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她去哪我跟到哪
安小小在附近找了家酒店鑽了進去。
剛加完押金準備上樓的時候，與一對年輕的男女擦肩而過。
“安小小。”
男人忽然大聲地叫著她的名字。
她一愣，抬起頭盯著男人的臉看了會兒才恍然。
是她曾經的上司，喬染秋。
“你先回去。”
年輕的女郎上下瞟了兩眼安小小不屑的哼了一聲，擺動著腰肢離開了。
“好巧，竟然能在這遇見你，”安小小下意識的摸了摸頭發尷尬的寒暄著，“你女朋友挺漂亮的。”
喬染秋皺了皺眉，“她不是我女朋友，臨時伴侶而已。”
此言一出，安小小更是尷尬的手不知道該往哪放了。
她幹笑著指了指樓梯，“我先上去了。”
喬染秋一把拽住了她，“博揚呢？”
安小小臉上的笑一僵，杵在原地像根木棍一樣，她垂著眼皮，快速的眨了兩下眼，“我不知道。”
喬染秋的眉頭皺的更緊了，“你們沒在一起？”
安小小臉上的笑徹底冷了下來，她輕聲說，“你應該知道我們已經分開很久了。”
“可他去找你了，你們沒見過嗎？”
“見過又怎麽樣？”
喬染秋登時怒了起來，“安小小，他為你拋下了一切，你就是這個態度嗎？”
安小小看著他，手揚起來直指天空，“那你想讓我怎麽樣？感恩戴德？還是三跪九叩？”
戰火的味道越來越濃，喬染秋怒目看著她，濃重的呼吸自鼻腔裏噴出。
安小小亦毫不畏懼與她對視。
良久，喬染秋的身形鬆了下來，他轉過身，伸手不住的摩挲著後腦勺的短發。
他點起了一根煙，對著窗戶不停地吞吐著煙霧，“博揚的母親為他哭瞎了雙眼。”
安小小心頭一顫。
無論是從辛然處得知的淒慘還是自己親身接觸的體會，她都從未想過，盛氣淩人如王熙鳳般的博母竟會落得如此。
她動了動嘴唇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索性閉口不談。
她周身的怒火漸漸熄滅，她亦看著窗外，兩隻鳥自空中滑過，一大一小，嘰嘰喳喳的似在對話。
刹那間，安小小忽然明白了。
再強悍的女人，她也隻是個普通的母親。
“她想見博揚。”
“他還在洛河。”
“你可以讓他回來。”
安小小低著頭，腳不停地攆著地上的煙蒂，“我沒那麽大的本事。”
喬染秋咬牙看著她，最後一拳錘在了牆上。
安小小忽的出聲道，“我想去看看她。”
“跟我來。”
安小小跟在他的身後走出了酒店。
倦意困意通通消失不見，她像是一部機器，又重新開始了運轉。
她沒想到，博母住的竟是精神休養專院。
同樣的白色牆壁，同樣的安靜，不同的是這裏住的是一位瀕臨絕望的母親。
博母正背對著門口，朝著窗的方向。
她的後腦上是紗布係成的蝴蝶結，看位置蒙的應該是眼睛。
喬染秋剛推開門，她便急切的轉過身來。
“是博揚回來了嗎？”
安小小頓時鼻子一酸。
“不，阿姨是我。”
女人支起的身子，慢慢的癱軟回去，她慢騰騰的恢複成原來望窗的姿勢，嘴裏哼唱著歌謠。
安小小站在床頭靜靜的聽了一會，最後掩麵離去。
她哼唱的是母親兒時常哼的搖籃曲。
她躺在酒店的大**，心裏卻說不出的難受。
博揚正核對著賬目，忽然手機響了起來。
“喂，請問哪位？”
“博先生您好，我是項目組的陳可，暫時接替安主管與您對接貴公司的業務。”
博揚狐疑道，“安主管呢？”
“安主管家中有些事，她請了半個月的假。”
“家中有事。”
“是的。”
“我知道了。”
博揚心中隱隱有些不安，他嚐試著打給了安小小。
對方卻處於關機的狀態，他心裏越發的慌亂起來。
他不住的揉捏著手腕，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恍惚的看著前方喃喃道，“誰會知道她的去向呢？”
靈光一閃，他自問自答，“何以柔。”
“對對對，他肯定知道。”
博揚手忙腳亂的拿起手機，不停地翻動著通訊錄。
可至終也沒找到何以柔的聯係方式。
他隻好退而求其次，打給了徐寒冰。
“小小去哪了？她出什麽事了？”
電話一被接通，他便迫不及待的發問。
“她沒事。”
博揚的心稍稍定了些，他繼續追問，“她去哪了，公司說她請了半個月的假，什麽事需要這麽久？”
“她母親出了車禍，她回海清了。”
“謝謝。”
“喂......”
徐寒冰看著被掛斷的電話，無奈的搖了搖頭。
博揚抓起手機錢包就往外跑，與正要進來的馮康撞了個滿懷。
“哎，你這麽著急去哪？”
“回海清。”
馮康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你瘋了，就這麽走了工作怎麽辦？”
“我管不了那麽多了。”
馮康見他火燒屁股的模樣，斷定事情肯定跟安小小有關。
他鬆開了手，拍了拍博揚的肩膀，“早去早回，這邊我先替你頂著。”
博揚點了點頭，“謝謝。”
他拔腿往門外跑去，走到街頭，攔了輛出租直奔機場。
兩個小時候，他坐在了飛往海清的機艙裏，腦袋裏一片空白。
他搓了搓臉，往後捋了把頭發，閉著眼睛將頭抵在前麵的座位上。
隻要牽扯到安小小，他就方寸大亂，像一隻無頭蒼蠅一樣。
他苦澀的咧了咧嘴角，低聲喃喃道，“大概真的是上輩子欠你的吧。”
飛機慢慢落地，他已經看見了隨風擺弄的垂柳。
他走下飛機抖了抖身上的塵土，轉動著身體打量著一路成長的地方。
“先生，去哪？”
有司機主動搖下車窗問他。
博揚忽的一怔，海清這麽大，醫院大大小小不下百所，又該到哪裏找她呢。
他再次撥給了安小小，對方依舊是關機狀態。
他舉著手機在天色漸漸昏暗下來的機場顯得格外孤單。
正當他迷茫的時候，喬染秋的電話打了進來。
無非是遊說他回去看那個女人。
博揚毫不猶豫的掛掉了。
對方鍥而不舍的打了過來，他幹脆利落的掛掉。
安靜了片刻，他收到了喬染秋發來的短信。
“我知道安小小在哪。”
博揚看著屏幕上的字瞬間清醒了不少。
他撥了回去，開口便問，“小小在哪？”
喬染秋沒有回答，他反問道，“你在哪？”
“海清機場。”
“我去接你。”
“小小在哪？”
“喂......”
電話被掛斷，博揚氣的直跺腳，不住的盤算著見麵後怎麽收拾他。
一直等在他旁邊的出租車司機不耐煩的問道，“你還坐不坐車？”
博揚煩躁的揮了揮手，“不坐不坐。”
“不坐早說啊。”
司機罵罵咧咧的關上車窗。
博揚朝他的車屁股踹了一腳。
路燈亮了起來，人影映在地上，隨風搖晃著。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博揚等的有些煩躁，他在燈下來回踱步。
一輛車由遠及近向他的方向駛來，遠光燈耀得他睜不開眼。
鳴笛聲盤旋在機場的上空，駕駛座窗戶搖下，男人探出一個腦袋，“上車。”
博揚沉著臉，拉開門坐好。
“小小在哪？”
喬染秋瞪了他一眼，“你急什麽！我還能坑你不成？”
博揚看著他，一副要爆炸的模樣。
“行了，我帶你去。”
博揚這才安穩地坐好，他環抱著雙手，目光炯炯的看著前方，生怕被拐跑一般。
“我也是那天偶然在酒店裏碰見她的。”
“嗯。”
“你們還沒和好？”
博揚稍稍放鬆了一些，“哪有那麽容易。”
“你就打算一直在外邊飄著？”
“她在哪我就在哪。”
喬染秋歎了口氣，“值得嗎？”
“值得。”
“瘋子，都是瘋子。”
博揚仰起頭大笑了起來。
喬染秋搖了搖頭。
他將車停下，指了指旁邊的酒店，“她就住這，不過具體哪間房我不知道。”
“好。”
博揚毫不猶豫的快步下車。
“請問，安小小住哪個房間？”
“您跟她是什麽關係？”
博揚從錢夾裏拿出了一張合照，“我是她男朋友。”
“安小姐住在302房。”
“謝謝。”
博揚一路上樓，夜漸漸的深了，他刻意的放輕了腳步。
他站在302的門口，看著深色的木門，忽得有些緊張。
他順了順自己的胸口，深吸了兩口氣，緩緩地伸出手覆上了門板。
“咚咚。”
他輕輕地扣了兩下，清脆的響聲回**在長且靜謐的走廊。
他側耳貼在門上聽著裏麵的動靜。
一片安靜。
他心想，許是自己力氣太小了。
於是，他再次加重了力道。
回答他的除了回聲再無其他。
他皺著眉頭喃喃道，“怎麽回事？”
博揚又大力的叩了幾下，喊道，“小小。”
一直沒得到回應，他心裏慌了起來，各種亂七八糟的聯想都跳了出來，他不敢耽擱下去，轉身向樓下跑去。
“快，給我302房間的鑰匙，我懷疑小小出事了。”
見他緊張的模樣，前台也被嚇了一跳，她趕緊從抽屜裏找出鑰匙，跟著博揚上樓。
女生轉動鑰匙的手都有些發抖。
門一開，博揚就迫不及待的衝了進去。
“小小！”