠近她一點,就一點也是好的。

博揚將紙條折好放進口袋裏,而後出了門。

太陽已經漸漸西移,橙紅色的輪廓籠罩著天空,博揚沿街走著。

他來到了一處僻靜的宅院門口,從口袋裏小心翼翼的拿出了紙條,比對了門牌號後,鄭重的敲響了門。

開門的是一位耄耋老人。

他什麽也沒問,隻是背著手轉身淡淡的說,“進來吧。”

奇怪的對話勾起了博揚越來越好奇。

他默不作聲的跟了進去。

院子不大,但足夠清雅,入眼是一片翠綠的竹柏,竹葉隨風搖動發出沙沙的清響。

他跟著走進裏屋,幽幽檀香傳來。

隻見正廳赫然懸掛著一副墨寶,“忘憂谘詢室。”

博揚的心忽的沉了下去,內疚鋪天蓋地的湧來,胸口很悶。

“坐吧。”

老人指了指蒲團。

博揚盤腿坐好。

“閉上眼。”

一陣輕柔的音樂響起,像有雙柔軟的大手,一點點撫平他心中的躁動。

他已經許久沒有真正靜下來過了。

“說說你的心事吧。”

老人的聲音像是有魔力般,博揚不自覺吐露著心事,“我深深的愛著女孩,可我也深深的傷害過她。”

“糾纏不如放手。”

“不,我很愛她,我決不會放手。”

“繼續下去的意義又是什麽呢?徒增煩惱罷了。”

“她就是我存在的意義。”

老人歎了口氣,“眾生可度,情難度。”

“這世間,多得是癡男怨女。”

“你這執著像極了她。”

博揚謔的一下睜開眼,“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